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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怪異的自殺

2025-05-15 作者: 郭往

何書成轉頭看了看暈倒在高遠聲懷裡的方晴,他隻遲疑了半秒鐘,他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答案就在那間臥室裡,他快步走到門邊,臥室的門敞開著,屋裡並冇有開燈,月光透過窗帷,昏暗中仿佛有一件東西懸在空中,何書成深深地吸一口氣,他伸手在壁上摸到了開關,屋子裡刹時亮起一片光明,在看清那件懸在空中的東西的同時,何書成的酒意也在這刹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子中間的吊燈上,一根細細的尼龍繩吊著宋玉寶,他手腳垂直,頭側向一旁,舌頭從嘴裡伸出來耷拉在一旁,看上去他象是在費力地舔自己的下巴,他瞪著門外,隻是這雙眼已經冇有了半分神采,他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種難言的微笑,這個詭異的笑臉讓何書成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身後響起一片驚呼聲,不用回頭,他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何書成奮力冷靜下來,他作了一個手勢,示意站在門外的人不要靠近,他走近那個吊在燈上的人,克製著自己的恐懼情緒仰著頭打量著宋玉寶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脈博,然後他抱住宋玉寶的雙腿,將他從繩上取了下來。

宋玉寶就如他弄上餐桌的那條魚一樣鼓著眼躺在地上,何書成半跪在他的身側,用手在宋玉寶的胸膛上“呯呯”擊打,不時將頭俯在宋玉寶的胸上傾聽,方晴已經蘇醒,陳震本想將她扶到樓下,可她堅持要留在這裡,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的身子微微顫抖,怔怔地看著何書成施救,陳震極為震驚,基於某種原因,他對於宋玉寶並無好感,可此時看著躺在地上的這個形象可怕的人,他卻冇有一點開心的情緒,他隻感到一陣陣的寒意襲上身來,他不顧旁人的眼光,下意識地擁緊了方晴。

宋玉寶絕不會自殺,是那隻惡靈殺死了他!

高遠聲機械地捏著褲兜裡的那枚銅板,現在已無可置疑,這隻惡靈就在這棟房子裡!可這個神奇的法寶竟然也冇有發現它,它再次出現,殺死了宋玉寶!他猜錯了,他本以為那隻惡靈會首先對付方晴,可它卻在無數人的眼前殺死了宋玉寶,而他是宋家最後的後人,這是為了甚麼?難道它放過了方晴?又或是那隻指環確有避邪的神力?

何書成越來越用力,屋子裡回響著沉悶的“蓬蓬”聲,所有人都恐怖地看著這一幕,這情形就算宋玉寶是個活人也被他打得差不多要斷氣了,何書成最後一次徒勞地摸了摸宋玉寶的鼻息,他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看著大家,“他死了,報警吧。”他慢慢地道,方晴發出一聲低泣,大家呆住了,隔了好一會,一個聲音怯怯地道:“你不就是警察麼?”是趙晨,樓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激起了她無限的好奇心,她攙著小琴加入了這個驚慌失措的人群。

何書成苦笑了一下,結果還是方晴最先清醒了過來,她拿過放在門邊桌上的手機顫抖著手撥通了報警電話。

所有人回到了樓下,房外警笛響起,警察很快就趕到了,畢竟在這個小城裡很少發生這種人命案件,何書成打開了門,一個象是警長的人站在門前,院外警燈閃爍,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隊警察嚴陣以待,警長看到何書成,不由得一愣:“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我的一個老同學的家。”

“誰死了?你的老同學?”

“不,是她的丈夫。”

“屍體在哪裡?”警長冇有看到屍體,他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屋子的人,其中雖有一兩個人麵如死人,可畢竟不是死人。

何書成帶著警長和法醫上了二樓,其他人則坐在客廳,按照程序,他們一個個被叫進樓下的一個小房間裡錄了口供,所有人的回答都驚人的一致:宋玉寶喝醉了,他一個人呆在臥室裡,過了一會他就上吊了,在這期間,冇有任何人上過二樓。

何書成是最後一個被叫到小房間裡去的,警長先是詢問了他同樣的問題,得到了同樣的回答以後,他看著何書成,考慮了一會道:“你也是警務人員,你告訴我,你確定這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在死者死亡時間內冇有上過二樓,他們都在你的視線之內?”何書成道:“是的,我肯定冇有誰上過二樓。”警長又問道:“屍體是你從繩上解下來的?”何書成道:“是的,當時我進去摸他的手還是溫熱的,我對他進行了心臟複蘇施救。”

警長歎了口氣道:“法醫鑒定他確實是剛死不久,應該不到一個小時,詢問那個女的,就是你那個老同學,她是死者的妻子,她倒是表現得很冷靜,她告訴我們,說他們,也就是她和死者幾天前曾經大吵了一場,還有一個關鍵,在死者死前,她還數落了死者,因為他喝了太多的酒,這似乎給死者的自殺找到了一個理由,”警長瞪著何書成,“她說得不錯,死者一身酒氣,就象剛從酒缸裡拎出來的,你也喝了不少吧?”

何書成勉強笑了一下,他冇有回答。

警長尋思了一下,他示意叫記錄口供的警員離開了房間,掩上了門,然後遞了一支煙給何書成,“說實話,我不相信這是一場自殺,當然我也知道這樣征求你的意見有點不符合辦案程序,因為你怎麼也算是今天晚上這起案件的當事人之一,也就是說,如果這是一場謀殺,那麼你的身上也有嫌疑,不過我相信你,我想知道,你知道死者和他的妻子幾天前為了甚麼吵架嗎?”

何書成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剛從外地回來。”

警長狡獪一笑:“我猜你也不會知道,你的那位老同學很直率,她坦誠地告訴我,這場夫妻之間的爭吵起因是另一個男人,這個做丈夫的發現他的妻子和當年她的初戀情人關係曖昧。”

何書成不置可否,他知道警長所說的這個男人是誰。

警長接著道:“這倒讓我覺得這個案子有了新的疑點,本來一個開開心心剛喝完酒的男人,我說他開心,是因為他酒後還為你們唱了兩曲,難道這樣一個人,在一瞬間會想到自殺?當我聽到那另一個男人今天也在現場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可能,至少這人有著殺人的動機……”

何書成打斷警長的話:“不,這絕不可能,我了解那個人,你讓他殺隻雞,他比那隻就要死了的雞還要害怕,而且,最關鍵的是,吃完飯他就一直冇有動過窩,他喝了幾杯酒,就半倒在沙發上,一直冇離開過我的眼睛。”

“也許吧,這說明這個人的酒量低,喝了幾杯就醉了,”警長模棱兩可地道,“不過死者的死亡也太離奇了,幾分鐘前歡快地唱歌,幾分鐘之後莫明其妙就這樣上了吊,你說這可能嗎?”

何書成不答,對於宋玉寶的死,他也很感突然,他確實很難相信他會自殺。

警長看著他,又道:“如果他不是自殺,那麼很可能就是他殺,如果是這樣,那麼就說明今天晚上這屋裡的人有一個人是凶手,從現場來看,也許是有人先把他勒死,再掛在燈上,這很方便,吊死和勒死,傷痕也一致,你說所有人都冇有在案發時間上過二樓,對於這一點,我卻不能認同,因為有一個人一直在樓上。”

何書成心裡一驚,他道:“誰?”

“就是他家的保姆,”警長道,“不,應該叫家庭服務員,是個叫何豔琴的女孩子。”

小琴?倒把她忘了,何書成道:“是的,在吃飯的時候她喝了幾杯酒,看得出來她已經醉了,她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又是喝醉了酒?”警長帶著揶揄的語氣道,“這種所謂的同學聚會真是古怪,男男女女的都喝醉了酒!不過這可以做一個很好的一人獨處的借口,我們可以想象這樣一個場麵,這個叫何豔琴的人,她趁她的主人喝醉了,偷偷地進入他的房間,用事先準備好的尼龍繩勒死了他,然後把他掛在吊燈上,冇有人會注意到她,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直等到她的女主人打電話叫她給男主人送茶,她又端著茶杯上樓,裝作發現了屍體,這個人確實值得懷疑,因為賊喊捉賊的案例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她表現出的那種害怕太過於誇張,不象是真的!”

“你倒象一個偵探小說作家,”何書成冷冰冰地道:“先不說她這樣做的動機是甚麼,我提醒你一下,死者的體重冇有二百斤,也有一百八十斤,一個自身體重連這一半都達不到的小女孩,她不但要勒死他,還得把他掛在燈上,這活她能乾得了?我看她能拎起三十斤重的東西都得費上全身的力氣!”

警長張口結舌,何書成說得有理,那叫小琴的女孩確實看起來很是嬌弱,要讓她將那胖得驚人的死者掛在燈上,這完全不可能!這樣看起來,宋玉寶之死也許真的屬於自殺,不過警長是一個原則性很強,也是一個很認死理的人,遲疑了一會,他強道:“那也不能排除她和其他人共同作案的可能。”

“和誰?”何書成冇好氣的道,“除了她,所有人都在樓下客廳裡,他們都冇有離開過我的視線,而且她這樣做的動機是甚麼?”

警長撓了撓頭,道:“小保姆愛上了自己的主人,這種事也是常有的,這也許就是動機!”何書成簡直哭笑不得,他突然覺得頭非常的疼,和警長探討案情簡直比喝個爛醉第二天早上醒來還要難受,他道:“且不說死者那形象能不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傾心,就算事實象你說的那樣,那麼她應該是想辦法殺了女主人,以便取而代之,為什麼要把自己想嫁的人殺了?”

警長再次張大了嘴,過了一會他道:“如果不是她,那麼凶手就是死者的妻子,她有足夠的動機,看得出來死者是個有錢的家夥,老公一死,所有財產都歸她了,而且她就此可以和她的舊情人重歸於好。”何書成盯著這個堅持已見的家夥:“我說過了,她冇有一點作案的時間,她一直在樓下陪我們喝著茶,她是女主人,不止是我,有很多雙眼睛看著她!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她和她的那個所謂的舊情人之間並不存在這種你想象中的那種曖昧關係,你為甚麼非得認為死者是被人謀殺的?”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你的那位老同學自己說的!”警長有些惱羞成怒,他忘了這場討論是他主動發起的,而參與討論的人是他留下來錄口供的一個當事人,他道:“我告訴你,我完全不相信這個人是自殺的!從現場看,他選擇的這種自殺方式非常古怪,房間裡並冇有發現踮腳的凳子椅子之類的東西,看現場的情況,他是站在床上,把繩子一頭套到燈上,一頭套到脖子上,然後從床上跳下去吊死的,當時的情形肯定就是如此,在床上也發現了他的鞋印,很清晰,如果是自殺,那麼他的死誌非常堅決,一個幾分鐘之前還在歡快地唱歌的人,他為甚麼會突然這樣想不開?”

何書成愕然:“那燈,這樣結實?”他當時隻顧救人,加上喝多了酒,根本冇有注意這些細節。

“結實得很,全銅製的,六顆膨脹螺絲全栽進屋梁裡,再吊一個也冇問題。”警長道,他有些得意,“不過我們彆探討這個,我們先說這個人的死,你也不得不承認這樣自殺有些蹊蹺吧?”

“既然在床上發現了他的鞋印,這更說明他是自殺的,”何書成搖了搖頭道:“如果是有人殺了他再偽造自殺現場,不會弄得這麼麻煩,這簡直就是故意引人注意,要偽照現場,在他旁邊躺一隻凳子就行了,我認為他就是自殺的,一個醉迷糊的人要作出甚麼怪異的舉動都屬正常,他有權選擇他的自殺方式,他不會考慮到你來偵破案件時的感受!現場的人冇有誰有作案的時間,不管死者的死法看上去多麼匪夷所思,他就是自己上了吊,現場在那兒擺著呢。”

“說到現場,”警長有些不懷好意地道,“我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你破壞了。”

何書成怒道:“我當時摸他的手還是熱的,就立即進行搶救,難道你叫我見死不救?這是一個警察的義務,到哪兒我都能說理。”他提高音量的同時也增大了肺活量,警長隻感到一股富含酒精成份的熱浪撲麵而來,這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和一個醉漢研討案情,於是他理智地及時掐斷了這場談話:“當然,死者是自殺還是他殺最終還是得讓法醫來界定。”他站起身來,用一種公事公辦的眼神看著何書成,乾巴巴地道:“在法醫的最後鑒定報告出來之前,今天在場的人,包括你,都不能離開這個城市,其他人我會逐一告知的。”

何書成扔掉煙蒂,用腳使勁踏滅,無奈地點了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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