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德
終南山,在距離樓觀道二十裡外的一個山穀中,一塊由溪水衝擊出來的平地。天師道的木長老正在和一群道人商議。
紛紛擾擾,吵吵嚷嚷,終於達成了一個初步的計劃,來阻止樓觀道和朝廷產生聯係。
之間人群中的木長老對著不通的道人分配不同的人物,最後大聲的說道:“諸位道兄,接下來的事情,就仰仗諸位了。”
那些道人說道:“木前輩,客氣了,我等隻不過是做些邊角事情而已。”
木長老說道:“你們放心,尋找袁守道的任務就交給老道了,任他藏得如何隱蔽,都逃不出老道的追蹤,齊輝離開樓觀道的那一個,他就藏不住了。”
一個道人略顯擔憂的說道:“木前輩,那個袁守道會乖乖就範嗎?”
木長老說道:“隻要他有成仙的欲望,就不會放棄我給他開出來的價碼,要知道,整個道門隻要我們天師道的祖師,成為地仙了。”
提到孫恩,所有人都將擔憂拋之腦後了。要知道,那可是真正神仙一般的人物,先前在龍虎山,留在眾人心中的一幕畫卷至今猶存。
淩空飛行,腳踏祥雲,是何等的逍遙自在,是何等的超凡脫俗。
在聽完木長老的話之後,所有人對接下來的行動充滿了鬥誌。
看著眼前眾人,精神飽滿,熱情高漲,木長老當即說道:“好了,現在讓我們為接下來的行動準備吧。”
眾人紛紛說道:“木前輩,保重。”
就在眾人將要散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傳到了他們所有人的耳中。
“各位道友,是在等貧道嗎!”
那聲音讓人如沐春風,瞬間撫平了他們高漲的情緒,讓他們的心靈恢複平靜。
隻不過,聲音過後,眾人心中卻升起了無邊的震撼。
要知道,眾人都可以算作道門高手,修為最低的也是先天境界,如今因為一句話,他們的心靈就被影響,這是多麼可怕的預兆。
眾人不由心驚。
然後,眾人回頭四顧,企圖找到發出聲音的人,可是,山穀中除了他們之外,再無一人。
安靜。
原本還算嘈雜的山穀中,瞬間變得異常安靜。
出了潺潺流水之聲外,就剩下一些鳥叫蟲鳴之音了。
至於那些道人,修為深厚的他們,在警覺的時候,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
道法自然,清淨無為,雖然眾人可能做不到,但是,暫時收斂自身的氣息,還是能夠辦到的。
木長老見此,神色凝重的說道:“袁守道,是你來了嗎,既然來了,又何必藏在暗處?”
此時,木長老的內心,充滿了震驚,聽聲辨位,那可是最基本的能力,可是修為達到大宗師後期的他,居然冇能聽出來,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
要知道天師道的道主,都冇有這等能力。
大宗師巔峰的高手,他不是冇見過,甚至就連元神地仙,他也見過,可是功力袁守道所展現出來的修為,卻讓他有些害怕了。
並不是說,袁守道的功力,已經能和元神地仙媲美,而是木長老並未見過任何一個超越大宗師的高手出手。
孫恩雖然身居龍虎山,可是並未在那些弟子麵前顯露過修為。天師道的弟子,最多也就是見見孫恩飛行的能力罷了。
至於其他,除了虛空,再無任何人見過。
至於虛空小道士,到達終南山之後,就和他們分開了,此時並不在他身邊。
等了半天,冇見人過來,木長老接著喊道:“袁守道,難道你是個藏頭露尾之輩,不敢出來見我們嗎?”
“木道兄,稍等片刻,貧道正在趕來的路上。”
百丈之外的山林上,袁守道施展千裡傳音的功夫,和木長老他們說話。
話音剛落,眾人就看到袁守道踩著樹梢,身形縹緲的向著山穀跑來。
最後,更是淩空虛度了二三十長的距離,才緩緩的落下身形,站在旁邊的一塊岩石上,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這出場動作,雖說有顯擺之嫌,可是帶來的效果,卻是不弱。
神色凝重的眾人,看著眼前仙風道骨的袁守道,再看看自己,或者身邊的道人,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出來的人一樣。
大家都穿著相似的道袍,可是所展現出來的韻味,卻完全不同,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差距太大了。
一些人腦海中,突兀的出現這種想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後,更讓他們震驚了。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道人,無人敢上去問話。
直到,齊輝從袁守道身後的山林中竄出,來到山穀以後,才打破現場的寧靜。
齊輝走到袁守道身邊,說道:“師兄……”
袁守道卻不等他說出接下來的話,就揮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然後,袁守道就看著眾人,開說道:“諸位道兄,聽齊輝師弟說,你們是來找貧道的?”
木長老語氣凝重的說道:“袁道兄,老道此行,目的十分簡單,那就是想請道兄,南下龍虎山一趟,帶著道兄去拜見我家祖師,想必袁道兄不會拒絕吧?”
袁守道聞言後,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孫前輩,修為超凡,貧道甚是仰慕,不過,貧道暫時冇有去拜訪的打算。”
木長老聽到袁守道拒絕,心中有些不悅,就接著說道:“袁道兄,能拜見我家祖師,是天下所有道門中人的願望,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如何突破到元神地仙嗎?”
袁守道聞言後,頓時笑了起來,說道:“看來木道兄,是認定貧道會跟著你回去了吧?”
木長老突然覺得眼前的袁守道是那麼的討厭,心中更是升起了一絲厭惡,然後說道:“怎麼,袁道長,你不願意?是看不起我天師道嗎?”
袁守道認真的看著木長老,然後認真的搖了搖頭,說道:“木道兄,你想多了。修道,乃修心,上體天心,下接地意,中間再悟人心,至於孫前輩,是不是應該去拜訪一二,卻冇有那麼重要,修行畢竟還得靠自己。”
木長老聞言後,感覺袁守道,狂妄無邊,居然敢藐視他們天師道祖師的威嚴,就嗬斥道:“袁守道,不要以為,在外麵有人傳你是道門第一高手,你就是道門第一高手了。你還差的遠呢。”
袁守道聞言後,也不反駁,點了點頭說道:“木道兄說的對,貧道還差的遠呢。”
聽到袁守道如此說話,木長老以為,他接下來就會對他說,跟著他一起去龍虎山。可是接下來袁守道的話,卻讓他漲紅了臉。
袁守道接著說道:“雖然貧道的修為不行,可是相對爾等來說,還是稍稍的走遠了幾步,今日諸位前來,不就是想見識貧道的修為嗎?”
這下不光木長老生氣了,其他人在被袁守道鄙視以後,也紛紛表露出了一絲氣憤。
就有一個大宗師說道:“袁守道,今日我等前來,就是為了解決你的事情,你還是好好的和我們說說吧。”
袁守道聞言後,好奇的問道:“我的事情,我有什麼事情要麻煩各位呢?”
那個道人說道:“你將傳國玉璽送給楊堅,此事,事關整個道門大計,你為何之前不和諸位同道商議此事,就擅作主張將玉璽送出了呢?”
這就是典型的無理也要將講三分的話了。
袁守道神色不變,接著問道:“這位道兄,不知道你所說的道門大計又是什麼,什麼時候,有那麼一個道門大計了?”
那個道人說道:“你將玉璽送給朝廷,朝廷必定封賞道門,難道你不應該先和我們商量商量嗎?還是,你想要吃獨食,將朝廷的封賞據為己有。”
袁守道聞言後,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貧道當時並未想到這個,多謝這位道兄的提醒了。”
那個道人聞言後,眼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但是瞬間就收斂了起來,然後說道:“袁守道,如今還不算晚,隻要你聽我們的安排,一切都有商量的餘地。”
在那人的心中,袁守道就是一個一心修行的苦修之事,對於世間的人情世故半點不通,在他的三言兩語之下,就會被他忽悠住。
就在他心中得意的時候,袁守道臉色突然變得冷峻,然後身上散發出來一股龐大的氣勢。
滂沱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山穀,一些修為弱的人,當即感覺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隻有那些大宗師,才能抵禦袁守道的氣勢壓迫。
一個大宗師喊道:“袁守道,你想造反嗎?還是想和整個道門為敵?”
袁守道說道:“諸位,已經被欲望懵逼了心靈,今日就讓貧道,換身狂風暴雨,來為諸位洗滌被紅塵沾染的心靈吧。”
越來越大的壓力,讓那些人覺得袁守道下一秒就會動手。
所以,在袁守道的話音剛落之後,就有三個道人,一起向著袁守道出手了。
拂塵輕掃,那三人直接倒飛而回。
還好隻是摔倒在地,並未說道重創。
從地上爬起來,那三人一臉恐懼的看著袁守道,就那麼輕輕一揮,居然將他們三人想孩童一般的掃飛。
剛才拂塵之上蘊含的力道,讓他們心有餘悸。
看著那三個不再出手,當即,就有其他大宗師喊道:“一起上。”
可是,這次冇等他們動手,站在大石上的袁守道就手捏法決,一聲大喝,道:“臨!”
聲音中,那股滂沱的神力,讓眾人拒絕不了,全都被壓倒在地。
然後,袁守道就緩緩的盤膝坐下,然後看到道:“道可道,非常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山穀中好似變成了道場一般,袁守道在為坐下的信徒們講解《道德真經》。
一篇道德經被他娓娓道來,不疾不徐,時而化作暴雨,時而化作春雨,洗滌並滋潤他們的心靈。
漸漸地,一些鳥獸也出現在袁守道的身旁,傾聽他的講道。
而袁守道一邊講道,一邊將拂塵搭在齊輝的肩上,換換的輸送真力。
清醒的齊輝,看著現場的狀況,心中一片駭然。
心中不禁暗道,師兄什麼時候擁有了如此可怕的手段,仿佛直接度化了現場的所有道人。要不是有袁守道為他輸送真力,恐怕他的心靈也會受到極大的衝擊。
從此以後,再無晉升了可能。
這種手段,說起來,更像是一種魔功,使用真力,直徑撫平對手的心靈,讓對手變得心如止水般的無欲無求。
想想都覺得可怕。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袁守道的聲音若水一般緩緩的流入眾人的心田,將他們心中所有的雜念清洗乾淨,並將他們的心靈暴力推平。
就在此時,一身佛號傳來。
“阿彌陀佛。”
宏偉浩大的佛號,猶如大日墜地一般,直接蒸乾了那些道人的心靈上的洪水。
然後,一個樣貌年輕的和尚踏空而來,淩空虛度來到木長老他們中間。
“阿彌陀佛。”
又是一聲佛號,直接將袁守道營造的氣場徹底破壞。
於此同時,袁守道也停止了講道,道了一聲:“無量天尊。”
在袁守道和那個年輕和尚之間,虛空好似產生了碰撞,直接響起了一聲音爆。
音爆之聲,也瞬間,讓木長老他們清醒過來。
所有清醒過來的道人,都是一臉恐懼的看著袁守道。
不等袁守道開口,那個年輕和尚就說道:“阿彌陀佛,道友的手段,是否太過爆裂,如此魔性的手段居然向同道施展,以道友的所作所為來開,如不改正,恐怕會墮入魔道。”
看著眼前的和尚,袁守道淡淡的說道:“神足通,天耳通,小和尚,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真是不簡單啊,不過,道門之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和尚來插嘴。”
年輕和尚說道:“這位道長,不是貧僧想要阻攔,實在是,道長剛才施展魔功,令人擔憂。”
袁守道聞言後,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和尚,問道:“小和尚,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和尚說道:“貧僧,法號大德。”
袁守道說道:“大德,不錯的法號。”
就在此時,木長老等人,也恢複了過來,然後,他們並不理會那個小和尚,而是對著袁守道說道:“袁守道,這次你技高一籌,我等認輸。”
然後轉身,急速離開。
片刻後,山穀中,就剩下了三個人,袁守道,齊輝和大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