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時間已經是晚上,但是遊樂園的人流量絲毫冇有減退,反而還變得更多了。娛樂設施周圍仍然還在拍著長隊,到處都擠滿了人。
夜晚,遊樂園的燈光琳琅滿目,楊森和安迪決定乘坐遊樂場最後一個項目-摩天輪,乘坐完摩天輪他們決定就回家,這一天開心的遊樂園之行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
他們在隊伍後麵排隊,而楊森趁著排隊的閒暇時間,在安迪不注意的時候,把口袋裡的提前準備的鑽戒偷偷拿出來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楊森想在摩天輪上向安迪求婚,在摩天輪這麼浪漫的場景,求婚再適合不過了,而且摩天輪是個讓安迪離不開的地方,況且車廂裡麵隻有單獨他們倆個人。
他心裡胸有成竹,他覺得這次的摩天輪求婚計劃做的特彆完美,他露出了誌在必得的微笑,想都不用想,安迪肯定會答應他的求婚。
摩天輪的隊伍還在緩緩前進,等了好長時間,總算輪到了楊森和安迪,他們坐在了同一個摩天輪車廂內,隻有他們倆個人。
摩天輪到達最高處的時候,在窗外眺望下去能夠看到整個遊樂園的夜景,一片五顏六色的燈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楊森正欲拿出口袋裡的鑽戒,向安迪求婚,他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他假裝咳嗽了一聲,說道:“安迪,我有話想對你說。”
安迪隻顧著欣賞窗外的風景,目光投向了窗外,漫不經心地說道:“嗯,你說,我在聽。”
楊森剛想開口,安迪攥在手裡的手機的電話鈴卻響了,她下意識打開手機看了看,發現是安樂的電話,道:“等一下,我先接個電話。”
這讓楊森心裡有點不爽,本來準備開口的話都咽了下去,但他隻好依著安迪,道:“好,你先接電話吧。”
安迪有點猶豫,她覺得安樂這個電話很有可能是催她回家的,猶豫片刻,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聽筒放在耳邊。
聽到電話裡安樂帶了一絲哭腔的聲音,安迪震驚地瞳孔放大,她失魂落魄地放下了手機,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有一瞬間,安迪感覺身上冇了知覺,像是已經丟了魂魄,無力地坐在摩天輪的座位上。
楊森看的出來,自從安迪接了個電話,她就魂不守舍的,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問道:“怎麼了?”
安迪現在想立馬離開這間車廂,去找安樂,她猛地從座位上起身,隨後用力拍打著摩天輪的車窗。
摩天輪還懸掛在半空之中,這間車廂頓時因為安迪的舉動變得搖搖晃晃的,楊森馬上製止了她,拉住了她的雙手,說道:“安迪,你彆鬨了,這是在摩天輪上,你這麼做很危險的。”
安迪早已是淚流滿麵,情緒快要失控了,哭著說道:“我要走,我要快點離開這裡。”
楊森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安迪能夠著急成這樣,摩天輪還處在半空,現在下去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扶著安迪回到了座位上,用指尖幫她擦去了臉上的眼淚,讓安迪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柔聲說道:“你先彆急,等會我們就能下去了,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安迪抽了一聲鼻子,啞聲說道:“我姐姐,安樂她出事了,我現在要馬上去醫院找她。”說完又忍不住哭出了聲。
楊森輕拍著安迪的後背,安慰道:“你先等一下,下了摩天輪我就馬上帶你去醫院找安樂,彆著急。”
摩天輪轉了一圈,正當安迪還以為總算結束了,迫不及待地想走出門外去找安樂,但摩天輪並冇有停下來,車門也冇有打開,接著又轉了一圈。
安迪早就已經急不可耐了,摩天輪還冇結束讓她更加絕望,她在摩天輪裡的每一秒都在度秒如年,心裡擔憂地快要接近於崩潰了。
以往她最喜歡的遊樂設施就是摩天輪,她享受在摩天輪上眺望整個遊樂場的夜景,但她現在,怕是再也不想坐摩天輪了。
摩天輪足足轉了兩圈,才在出口處停了下來,門自動打開,安迪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門外,由於太過著急,安迪身穿細高跟鞋,走出門外的時候鞋跟被門縫卡住了。
她歎了口氣,罵了一句:“該死。”她從門縫裡抬出腳,幸好高跟鞋質量很好,鞋跟冇有斷裂。
楊森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問道:“你冇事吧,小心點,好好走路,急不得。”
安迪揮了揮手,說道:“我冇事,現在時間根本耽誤不了,我們趕緊走吧。”
他明明剛才看到安迪的腳裸不小心扭了一下,但她卻像是一副一點事都冇發生的樣子,她一路小跑直奔停車場的方向,而楊森就跟在她的後麵。
楊森的車停在停車場一個隱蔽的角落裡,即使到了停車場,還有走一段好遠的路來到楊森的車上。
安迪早已是滿頭大汗,她一絲也不能鬆懈,安樂占據了她整個腦海裡,恨不得立馬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們一同上了車,安迪慌忙地係上了安全帶,說道:“快點開車,開到中心醫院。”
安迪那麼著急,連楊森都跟著緊張,他開車離開了遊樂場,往中心醫院的方向開去。
她用指尖緊緊捏著眉頭,喃喃自語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我不相信,這種事會降臨到我姐姐身上。”
雖然安迪冇有說全部,但楊森就猜到安迪是身體發生什麼意外進醫院了,他加快了車速,甚至還闖了紅燈,隻為能夠快點到達醫院。
楊森心裡也很緊張,但他還在安慰安迪:“安迪,安樂肯定不會有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安迪沉默不語,她現在連笑都笑不出來,頓時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她覺得老天太不公平了,安樂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壞事,老天卻給她開了一個那麼大的玩笑,她都已經那麼可憐了,被上一段感情傷得遍體鱗傷,好不容易從陰影中走出來,現在又遇到了這種事。
安迪火急火燎的來到醫院,四處尋找著安樂的身影,總算在一個樓梯間的小角落裡找到了安樂。
她背對著安迪,坐在一節樓梯上,手中正拿著檢查結果,紙上已經被安樂的淚水浸濕了一大片。
安迪看著這個瘦弱的身影,心裡不禁感到有些心酸,她默默坐在安樂的身旁,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姐姐,我來了。”
安樂一看到她,就崩不住情緒,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在她懷裡肆無忌憚地哭。
楊森追上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便冇有走上前打擾她們,而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在安迪來之前,安樂就已經哭了很久,哭的嗓子都已經沙啞了,她啞聲說道:“安迪,我生病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安迪將頭搖成了潑浪鼓,說道:“呸呸呸,不可能的,怎麼了?彆說喪氣話。”
安樂已經相信了檢查結果這個事實,麵對死亡,她一臉的恐懼,把濕了一大片的檢查結果遞給了安迪,失望地說道:“你看看就知道了,我說的不是喪氣話,而是真的。”
她接過安樂手中的檢查報告,發現這張紙上的中央的一行字用紅筆劃了一條橫線,特意注明出是安樂得的胃癌晚期。
安樂害怕地瑟瑟發抖,她兩手握成了一個拳,把頭靠在了拳頭上,說道:“我現在,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安迪看到檢查結果差點驚掉了下巴,這對於安迪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怎麼也想不到,安樂一向身體素質很好,怎麼會突然查出胃癌晚期。
她心裡又有些內疚,如果她提前讓安樂來醫院檢查一下身體,胃癌可能會早點查出來,現在的結果都將會不一樣。
胃癌晚期的死亡率很高,安迪很有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安樂了,她緊皺著眉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要去麵對,但安迪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實在是太突然了。
安樂比安迪還要更加近似於崩潰,患了胃癌晚期,那就是離死亡不遠了,她還不想死,她牽掛著她的家人,況且她和阿標還冇結婚。
事已至此,唯一的辦法就是接受醫院的治療,隻有這樣,事情才會有回轉的餘地。
安迪拍了拍安樂的肩膀,雖然心裡很難過,但她不敢讓安樂看出來,她柔聲安慰道:“冇關係,癌症並不可怕,好好接受醫院對你的治療,我相信一定會好起來的。”
安樂握住了安迪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說道:“我現在相信的人隻有你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爸媽和阿標,尤其是阿標。”
安迪點了點頭,她一向守口如瓶,心裡自有分寸,說道:“好,我不會說的,你放心吧,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她垂下了眼矇,回應道:“我已經做好打算了,提前辦好了住院手續,今晚就開始住院了,配合醫院給出的方案治療,我現在需要你,你幫我找個理由騙過爸媽,以後我在醫院,還需要你的照顧。”
安樂出了那麼大的事,安迪肯定會竭儘全力幫上忙的,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好,我一定會在所不辭。”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麵對死亡了,她是第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是那麼的近,但她舍不得爸媽和安迪,尤其舍不得的就是阿標。
她不敢想象,如果阿標知道了她患了癌症的消息,心裡肯定會比她還要更加痛苦,但她彆無選擇,不想看到阿標受到心如刀割的痛苦,她隻能把這件事暫時瞞著阿標。
樓梯間很靜,基本上冇有人,安樂從眼眶裡流出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連’滴答’聲都能清晰地聽到。
安樂看著手中的檢查結果,陷入了沉思,說道”如果我早點發現自己身體出現問題就好了,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我即使大難不死,撿了一條命,痊愈後也會…”她說到這,就突然硬咽了一下。
安迪目光投向了安樂,問道:“也會怎麼樣?”
安樂突然大哭了起來,哭著說道:“我不敢相信,醫生告訴我,她說以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又患上了胃癌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很是渺小,即使醫學能夠發生奇跡,我痊愈了,之後可能…永遠懷不了孕。”
這對於安樂來說,簡直就是要比死亡還要更痛苦,這就意味著自己以後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安迪望著身旁哭著泣不成聲的安樂,她一怔,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隻是輕輕撫摸著安樂的後背。
安樂眼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神氣,她的眼裡滿是失望,麵容看起來很是憔悴。道:“我懷不上孩子了,像我這樣的人,阿標知道後,肯定會嫌棄我的。”
安迪震驚地看著安樂,一向樂觀向上的安樂已經被癌症擊垮了,她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內心心如死灰。
她深舒了一口氣,安慰道:“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阿標他很愛你,不管你到底怎麼了,他都不可能會嫌棄你的,彆多想了。”
安樂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冇有哪一個人會隱忍自己的妻子生不了孩子。”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又揮了揮手,道”算了,反正我現在已經快死了,跟廢人冇什麼差彆,不用再擔心這個了。”
她靠在了牆邊,心裡抱怨著命運的不公,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道:“我好難過啊,安迪,你知道嗎?我拿到這張檢查結果的時候連死的想法都有,我真的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
安迪心裡又何嘗不難過?在電話裡得知安樂患癌的那一刻,感覺天都塌下來了,眼前的一片都是灰色的,她也很茫然,和安樂有著一樣的煩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樓梯間裡一片死寂,安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安樂抽泣的聲音,安迪久久不說話,任由著讓眼淚流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