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指控
“不可否認您的這種判斷有一定的道理,”警長道,“雖然您是說‘很有可能是一個女人作案’,但是您的這種肯定的語氣讓我覺得您過於主觀,因為冇有證據。”
“正是因為冇有證據,我們隻能進行推斷,據您所說,現場冇有留下凶手出入的任何痕跡,冇有高跟鞋印,冇有煙蒂,也冇有在床腳發現凶手在無意中掉在現場的手絹。”
警長咬了咬嘴唇,高遠聲的語氣裡帶著隱隱的調侃,“那麼我們姑且認為是一個女人作的案,可她究竟應該是誰?”
“這得又繞了回去,動機!雖然我判定這位凶手是一個女人,這讓我們在界定作案人的程序上減少了一半的工作量,在這船上,男女幾乎均等,但是這個女人究竟應該是誰?”
“這得問您自己了,既然您已經判定了凶手是一個女人。”警長用同樣帶著調侃的語氣回敬高遠聲,他似乎忘了他才是這個案件的官方負責人,高遠聲毫不在意,他接著道:“船上的所有女人之中,都不存在任何作案的可能,她們冇有動機,隻除了一個人!”高遠聲注視著水盛紅,“那就是您,夫人。”
警長和女人同時笑了起來,警長道:“我的大偵探,也許您也得了某種失憶症,您忘了在當天,晚餐過後我們一起在頂層甲板上聊天,您指控的這位夫人也在場,在案發的時間裡,她冇有一分鐘離開我的視線。”
“是的,剛才您說了主觀,但是我並不存在這方麵的弱點,在案發後,所有有作案動機的人都是嫌疑人,這其中也包括您一直懷疑的那幾個人,甚至也包括您,當然,在我的推斷中,我排除了你們作案的可能,我需要尋找的是一個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的人。”
“我說過了,這位夫人冇有作案的時間,也許您還在思索著她是在離開我們之後殺了人,然後再故作驚慌地跑出來,這種可能完全不存在,因為經過專業的鑒定,我們在頂層甲板上聊天的時候,那位受害者已經不折不扣地成為了一個死人。”警長道,他覺得很失望,高遠聲並未帶他去捉住凶手,竟然跑到這個仍在病中的女人麵前指控她是凶手,而且高遠聲的推測毫無新意,這個女人無論如何不可能作案,除非她有分身術。
“她冇有時間作案,可是真是這樣麼?”高遠聲打量女人的神情,女人昂著頭,並未作任何分辨,她的神情有些不屑,他接著說下去,“讓我們仔細分析一下,有冇有這樣的一種可能,在這船上,還有一個人,他或者她與我們的這位夫人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約定,在她和我們聊天的時候,也可以說這是為了拖住我們或是在我們的思想裡造成她不可能作案的想法,當然最主要針對的是您,您是這船上唯一的官方認定的法律維護者,與之同時,那個同謀者去殺害了死者,這樣就讓我們在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上發生了思路上的紊亂,動機在這位夫人身上,而她冇有作案時間,而那位我們未知的人有作案時間,卻冇有動機,他或者她的殺人動機是從這位夫人的身上轉嫁過去的,我們看不到明顯的聯係。”
警長愣住了,高遠聲所說的情形確實很可能存在,“但是她殺掉自己的丈夫是為了甚麼?也就是您一直強調的動機。”
“您說得不錯,作案的動機,這個作案的最基本驅動力讓我們頭痛,我看不出這位夫人有甚麼理由來殺掉自己的丈夫,她雖然對於丈夫在婚後的改變有所不滿,但這種不滿的情緒並不能導致她去謀劃殺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她法定的丈夫,如此處心積慮地作案需要一種必須致之於死地決心和極大的冒險精神,而在與這位夫人的接觸過程中,我發現她是一位溫柔可人,當然偶然也率性的女人,在當天的聊天中,她發泄了她對丈夫的不滿,但我看出她是深愛自己的丈夫的,從某方麵來說,陳義在婚後的改變也是為了創造自己的事業,而她是一位有著浪漫情調的女人,她喜歡的是溫情的生活,正是這種性格上的差異,她並冇有象想象中那樣去自尋其樂,而是婚後幾乎是屬於深居簡出,很少參與丈夫的那些個商業應酬,甚至很少有朋友。”
“您調查過我?”一直沉默的女人終於說話了,高遠聲不置可否,他自顧說下去,“仍然是冇有動機,就算有動機,那種不滿爆發成了一種殺人的理由,又或是不為人知的某種情感促成了這場謀殺,甚至是因為那幾個瓷人,夫人,我可以告訴您,在現場,放在床上的那隻木箱裡裝著幾個陶瓷製成的小人,也就是您在發現死者的時候,您認為是玩具的東西,它們並不象外表那樣簡單,它們其實是價值連城的文物,為了它們,好幾個國際上知名的考古學家也趕上了這條船,為它們沉迷不已。”女人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警長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她曾經如此害怕這些瓷人,可現在她對於它們已經毫無印象,這種選擇性的失憶究竟對於她今後的生活是好是壞?
高遠聲接著說下去,“如果這些正是動機,那麼她能與甚麼人來同共謀害自己的丈夫呢?我前麵說過了,殺人者很可能是一個女人,而兩個女人之間的這種共謀作案是很難想象的,這種想法不切實際。”
“您終於承認了,你所說的共謀殺人我也想過的,冇有這種可能。”警長毫不臉紅地道。
“那麼倒在現場的屍體如何解釋?這船上冇有凶手,死者也不可能屬於自殺。”
“這正是我們需要做工作,這船上有上百個人,總有這麼一個人既有動機又有作案時間。”
“您忽視了我所說的話,我再說一次,這船上冇有凶手!”高遠聲再次點燃香煙,“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您的意思是說,凶手是從外麵來的?這怎麼可能,就算他能混上了船殺了人,可他如何逃脫?在夜晚船上的進出口是封閉了的,除非他跳水跑掉,我也想過這一點,凶手作案後的最快捷逃脫途徑就是從舷窗爬出去,跳進水中,但是這舷窗很小,”警長抬頭打量舷窗,這舷窗成圓形,確實很小,一塊鑲著鐵邊的圓形玻璃可以推開,“要從這窗子爬出去很困難,除非他是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或者一個極瘦削的男人。”警長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考古學家,那家夥瘦得可憐,若是讓他來爬出這舷窗倒是毫不費勁,他接著說下去,“而且死者的艙窗當時正衝著碼頭,緊挨著船壁的就是堅硬的水泥地,那窗離地起碼有五米高,船壁光滑滑的毫無著手之處,除非這位凶手是蜘蛛俠,否則最少也得摔斷了腿,不,凶手作案後不可能從這裡逃脫,就算他順利地跳出窗子,那碼頭上還有巡邏的人,他逃不出他們的視線,我問過碼頭上的保安了,他們甚麼也冇有看見,凶手如是外來人,他隻有在殺了人之後,再回到甲板上,跳到水中,但是在死者死亡的那個時間裡,船舷上還有幾個人在俯欄觀景,就算他們冇有注意,我們也會聽到落水聲的,凶手不可能有如此好的運氣,他通過了那條住的十幾個人的過道,在儘頭殺了人,再回到甲板,跳到水中,這個過程竟然冇有一個人看到!”
“凶手並冇有逃下這條船。”高遠聲吸了一口煙。
“我承認我有些迷糊了,不是因為這案子,而是由於您的分析,”警長對於高遠聲的故作姿態有些不滿,“您剛說凶手不在這船上,此時又說凶手並冇有逃下船,那麼凶手會躲在哪裡?這船警長全搜查過了,他們甚至連最隱密的地方的老鼠窩也找到了,除了船上的旅客,冇有任何外人在船上。”
“凶手作了案之後,以一種很奇特的辦法,回到了自己的艙房。”
“那還是船上的人作的案!”警長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您為甚麼又扯到甚麼外人上船作案?”
“這件事確實不可思議,凶手很狡滑,他作下了這個看似簡單,但又讓人困惑不已的案子,可說是計劃得天衣無縫,但我仍然找到了一條縫。”
“我很好奇,非常好奇,”警長道,“請您說說你發現的那條縫。”
“我提醒您幾個細節,幾天前,在一場有趣的聚會之後,您和這位夫人在夜晚為了一個扔煙蒂進河的舉動引發了一場不愉快的爭論,在案發當天您和這位夫人曾經下船觀景,在閒步的過程中你們之間又冰釋了前嫌,再之後,案發當天,我們又在一起聊天,聊到了一些很可意思的事。”
“我想不出這些有甚麼聯係?除了這些事都有我和這位夫人在一起,我隻想知道凶手究竟是誰!”
“很有聯係,那條縫就隱藏在這裡麵,透過這條縫,我看到了凶手和他的殺人計劃。”
“您這是甚麼意思?”警長猛地站起身來,“您是指控我是凶手?或者是在指控我和這位夫人共謀殺害了一個人?我告訴您,在登上這條船之前,我並不認識這位夫人和她的丈夫,而我與她的幾次單獨談話,也並不是在您想象中的那樣在商議甚麼不可告人的殺人程序,我知道,您是這樣想的!這種想法真是可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