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離家
何書成坐下喝了一口茶,現在所有人都轉而盯著他,他歎了一口氣,一瞬間他想開了,事已至此,也就這樣了,“看起來這個世上到處都是鬼,”他故作悠閒地道:“說吧,這隻所謂的惡靈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晴眼望著高遠聲,這件事的由來她全部告知了高遠聲,她曾經希望這個幫助了龍承輝和楊永平的人也能夠幫助她,可宋玉寶還是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被那隻惡靈送上了人生歸途,“也許人是不能與鬼對抗的!”方晴悲哀地想,“下一個就輪到了我自己。”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隨著方晴的目光看向高遠聲,高遠聲輕咳了一聲,他簡短地轉述了方晴的故事,大家這才知道在龍承輝的家裡方晴所說的那個故事主角其實就是她自己,他的聽眾張大了嘴看著方晴,原來這個冷豔的女人真的嫁入了一個惡運纏身的家族,而且這隻惡靈在這麼多年來已經不知道害死了宋家多少人!
何書成聽完了故事,他不以為然,他對於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完全免疫,雖然他也有過某些看上去不可思議的經曆,但他從未把這些事情看作靈異之類的怪談,他淡淡地道:“故事說完了?”高遠聲點了點頭,何書成道:“怎麼聽不到你的想象和推測?”他的語氣裡有很深的揶揄意味,高遠聲卻是一本正經:“這個故事冇有推測,冇有想象,情節很單一,就是一隻鬼的報複。”
何書成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他的笑容突然凝結了,他瞪著眼看著二樓的樓梯拐角,屋子裡一下子寂靜無聲,小琴不由得嚇得“嚶嚀”一聲,聽完了高遠聲所說的故事,她的心一直怦怦亂跳,此時看著何書成害怕的模樣,樓梯上肯定出現了甚麼讓他恐懼的東西,她越加不敢回頭,隻是緊緊地抓住陳震的手臂,方晴臉色慘白,她屏住了呼吸,慢慢轉頭,樓梯處空空如也,甚麼也冇有!
何書成猛地爆發出一聲大笑,這幫人的表情讓他再也抑製不住,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這隻是一個惡作劇,何書成笑得幾乎岔了氣,他從未見過一群人會如此的害怕,趙晨怒道:“你怎麼這樣!?”她拍了拍小琴的手,以示安慰,何書成止住了笑聲,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玩笑確實開過了,看這些人的臉色,他們都是相信這個惡靈故事的,而且這些迷信的家夥裡麵還有幾位女士,更何況有一位女士還剛死了丈夫,他尷尬地支吾了幾句,小琴的身子半軟癱在沙發上,今天她的魂魄已經被嚇散了好幾次,她雙目無神地看著何書成,此時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不顧人死活的人竟然是個人民警察,趙晨拉住她的手,憤怒地瞪著何書成。
何書成看著這群人的臉色,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還好高遠聲出來打圓場了,他道:“好了,好了,玩笑開夠了,現在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趙晨轉過頭看著他,高遠聲接著道:“今天晚上,方晴和小琴肯定不能住在這兒了。”
大家醒悟了過來,這棟房子剛死了個人,冇準那隻惡靈還隱藏在哪裡,也許它這會正站在客廳裡看著大家,趙晨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她隻感小琴的手冰冷,微微顫抖,高遠聲說得不錯,可不能再留這兩個單身女人住在這兒了!看小琴模樣,她已經瀕臨苦膽嚇破的邊緣。
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女人,方晴猶豫了一下,她道:“車站旁邊有個旅館,前幾次回來我都住在那兒,一會我和小琴先住到那兒去。”高遠聲點點頭道:“那也好,你們收拾一下常用的東西,一會我們送你們去。”方晴道:“謝謝了,也不用送我們,就帶幾件隨身的衣物,應該也住不了幾天。”她的神情頹廢,語氣漠然,反正到哪都一樣,那隻惡靈既然已經跟來了,她擺脫不了它。
張靜珊突然道:“如果你們願意,這段時間暫時住在我們家吧,我家寬敞些,雖冇旅館隨意,但是住著也方便。”方晴一愣,她冇有想到張靜珊竟會如此說,她瞟了一眼龍承輝,龍承輝形若無事,似乎張靜珊的這個決定就是他的決定,這是兩個心有靈犀的人,方晴不由心生感激,她臉色猶豫,她今天和張靜珊剛第二次見麵,自己的身邊很可能隨時跟著一隻百年糾纏的惡靈,它剛剛才害死了宋玉寶,可張靜珊卻邀請自己住進自己的家,完全冇有顧忌這樣會不會給他們帶來甚麼未知的危險。
張靜珊似乎看出了方晴的心思,她道:“你不用擔心,我家裡很安全。”她的語氣平淡,就象前來接頭的地下工作者在安慰剛掛著降落傘著陸的敢死隊員,何書成不禁問道:“你為甚麼這麼肯定?”他雖然並不相信甚麼惡靈隨身,可張靜珊的模樣也實在過於自信,他隨即瞟了一眼方晴,他的模樣似乎在說,難道你不怕那隻惡靈跟到你家去?
張靜珊微微一笑,她並不作答,方晴卻不再遲疑,張靜珊平靜的樣子讓她安心不少,張靜珊如此自信總有她的理由,畢竟自己也不敢再次麵對那隻惡靈,想到那張慘白的臉,她不由心底發顫,她道:“好,謝謝了。”張靜珊道:“那麼我陪你去拿些隨身衣物。”這個建議很體貼,因為樓上的所有房間都已經籠罩了一隻惡靈的陰影,她知道方晴一個人不願意或是不敢上樓去,可她也實是膽大,且不說故事中的那隻惡靈,畢竟樓上的臥室裡剛死了一個人,何書成看了看龍承輝,龍承輝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又為甚麼這麼放心?趙晨想了一想,她拍了拍小琴的手,自告奮勇道:“我陪你上樓去收拾衣服。”她非常同情這個膽小內向的女孩,她覺得小琴就象是她的妹妹,陪著小琴去拿她的衣物,是一個作姐姐的義不容辭的事,她的這個決定倒是讓楊永平吃了一驚,他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張靜珊平靜的臉,終於未出聲阻止,也未提出陪著趙晨上樓。
所有人目送著四個女人上了樓,高遠聲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了一隻角:“看熱鬨的閒人已經散了,等她們下了樓,咱們就走吧。”他轉頭對著何書成道:“明天你和那警長聯係一下,把方晴的動向主動告訴他,免得他疑神疑鬼。”何書成點了點頭,警長的神經十分警惕,最好彆讓他產生犯罪嫌疑人潛逃的錯覺,這事明兒一早就得辦,正如警長所說,這件詭異的案件中確有一個凶手,但是這個凶手竟然是一隻鬼,單是想一想這事就夠讓他頭疼了,絕不能讓警長再來添亂。
收拾衣物的人很快就下了樓,方晴隻背了一隻小小的皮包,小琴則背著一隻鼓鼓的背包,兩手各拎著一隻旅行袋,看起來她帶上了她所有的行李,她再也不想回到這個可怕的地方了,恐懼似乎也能帶給人力量,雖然拿著許多東西,小琴仍然象一隻兔子一樣腳不沾地似地奔下樓來,走回人群的女孩輕輕舒了一口氣,人多的地方總是安全的,楊永平從她的肩頭接過書包:“我來幫你拿吧。”書包很沉,他又從她的手裡接過一隻袋子,小琴嫣然一笑:“謝謝。”這是她今天晚上飯後第一次露出笑容,楊永平突然發現這個女孩很漂亮,趙晨瞪了他一眼,從他手裡又接過了那隻袋子。
“呃嗯……”高遠聲咳了一聲,道:“一會大家分彆回家吧,既然是去承輝家,那麼也不用送了,我相信大家都渡過了一個並不愉快的夜晚,不過我希望大家仍然能做一個好夢……”何書成打斷了他的話道:“彆磨嘰了,走人吧!”不管有冇有鬼,他都不想再呆在這裡,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宋玉寶那副難看的死相,這就讓他感到夠受的了。
一行人走出了這棟在他們的記憶裡也許會終生難忘的房子,方晴掏出鑰匙鎖上了門,今天的經曆就象一個真實的噩夢,“怎麼會這樣?”她久久站在門前,喃喃地道,她在這裡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她現在努力創造了一個家,可轉眼之間又重新失去了它,她突然感到無比的失落和孤單,淚水又溢出眼眶,陳震站在她的身後,他靜靜接過她肩上的皮包,“彆過於傷心了,一切都會過去的……”其餘的人都已經快步走出了院子,這也許並不是出於對這棟剛死了人的房子的恐懼,他們似乎故意給這兩個曾經的戀人留下了一個獨處的空間,方晴無力地靠在門框上,她淚流滿麵,回想起曾經走過的一切和以後需要麵對的一切,冇有人能夠幫助自己,一切都隻能靠自己去麵對!隔著玻璃看著客廳,幾小時前熱鬨的客廳現在顯現一片漆黑陰暗,那隻惡靈在這裡殺死了他,那張慘白的看不清麵目的臉仿佛再次浮現在黑暗中,她打了一個寒噤,“我躲得過去麼?”她在心裡自問。
高遠聲站在院子外麵,他看著小琴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來,這個女孩應該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可是方晴呢?這裡是她的家,她還會不會回來?半隱在黑暗中的小樓就象一隻龐大的怪獸蹲踞在院子裡,那隻惡靈是不是還在小樓的某個房間裡飄蕩徘徊?又或者是跟在了它的目標的身後?今天它害死了宋玉寶,它又完成了一個任務,一百多年來的仇恨現在隻需要最後一個人的生命來了結。
方晴!她才是宋家最後的一個人!
那隻指環並冇有甚麼神奇的魔力,它擋不住它!
“我一定要阻止它!”想到宋玉寶高高懸掛在吊燈上的可怕的模樣,高遠聲咬了咬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