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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謀殺

2025-05-15 作者: 郭往

“您是怎麼認出我的?”女人轉向高遠聲,“這肯定不是因為甚麼性格上的差異,我們之間幾乎並冇有接觸。”

“是的,”高遠聲道,“就算對於陳夫人,我也並不了解,我們隻是見過那麼幾次麵,連談話也很少。”

女人一臉詫異,“這倒是讓我覺得奇怪了,您也隻見過我那麼兩次麵,可是您卻知道我並不是她。”她的神情讓警長更加駭異,這個處心積慮殺了人的女人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已經暴露了凶手的身份,她在乎的是高遠聲認出了她不是陳夫人。

“在陳夫人的手上戴著一隻戒指,而這隻戒指卻並冇有戴在您的手上,”高遠聲道,“當然這隻戒指在這案子裡並不重要,陳夫人也有可能在病中將它從手指上取下來,但我曾經注意過那隻戴戒指的手,它很白皙,手指纖細,那隻手不屬於您,您冇有戴上那隻戒指應該是因為您根本戴不上去。”警長的目光隨即注視在女人的手上,他隱約記得陳夫人的手上確實戴著那麼一隻戒指,但他想不起她的手究竟是何模樣,眼前的這兩隻手雖然也算穎小,但指骨節略顯粗大,皮膚也頗為粗糙。

女人歎了一口氣,她打量著自己的手,“這也許是我與她的唯一的區彆,但這與天生無關,這是拜生活所賜,在她養尊處優地在家過好日子的時候,我正在為自己的下一頓飯而努力,十六年前離家之後,我登上了一列火車,結果卻被查票的乘警逮住了,他很確定地懷疑我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他一直盤問我家在哪裡,但我冇有回答他,在火車停靠在一個小小的縣城的時候,我借機又溜下了火車,我冇有歸家的念頭,我隻想離家越遠越好,離她越遠越好!離死亡越遠越好!在那縣城流蕩的時候,一個好心人發現了我,他收留了我,也許你們會覺得奇怪,這個好心人竟是一個屠夫,他有一個身患殘疾的妻子,從此我就跟著他夫妻倆走鄉串寨幫人殺豬屠牛,直到他在幾年前死去。”

“他的妻子呢?”

“那可憐的女人在他死去後冇幾天就去世了,他們冇有孩子,待我就象親生的女兒一樣,在他們的身上我懂得了甚麼是依靠。”

“他們冇有打聽過您的來曆?”

“打聽過,但我裝作已經忘記了一切。”

高遠聲沉吟了一下,“陳義的死因曾經讓我們困惑不已,那一刀直奔他的心臟,我們懷疑這是一個精通醫學和解剖的人作的案,因為死亡來得太快,連住在死者隔壁的客人也冇有聽到半點聲響,現在我知道了,殺死他的人雖然冇有學過醫術,但她有著極強的實踐經驗,她習慣了她的手帶來死亡。”

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這個笑容並無殘酷氣息,看上去甚至有點嫵媚,“您說得很對,對於我來說,他與我殺死的那些豬牛並冇有兩樣,他選擇了她,這是他應該麵對的命運。”

警長帶著恐怖的心情看著女人,她說到死亡的時候語氣竟然如此寧靜。

“也許你們覺得我殘忍,但是相較來說,他們死得並無痛苦,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死,他們並冇有吃十六年的苦,”女人接著道,“我自認自己冇有露出半點破綻,這船上冇有人發現我不是她,也冇有人懷疑我不是她,但是最後我還是逃不過去,您很聰明,這也是我的命運,我也應該麵對。”女人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這個案子初看上去很簡單,但實質上卻籠罩著深深的迷霧,”高遠聲慢慢地道,“凶手從殺人的方式到逃脫的辦法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走過一條住滿人的過道,在儘頭的艙房以這種極為大膽的手段殺了一個人,然後又走出過道逃走,冇有人會這樣作案,這中間不可預知的危險實在太多,我一開始懷疑是這條過道裡的某一位旅客做下了這個案子,但經過調查,這又完全不可能,冇有人有動機,冇有動機的凶案根本不可能發生,那麼在這件案子裡就冇有了凶手,可冇有凶手如何能導致一位受害者的死亡?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拜訪您麼?我堅持要和警長一起來看望您,因為我認為在這船上隻有死者的妻子可能存在殺人的動機,而這種動機很難確證也無法調查,也許是平日裡的不滿延伸為殺人的**,或是共同生活的壓力導致的殺人衝動,不管怎麼樣,唯一值得懷疑的就是死者的妻子,可她又完全冇有作案時間,當天晚上她有大把的證人證明她不可能作案,這其中包括一位警務人員,也就是我們的警長,警方由此排除了妻子作案的可能,但我並冇有單單被作案時間所困惑,我保持了我的懷疑,作案的時間往往可以被人為的進行調整,動機卻是無法被掩蓋的事實,在一個案子裡,也許有無數人有作案的時間,但隻有凶手才有作案的真正動機,還有一點,在凶案發生後,連醫生也認為您並不適合再隨船前行,可您卻堅持不下船,這是為了甚麼?更何況您‘丈夫’的屍體也已經被送下了船,按照常理,傷心的妻子應該陪伴著可憐的丈夫的遺體,因為還需要她來料理後事,可您卻選擇了留在船上,這讓我感到很好奇,當然那次拜訪讓我們很吃驚,而我的疑點也找到了答案,因為您失憶了!一個失憶了的女人無論怎麼做都是正常的。

“您的失憶讓警長無法在您這裡得到案件進一步的線索和佐證,也讓我的懷疑轉到了另一個方向,一個怪異的方向,不過後來我們證實這個方向是錯的。”

警長知道高遠聲所說的怪異方向是甚麼,這個偵破方向確實怪異,在這個方向的儘頭站著一個拿著刀的瓷人,他靜靜地點燃了一支煙,女人則無動於衷地聆聽,她恢複了寧靜的麵容,似乎所說的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至此我又回到了我原來的判斷,在這船上,隻有死者的妻子才可能有殺害他的動機,在登上這條船之前,也隻有她與死者才有著親密的關係,但是我看不出也找不到她有殺他的理由,正如我剛才所說的,陳夫人雖然表現出對丈夫的不滿,但她實在是愛自己的丈夫的,如果她要下手,冇有必要選擇在這麼一條堆滿了人的船上,而她冇有作案時間更是我們繞不出去的一個圈子,而我也看不出她會有和其他某個人同謀作案的可能,正在我感到頭痛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陳夫人無意中說起的一件事,她有一個孿生的妹妹,這難道竟是無法想象但是又唯一的可能?於是我要求和警長再次來拜訪了您。

“事實正如我的想象,我認出了您並不是陳夫人,從那隻冇有戴戒指的手,還有一點,從警長那裡,我知道陳夫人是吸煙的,我故意遞了一支煙給您,而您的回答竟然是您不會吸煙,這決不是在人前回避自己會吸煙的事實,現在的女人吸煙已經成了一種奇怪的時尚,而您應該正處於需要香煙來作伴的特殊時期,這雖然是一件小事,但證實了我猜想的一切,您並冇有失憶,失憶會忘記某些東西,但不會忘記自己會吸煙,這是一種生理上的需求而非精神上的封閉,您的失憶應該是基於前麵您所說的那種成功的例子,收留您的人對於您忘記了曾經的一切他們選擇了認可,當然,這種失憶也是這場謀殺的延續手段,這種手段會保護您不會受到進一步的懷疑,因為您對於您妹妹在分手之後日常生活以及婚後生活並不十分了解,你會漏出馬腳,這種失憶病無法確診,也讓你可以逃避一切與案件有關的詢問,很聰明。

“案發當天,您在船艙中等待著姐妹相見的那一刻,您要找回您失去的一切,包括您的名字,您在殺死她之後會毀掉她的屍體而取而代之,但我想您在等待的時候才想到了這麼一個問題,您的妹妹已經結了婚,而她的丈夫也在這船上,您無法麵對他,他也會輕易地認出您並不是他的妻子,於是您改變了主意,您躲了起來,應該是躲進了床底,在陳夫人回艙休息的時候,您並冇有下手,您等待著時機,一個更加危險也讓您更加安全的時機,您要先毀掉她的丈夫,當然那時的陳夫人並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床下竟然躲著一個死神。”

“您怎麼知道的?”女人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驚訝,警長也同時看著高遠聲。

“因為那把刀,這把刀本是要送給您妹妹的臨死禮物,現在您選擇留給了她的丈夫,但她的丈夫死後卻是無人代替的,貿然毀屍也會留下一個失蹤案導致大規模的搜索,但您冇有猶豫,您的運氣不錯,在晚餐過後這夫妻倆分彆選擇了自己的飯後活動,在十點半左右,您聽到她的丈夫回來了,於是您拿著您的刀,敲開了他的門,從貓眼裡他看到來者是他的妻子,他冇有半點疑心,在進屋的一刹那,您就殺死了他,然後您揩淨了刀柄上的指紋,您把那柄刀留在了死者的胸膛,因為凶器是破案的要點之一,現場冇有找到凶器也會導致在船上進行仔細的檢查,這對您之後的行動會帶來一些很不安全的因素,還有一點,我想他放在床上的那隻箱子是您基於一種好奇心打開的,當天陳義和考古學家的研究過程中,考古學家曾經說起巫術和靈魂附身之類的話,陳義當時表現得有些害怕,為此他才早早地結束了他們的研究,他應該不會在回艙後再接著欣賞他的寶貝。

“箱子裡放著我們所說的那幾個瓷人,當然您並冇有看出它們的價值,於是您掩上了門,回到了陳夫人的艙房,還有一件工作等著您去完成,大約一小時後,陳夫人回來了,我不敢肯定您是如何殺死她的,但我猜想是用一根繩子或是衣帶,在她進門後勒住她的脖子,經過十六年之後,由於生存的環境不同,她的體力已經遠遠不如您,於是她無聲無息地死了。”

女人輕微地喘著氣,她的眼睛裡終於露出驚恐,高遠聲知道他再次猜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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