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黯然情傷
新房外麵,燈籠高懸,兩條紅色綢緞挽成一個大大的“永結同心”垂在門中央上方。
知道今日是總兵的大喜日子,所以外麵官兵臉上也帶著三分笑意,一掃往日本著臉的狀態。
花無雙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個灰布衣衫的家丁,那家丁臉上黑不溜秋也不知抹了什麼東西,但若仔細瞅,便會發現這小小家丁竟然是個帥哥。
這“家丁”自然是歐陽風假扮了,他身上挑著個擔子,前後各有一隻大大的木箱,木箱上麵用大紅布裹住。
到了門外,兩個官兵把歐陽風擋住,問道:“乾什麼的?”
花無雙轉身道:“瞎了你們狗眼,總兵大人吩咐下人把姐姐的新娘衣物送來,你們是不是要開箱查看?”
門衛雖然見歐陽風麵生有些懷疑,但剛剛花無雙出去確實是經過胡連海許可的,他們當然不敢因為一點小事就跑去向胡連海求證,隻得放兩人進去了。
進了房間,花無雙把門關好,蹭蹭蹭跑到最裡麵房間,悄聲喊道:“姐姐,你看誰來啦?”
歐陽風聽見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什麼誰來了,我的冰魄銀針偷來冇?”
歐陽風把箱子放下,進了內間,隻見花無媚短短一段時間內竟似變了個人一般:本來就很苗條的身材此刻更加清瘦,臉上雖還是那副冰冷表情,但依稀可以看見兩道淺淺淚痕。於是歐陽風本來已經到了嘴邊想說的那些輕薄、嘲笑的話都咽了下去,隻是對她微微笑了笑。
花無媚乍看見歐陽風也是楞了愣神,不知他究竟怎麼從九死一生陣中逃出來的,不過隨即又像壓根冇看見這個人一般,從花無雙手中拿過冰魄銀針放在衣袖中,冷笑道:“今晚定要那個畜生陪我去死!”
花無雙記得歐陽風對她說的,歎了一聲道:“姐姐,我們還是彆冒這個險了,風郎說胡連海那狗賊多半已經猜出了你的心思,他明知山有虎卻偏要以身犯險,冇有十足把握他是絕對不敢這麼做的!”
花無媚瞥了歐陽風一眼,冷笑道:“肯定又是你主動把我的計劃先給他說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花無雙忙解釋道:“這是風郎自己猜到的,並且風郎說了,既然他能猜到你的意圖,胡連海那個奸賊多半也心中有數,所以姐姐我們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吧!”
花無媚聽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可忽又暴躁起來,大聲喊道:“可不這樣我還能怎麼辦?!難道真要我嫁給那個畜生?難道我就這樣任人擺布?反正我身上也中了那什麼熊膽岐黃丸的毒藥,他胡連海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反正今日有我冇他、有他冇我!”
她雖說得豪言壯語般激烈,歐陽風卻看出這不過是她心虛的另一種表現,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竟幽怨地掉下淚來,可能是怕歐陽風再對她出言相譏,忙躺在床上用被子把頭蒙住
花無雙坐在床邊安慰道:“姐姐,其實風郎已經想到了個更好的辦法。”
被子裡麵的花無媚停止哭泣,隔著厚厚的被套抽搐道:“什麼辦法?”
花無雙把被子掀開,歐陽風卻已經把兩隻箱子提了過來打開,裡麵原來是兩個妙齡少女。
花無媚當然不解,問道:“這”
花無雙道:“待會兒我們把新娘和我的衣服換在這兩個丫鬟身上,姐姐你和我就藏在箱子裡麵,風郎會把我們從守衛官兵的眼皮底下帶出去,隻要出了這個屋子,我們就能找個僻靜的地方從這裡逃走啦!”
花無媚聞言心動,可隨機又落寞下來,歎道:“即便從這裡逃走,我身上的毒也不一定能解得開,而且我肯定要親手殺死胡連海這個狗賊,這樣窩囊離開,我我”說到這裡她又傷心起來。
歐陽風見她梨花帶雨模樣也是大起憐憫之心,道:“熊膽岐黃丸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毒藥,其實我也曾吃過,卻還不是一點事兒也冇有!而且,我們離開這裡也隻是暫時的,過不了幾日,老子就會帶領大軍踏平雲南府,到時候抓住胡連海,雙兒好老婆在親我幾口,大不了我把他交給你處置就是了!”
花無媚開始還以為歐陽風吹牛,聽花無雙說了歐陽風離開明穀後飛遭遇才有三分相信,隻是心中還在遲疑不決,不知該不該相信歐陽風的話。
此時外麵煙花已經響徹雲霄,歐陽風道:“再不做決定,等胡連海派人來接你就來不及啦!”
“好啦,就這樣決定吧!”花無雙不等姐姐答應已經把兩個丫鬟抬上床來,把自己衣服換在她們身上,弄完忙又去解花無媚的扣子。
花無媚嚇得一把按住她的手,花無雙以為她還不同意,急道:“姐姐,你連我都不相信嗎?!”
花無媚臉上刷地一紅,低聲道:“你的風郎”
花無雙轉臉一瞧,見歐陽風正兩眼發直地看著自己姐姐雪白的脖頸,失聲笑道:“好風郎,你把臉轉過去吧,姐姐她都被你看得不好意思啦!”
歐陽風嘿嘿一笑,這才發現自己失態,忙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了過去。再回過神來,姐妹兩人已經換好衣裳,歐陽風見她們雖穿著丫鬟的衣服仍掩飾不了高貴氣質,果然是天生麗質的大美女,隻是想到花無媚這個大美女竟被胡連海給糟蹋過了,心裡微微有些懊惱。
兩人把丫鬟擺好位置,背對門外坐在床上,從後麵果然一點看不出破綻,然後兩人才蜷縮進了箱子。歐陽風把箱子合上,表情也裝作癡癡呆呆的夥計模樣,扁擔挑在肩上,一聲不吭就往外走。
進來時候,官兵剛被花無雙罵過,此時見他出來果然不敢多嘴,眼睜睜看著歐陽風挑著扁擔從自己眼前消失。
見危機過去,歐陽風長長鬆了口氣,走到人跡罕至處施展起輕功飛速往牆角便奔去。
剛過了兵器庫,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什麼人?”
歐陽風扭頭一看,這一回頭,兩腿一軟差點冇嚇得跪下來,原來後麵正是新郎官胡連海與古千雄!
歐陽風哪裡敢答話,於是跑得更快!
胡連海與古千雄自然在身後緊追不舍,他兩人武功本來就高出歐陽風一大截,更何況歐陽風還帶著花家兩姐妹的重量,速度快慢立刻便見分曉!
到了牆角,歐陽風猛地提起一躍而出,但剛落地,身後已傳來一陣掌風,嚇得他連忙低頭避過,這一停滯,胡連海與古千雄便一前一後將他堵在中央。
古千雄在追歐陽風的時候便覺得背影有些眼熟,此刻月光撒在歐陽風麵上,雖然他臉上抹了幾道灰,仍是被古千雄一眼認出,竟仰天大笑起來,道:“好你個歐陽風,真冇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你!”
歐陽風心裡暗叫完了,竟跪在古千雄身前,高呼道:“屬下參見教主,古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壽你媽的齊!”古千雄廢話不說,一掌便對著歐陽風天靈蓋打來,歐陽風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倉惶避過,古千雄自是窮追不舍,兩人你一招我一招打得不亦樂乎。
胡連海這些日也從手下口中聽說了幽冥神教的變故,知道古千雄的一個手下把他老婆給拐跑了,不過他卻更對那兩隻箱子感興趣,見古千雄打得歐陽風幾乎冇有還手之力,於是悄悄走到一隻箱子跟前,伸手便要去打開蓋子。
“哧”
熟料這箱子裡麵竟刺出一把寶劍,胡連海哪會想到這裡麵裝的是人,毫無防備下右手手掌竟被寶劍刺穿,頓時血流如注。
原來歐陽風把自己龍吟劍也放在了花無雙那隻箱子中,姐妹兩人早聽到外麵動靜,所以從箱子縫隙中看見胡連海靠近,花無雙抽出寶劍迅速往他手掌上刺了過去!
胡連海抱著右手痛得哇哇大叫,花無雙也趁機破箱而出,見歐陽風被古千雄打得跟個孫子一樣,忙提劍加入戰團。
此時花無媚也忍不住從箱子中出來,隻是她此時穴道還被封住,武功恢複不到一成,這一出來反倒讓歐陽風與花無雙分心,兩人合力本來還能勉強與古千雄戰成平手,此時卻又落了下風。
更糟糕的是胡連海此時也製住手上血流,雖然右手不敢太過用力,但他一加入戰團,雙方實力高下立馬分了出來。
此時歐陽風在心愛女人麵親忽然被激發出鬥誌,一招一式全是拚命的招數,胡連海與古千雄倒也不敢太過托大,雖能打到他幾掌卻也不能將他一招製服。
歐陽風對花無雙道:“快帶你姐姐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花無雙自是不肯,道:“不行,要走我們一起走!”
胡連海手下絲毫不慢一招一式,氣定神閒道:“呦,冇看出來我的小姨子還是個這麼仗義的美人兒,看來我胡連海是該考慮一下了,是不是要把你們姐妹一起收了做妾!哈哈哈哈”
幾人現在都離胡府緊一牆之隔,廝殺聲傳到裡麵,不一刻,胡府已有幾十名手下聞聲翻牆過來。
歐陽風心想再不走三人肯定會全被捉住,對花無雙大罵道:“你個臭表子在我麵前裝什麼英雄,和你的破姐姐趕緊從大爺麵前消失!”
花無雙自跟了歐陽風以來一直都與他恩愛有加,幾時聽過這麼不堪入耳的叫罵,雖身處危險之中,眼淚竟不爭氣流了下來,哭道:“你你罵我什麼?”
歐陽風大叫道:“臭表子,小娘皮,一對愣頭愣腦的傻姐妹,我見到你們姐妹兩人就心煩意亂,趕緊從大爺麵前消失,看見你們大爺心煩得連絕世神功也施展不出來,若大爺有個三長兩短也是你們拖累了我!”
花無雙眼淚流得稀裡嘩啦,她天性純真,歐陽風說的每一句話她一直以來都深信不疑,轉臉又見自己姐姐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心道:“罷了罷了,既然風郎如此厭惡我,我也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了!隻是我死了冇什麼,卻一定要把姐姐救出去!”想到這裡,她刷刷幾劍胡亂揮出。龍吟劍威力極大,古、胡兩人也需避其鋒芒,於是花無雙將姐姐抱在懷中,又幽怨地看了歐陽風一眼,終於傷心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