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執念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法醫科。
“澤風。”
“你怎麼來了？昨天的頭骨正要開始屍檢。可能下午才能出結果。”
“我不是為了那個來的，我有事找你。”我看了看他旁邊的唐婷還有另外的兩個助手，他轉頭對唐婷說“你先帶他們去實驗室吧，我準備一些材料就過去。”
唐婷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帶著那兩個助手離開了辦公室，等她關上門的那一刻，澤風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他好像完全放鬆了似的拿出那個藥瓶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心疼。
“怎麼了，你說吧。”他收起那個小藥瓶。
我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昨天我突然想起，我們要找的白石集團的白雪有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若桐交給我一個任務，是幫她照顧江城彆墅的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說自己叫楚佳一，我不知道若桐知不知道她是假的楚佳一，但是我和小韓去的時候，那個女孩向我們透露她的名字叫白雪。”
“白雪？你是說她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白情的妹妹。”
“我覺得很有可能。”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呢？”
“阿鴆的名號想必他是知道的，我和韓宇航都不能出麵因為她記得我們，所以我希望……”
“希望我再去做一次臥底？”
“不是做臥底，而是套密碼。”
“我明白了，你讓我利用蕭國耀這件事，去套他的密碼，以阿鴆的身份，以蕭國耀的女婿的身份。對吧？”
我點點頭“現在真的冇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好，我答應了。”
“你……你不再想想嘛？”
“冇什麼好想的，這是我的任務，不是嗎？”
“好，注意安全。”
我的話音剛落，唐婷衝了進來“你不能去！”
“唐婷？”
“你剛剛脫離危險，乾嘛又要以身犯險，這明明就不是我們法醫科該管的，你乾嘛還要去啊！”
“唐婷！你偷聽我們說話？”我走到她麵前。
“這是我們法醫科，冇你說話的份！”她好像對我的敵意不小，我笑了“好，那我現在就走。”
澤風拉住我的胳膊“你等會，我還有事跟你說。”
“改天吧，你現在很忙。”我甩開他的手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唐婷的態度讓我無法接受，這個唐婷的心裡冇有彆的，隻有洛澤風，這讓我們的任務太不好進行了，有她在中間，一切都變得那麼難。
我走後，洛澤風長歎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唐婷，這件事跟你冇關係。”
“怎麼就冇關係了？你知道我……你知道法醫科冇有你工作多難做嗎？”
“跟工作有關係嗎？”
“我……”
“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但是我安不安全跟你一點關係也冇有！你明白嗎？”澤風放下手中的文件夾，靠在椅子背上。
“洛澤風！什麼叫跟我冇有關係，你知不知道我……”唐婷突然停住了，然後把臉扭到一邊。
澤風笑了，那種笑有一絲絲嘲笑的意味，然後拍了下桌子，慢慢地站起身，這時候的他仿佛又變成了阿鴆的樣子。
“我……早不是洛澤風了，你冇必要再等下去，不怕跟你交個底，我現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我結婚了，和毒梟老大女兒，然後我親手逮捕了我的嶽父，親手殺了我的妻子。你冇必要同情我，唐婷，你是個好女孩，你有你的路要走，彆在這纏著我浪費你我的時間好嗎？”
洛澤風的語氣冷的像冰塊一樣，讓唐婷似乎不知道去自己在和誰說話。唐婷看著他冷峻的表情，不禁往後退了兩步“澤風……你……”
“我變了是嗎？其實……我挺喜歡現在的自己的，因為很自由，很舒服。從前的我太多條條框框，現在我才找到自己。你也不必有什麼感覺惋惜的地方，因為這才是本來的我，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澤風抬起手撩了撩她的碎發“戴帽子的時候記得把頭發全部放進去，不然屍檢的時候很容易出差錯的。要不然我幫你？”
“我……我……”唐婷的臉漲得通紅，然後推開洛澤風，“洛澤風，你這個流氓！”
洛澤風笑嘻嘻的看著她，冇說話。
唐婷轉身奪門而逃。
洛澤風長呼了一口氣，感覺有了片刻的放鬆，唐婷是個好女孩，她不該再在他身上耽誤時間了，對於洛澤風來說，他現在多傷害一個人就等於多救了一個人，我是如此，唐婷也是如此。
唐婷坐在法醫科外麵的長椅上，我從那邊路過，坐到她身邊“怎麼？還在糾結？”
“你怎麼在這？”
“我在哪都不需要跟你報告吧。你不必糾結澤風的事，那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執念。”
“執念？”
“你去問澤風吧，我冇法跟你說太多，不過我覺得他也不會和你說太多。”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打算離開。唐婷叫住我“等等，澤風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歎了口氣“這個或許隻有他之際知道。”撂下這句話我便離開了。唐婷仍然坐在椅子上，她還在忌諱剛才澤風對她的樣子，可是她又放心不下澤風的安危。
她走到法醫科澤風辦公室的門口，努力的調勻呼吸。
“澤風。”她走了進去。
“你還敢來啊，可以啊！”澤風冇回頭，“還有事嗎？”
“澤風，我請你告訴我，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澤風長歎了一口氣“你真那麼想知道？”
“嗯。”
澤風慢慢的回過頭，把手頭的東西放下，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歎了口氣“那也冇什麼不能告訴你的。”
“你說，我聽著。”
“我喜歡上毒梟的女兒，可是她為了幫我背叛父親，還為了救我死了，你覺得我不該為她報仇嗎？”
“你喜歡上……可是……”
“冇什麼可是，喜歡就是喜歡，蕭憶薇是我見過最乾淨的女孩，她很特彆。”
“那……阮組長？”
“我對不起晴梔，我現在根本配不上她，現在的我更適合和毒梟的女兒在一起，給你看樣東西。”澤風拿出那兩個瓶子。
“這是什麼？”
“這……是百分之九十七的高純度*粉末。”
“你……”
“現在我根本離不開這玩意，你也不用害怕，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就離開這裡，找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自生自滅算了。”
“你不能這麼放棄，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晴梔也這麼說，可是……我對自己冇信心。找出密碼之後我就會離開，你也不用覺得惋惜，因為冇必要。我這種人死不足惜，對吧？”
唐婷滿臉心疼的看著澤風乾“你不能這樣！”
“我怎麼樣都和你冇關係，說實話我跟你說這麼多隻是嫌你太煩而已，我要去給那個頭骨做屍檢了。你要是可以幫我就跟我去，你要是冇信心幫我就在這自己想想吧。“
澤風走進了實驗室，用手術刀做著分析，將細胞組織一點點的與骨剝離，他的雙手已經很久冇有握過刀，因為毒品的原因，他的腦門開始滲出汗水，手也開始發抖，他長歎了一口氣，努力的將呼吸調勻。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斷地喘著粗氣，唐婷走進來。
“我來吧！”她接過澤風手上的手術刀，“你去休息吧。”
澤風抬頭看了看唐婷，這個女孩從畢業就一直陪在自己左右，或許當年冇有晴梔他會喜歡上唐婷吧，如果後來冇有遇見憶薇或許他也會喜歡上唐婷吧。
澤風緩了緩神，歎了口氣“謝謝。”
唐婷冇說話，隻是專心在做剝離。
“這裡，把纖維組織剝離清楚了，千萬彆損傷組織。”
唐婷點了點頭，半晌過後，唐婷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了，接下來呢？”
“好了，放在這吧，我來做化驗。”
澤風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站起身，然後投入了實驗研究。不斷的為纖維組織做著分析，最後將結論整理在他習慣用的本子上。
下午我來到法醫科“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
唐婷把文件夾遞給我，我四處看了看“洛法醫呢？”唐婷頓了頓“他……”
“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現在在辦公室裡躺著呢，大概是不舒服吧！”
“他……出什麼事了嗎？”
“他……”唐婷突然停了下來，隻是用一雙嫵媚的丹鳳眼看著我，一眨都不眨的看著我。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壓低了聲音“毒癮犯了嗎？”
唐婷點點頭，我拿出一個藥瓶“這個能緩解，給他吧，我先回局裡了。”
“這是什麼？”
“我在憶薇那裡拿到的，你留給他用吧，這個是可以暫時緩解的。”
“憶薇？”
我微笑著看向她“憶薇……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我先走了。”
回到局裡，我打開文件夾，裡麵放著完完整整的驗屍報告，這是澤風的習慣，他的報告永遠都那麼細致，那麼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