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故事的延續
高遠聲從茶幾上拿起香煙,扔了一支給楊永平,自己點燃,趙晨卻從楊永平手裡接過香煙,她叨在嘴上,高遠聲這樣不斷地吸煙讓她覺得很不可理解,她不想楊永平發展成這個樣子,高遠聲笑了一笑,他接著道:“安小雅為甚麼在雷山死後還要殺死班玨,這和她的性格和心態有關,雷山死的那天,一切全變了,對於班玨來說一切全變了,對於安小雅來說,一切也全變了,她心中的愛人死了,是誰害死了他?當然,她不會認為是她自己,在她的心裡,那個害死雷山的人是班玨,冇有這個她看不起的女人,雷山就不會死,你們有冇有注意,她在筆記上寫的那一行字,‘班玨,你殺死了他’很奇怪,她並冇有寫班玨害死了他,他寫的是班玨殺死了他,這說明在她的心裡,班玨才是殺害雷山的凶手。”
“她在學校裡又等了幾天,直到確定了雷山的死訊,這幾天應該是她一生中最心碎的幾天,她準備離開學校了,可這時班玨來了,這真是造化弄人,如果班玨那天不出現,那麼她就不會死!安小雅在宿舍的過道上看到班玨在雷山的門前哭泣,這讓她感到了一種莫明的快感,她邀班玨到她們曾經住過的宿舍,告訴班玨,雷山對她負了心,雷山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她,但是班玨的情形讓安小雅感到很失望,聽到雷山負心的消息,班玨並冇有顯出她希望的那樣傷心欲絕,她反而恢複了寧靜,這就是班玨的性格,她一直都很樂觀,對於她無法負擔的感情她就放下了,也許她在那一刹那反而有著一種解脫般的輕鬆,但是安小雅卻不滿足了,她隻想欣賞班玨傷心的樣子……”
趙晨忍不住打斷他,“你怎麼會用‘欣賞’這個詞來形容。”
高遠聲再次凝視他,他歎了一口氣,道:“不錯,她是在欣賞,因為班玨越傷心,安小雅就越開心。”趙晨撇了撇嘴,高遠聲笑了,趙晨很善良,他從心裡喜歡這個女孩子,楊永平又拉了拉趙晨的袖子,他不想趙晨這樣總是打斷高遠聲講述,高遠聲卻是不以為杵,他用欣賞的眼光看著這一對戀人,趙晨的臉上微微一紅,她扭頭佯裝打量辦公室裡掛著的一幅畫,這幅畫的內容是一隻奇怪的孤零零的凳子,那種古代的圓圓的似鼓一樣的凳子,這幅畫與這間豪華的辦公室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這個人辦公室裡掛著的畫都是讓人感到奇怪。”趙晨在心裡尋思,高遠聲接著道:“可是安小雅期望的局麵並冇有出現,班玨並冇有表現出傷心,這讓她的心裡燃起了一股怒火,班玨,這個殺死了雷山的凶手,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她要報仇!為她的愛人報仇!”
“班玨就這樣死了,她並不是自殺的,她是被自己認為的好朋友殺死的。”高遠聲在煙灰碟裡摁滅了手中隻吸了幾口的香煙,他用煙蒂撥弄著煙灰,他若有所思:“這個當年的安小雅,現在的安老師,最後究竟怎麼樣了?”楊永平遲疑了一下,道:“她瘋了。”趙晨和顧濤同時吃了一驚,他們互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驚疑,冇有想到安老師竟然瘋了。
高遠聲卻並冇有感到驚奇,從昨夜安老師那狂笑的樣子,他就已經猜測到了這個結局,他出了一會神,喃喃地道:“是的,她瘋了……”他抬頭看著楊永平和趙晨,“其實早在四十年前,她就已經瘋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除了趙晨,其他的人都冇有說過話,高遠聲的故事震撼了他們,包括從未見過安小雅的曾慶強和賈慶甲,他們都沉浸在這個恐怖的故事中,隔了良久,趙晨歎了一口氣:“多麼可怕的故事,多麼可怕的人。”
高遠聲又笑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鐘,道:“我們應該出發了。”
“到哪兒去呀?”趙晨奇道。
“吃飯,”高遠聲道,“附近有一家小飯館的菜很不錯。”趙晨看了看楊永平,高遠聲道:“我們說好了的,大家都要去,再說,”他的聲音裡又透出那種神秘,“這個故事並冇有結束。”
飯館確實很小,並冇有幾個客人,看起來高遠聲對這家菜館很熟悉,他選擇了一間略微僻靜的小包間,這個人就象有一種魔力,他們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接受了他的邀請。
高遠聲給大家斟滿了酒,趙晨的麵前則放著兩罐打開了的飲料,她迫不及待地問道:“雷山死了,班玨死了,苟秋月死了,甚至連安老師都已經瘋了,當年的這個故事裡的主角全都走到了最後的結局,而你卻說故事並冇有結束,難道還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情節?”高遠聲慢慢放下酒**,他道:“是的,我隻說了四十年前故事的結局,而這個故事延續到了四十年後……”他歎了一口氣,“四十年,四十年,這是一個很長的時間,四十年的歲月裡飄浮著太多的往事,在時間的流逝中它們慢慢消散,但是那些令人難忘的情感總是在沉澱,彌久越濃……”他出了一會神,笑道:“我今天要敬你們三杯酒,至於為什麼,你們會知道的,來,先吃菜。”
高遠聲舉筷劃了個圈示意,桌上堆疊著盤子,高遠聲點了很多菜,他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曾慶強帶著你來找我,你們帶來了幾張照片和兩個故事,一個故事就是安老師的那個故事,而另一個故事發生在四十年後,一張照片上出現了一個四十年前就死去的女孩,她的出現導致了另一個人的死亡,而這個人是她四十年前的同學,這讓我立即想到了這個女孩,也就是班玨,她是一個冤死的鬼魂,她是來報仇的,苟秋月當年害死了她!但是事情很奇怪,班玨嚇死了苟秋月以後並冇有消失,她一直跟著另一個女孩,”高遠聲看著趙晨,“也就是你,趙晨。”
趙晨的手一顫,她張大了嘴,楊永平並冇有告訴她班玨一直跟著她,楊永平瞟了高遠聲一眼,高遠聲立時領悟了楊永平的意思,他對著趙晨笑道:“當然,你不必害怕。”趙晨臉色蒼白,她強笑道:“我才不害怕,班玨一點也不讓人害怕,再說,她已經走了。”
高遠聲擺了擺手道:“關於這一點,我後麵會說到,我先接著剛才的話題,班玨為甚麼會一直跟著趙小姐呢?當時你們的看法是班玨真正想報複的是趙小姐,可是她在嚇死苟秋月以後又久久冇有采取進一步的行動,難道她在等待著報複的時機?”楊永平又不滿地看了高遠聲一眼,高遠聲毫不理會,他接著道:“你們走後,我就一直在想著這件事,班玨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她又為什麼嚇死了苟秋月,照理說苟秋月一直在學校任職,如果她要報複的對象是苟秋月,在這四十年裡她可以選擇任何時間進行報複,難道班玨等待的並不是她?也不是趙晨?那麼班玨的出現究竟是為了誰呢?這時候我想到了我曾經經曆過的一件事,那是個更為古老的故事,可以說那個故事經曆了一個世紀。”
賈慶甲挪了挪身子,他知道那個故事,一麵幾百年前的鏡子,一個被禁錮了一百年的怨魂。
“在那個故事裡,也有這麼一個女人,她被困在一麵鏡子裡一百年,那是因為一道符咒,可是發生在這個校園裡的怪事完全不象是這樣,班玨死在那個瘋狂的年代,她不可能也是因為被這樣封禁,那麼究竟是為甚麼她死了四十年後才出現?這裡我想到了你!”他看著楊永平,所有人的眼光也隨之看向他。
楊永平愕然,他奇道:“我?”高遠聲點了點頭:“你對班玨的出現表現得異常關切,讓我想到你一定是當年的故事裡的某一個角色,但是會是誰呢?我想到了你們的這次排演,這簡直就是四十年前的情景重現,當年曾有一個人,也是那場演出訓練的教練,你住在他曾經住過的宿舍裡,你甚至也經曆一個類似的愛情故事,他是四十年前那個故事裡的另一主角,太多的巧合讓我恍然大悟。”高遠聲看著楊永平,他慢慢地道:“你就是雷山!”楊永平大吃一驚,他的手一抖,酒杯傾倒在桌上,他顫聲道:“我……我……”他早已經猜到了這一點,來此他也是為了確知這一點,可此時聽到高遠聲突然說了答案,他仍是忍不住感到震驚不已。
所有人看向楊永平的眼光裡同時帶著驚異。
趙晨慢慢用餐巾蘸乾桌上流淌的酒水,她並不顯得驚奇,她想起昨天夜裡的情景,安老師充滿怨恨地看著他,“你騙不了我的,你是雷山!”還有班玨深情的低喚:“雷老師。”
她們愛他,她們不會認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