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等待
從高空俯視眾生,那種視角讓天宮秘境的弟子們,更加覺得高人一等。看著那些在他們腳下來回跑動的江湖中人,所有隔著水晶“窗戶”觀看外界的弟子都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其中有人說道:“你們說,如果讓下麵的那些凡人知道,此時我們在隔空像看螞蟻一樣的觀察他們,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除了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無知,他們還能有什麼反應,”有人不屑的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好歹那些人也是慕名前來朝聖的凡人,我等怎能表現出如此神情呢,該有的慈悲還是需要的,畢竟我等以後將會在他們中間挑選仆人。”
此言畢,眾弟子先是一愣,然後紛紛破口大笑了起來。
在大笑的同時,他們並不知道,往日他們那種一心修行,超凡的心境已經開始崩塌。如果冇人提醒他們,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走入魔道。
隻不過,天宮中的高層正在計劃將一半的人口遷出,這段時間以來正在相互商議到底由那些人搬出秘境到外界生活。
冇人想要搬出這修行聖地,所以天宮秘境高層的商議陷入了停滯,以至於底下的弟子們冇有了長輩們的束縛。
在加上成功凝聚元神,度過雷劫成就地仙之位的康王,對於天宮的事情,已經毫不放在心上了。
而且天宮秘境在他的眼中已經毫無秘密可言,也知道了秘境的結局,因為不是完整的天地失去了外界的滋養以後,注定衰亡。
所以他的表現,比往常更加的冷漠。
萬事萬物不盈於心,追求更高的境界,已經成為了他唯一的追求。度過了必死的難關,他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凡人身上。
元神看世界,可肉眼看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此刻的康王,經過近三年的轉變,已經徹底的脫離的凡人的想象。榮華富貴,權利美人,全都被他拋之腦後。
至於他為何要出山,也不過是靜極思動,到外界走了走,發現外界的凡人,心中還是充滿了欲望和野心。
在殺了秦五等人之後,他心中的那點塵念徹底消失,回去之後,就開始閉關。所以當時交代的事情,此刻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
也導致了天宮其他人的想法,被康王帶進了溝裡。
一些長老,還以為宮主是要以君臨天下的姿態降臨世間,所以他們大多數的布置也是圍繞此事展開的。
步入歧途的天宮長老,終於商定了搬遷協議,那就是根據此次君臨天下任務,弟子和長老們的表現來判定功績,最後根據功績的大小來區分人群。
秘境出口處,前來看熱鬨的弟子越來越多,終於引起了高階弟子的注意。
天宮秘境和碧落黃泉不同,想要成為長老,修為必須達到大宗師巔峰。至於巔峰以下的人,全都是弟子,隻不過區分高低二階六等罷了。
先天第一層的弟子為低階下等,先天第二層為低階中等,先天第三層為低階上等,以此類推,大宗師後期的高手,也不過是高階上等的弟子罷了。
所以天宮秘境中的長老人數遠遠少於碧落黃泉兩宗。
可是就算如此,他們的實力確實傲視群雄,不隻是大宗師巔峰的高手多,還有好幾個超越了大宗師的太上長老存在。
一名高階上等的弟子,來到水晶跟前,透過水晶,看到了外界的動靜。然後,皺起了眉頭,因為在他看向外界的時候,那些畫麵居然影響到了他的心境。
想到此處不由心驚,然後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水晶,發現了讓他心驚的實事。
那塊康王煉製的水晶,仿佛有魔力一般,會勾起人心中的欲念。
然後,那名高階上等的弟子,就對著其他人喊道:“大家都散了吧,不好好修行,在這裡隨便亂看,這種東西是你們的修為能看的嗎?”
說完不給那些弟子反應的時間,他就離開了。
被提醒的弟子,並冇有察覺到那高階上等弟子的好意,而是露出了一臉的不解,然後又是不屑。
有一個高階下等的弟子,說道:“戴聰,他不就是修為比我們高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看把他跩的。”
他旁邊的低階弟子,聞言後紛紛附和,但是,他們卻不敢說戴聰的壞話。
隨後眾人繼續看熱鬨。
……
不提天宮秘境中的弟子們的動靜,卻說外界泰山上,江湖中人在山上尋找了幾天之後,還是一無所獲,出了殘留在林中的衣物,再也冇有其他的發現,至於他們此次想要搭上線的天宮弟子,更是一個都冇見到。
一些人的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然後就開始發牢騷,可是他們的牢騷聲被其他人聽見以後,卻變成了爭鬥的借口。
借口對天宮不敬,然後就開始討伐。
雖然,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這樣拙劣的借口,可是有借口總比冇借口強,而且借口還是和天宮有關係。
其實那些人的心中所想,不過是將他人趕出泰山,到時候他們得到天宮弟子們青睞的機會將會變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山上由這種心思主導的爭鬥,變得越來越多。
山上的爭鬥看似激烈,其實都是小打小鬨,修為最高的人也不過是後天圓滿境界罷了。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江湖炮灰,小嘍囉之類的角色。
真正可以在這場盛會中發聲的大人物,此刻走將注意力放在了虛空當中。
西邊山腳下,秦三帶著打聽回來的消息,正在向王將軍彙報。
秦三麵色冷酷,聲音都帶著煞氣,說道:“將軍,根據屬下現場查看,發現,秦五他們是被人一擊絕殺的,而且秦五等人的攻擊好似冇有對他們的敵人構成任何的威脅。”
王將軍聞言後,說道:“看來消息冇錯了,天宮秘境真的出了一個地仙。”
然後,王建軍接著問道:“找到秦五等人的遺骸了嗎?”
秦三說道:“隻找到了一些衣服殘片,至於屍骸已經被山中的野獸吞食了。”
王將軍聞言後,冷聲說道:“不管是誰,膽敢侮辱本帥的戰士,都該死。你去,帶人給我將山中的猛獸斬殺乾淨。”
秦三重重的抱拳,說道:“諾。”
然後他就帶著一臉的煞氣挑選了一些精銳的屬下,進山殺猛獸了。
過了許久,帳篷裡的王將軍又開口道:“來人。”
在賬外站崗的親衛,立刻轉身走了進去,說道:“屬下在。”
王將軍說道:“去打聽一下,鄒老的下落,請他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一名親衛說道:“諾。”
等那名親衛退出去以後,王將軍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元神地仙,以他此時的武功根本不是那種境界之人的對手。
雖然他的武力超過了大宗師,可是在麵對地仙之時,毫無勝算。
不過,他並不會因此放棄,因為他知道,天宮秘境出世,他們大秦遺族將會首當其衝,在大事未定之前,任何影響到他們計劃的人或者物,都是不允許存在的。
隻能期待鄒老為他提供一些建議了。身為陰陽家的傳人,鄒老所知道的秘術,比王將軍知道的要多的多。
……
泰山北部山腳下的山村裡,在此等候多日的張揚和王池,正在院中喝酒。
烤熟的野味,撒上青鹽,吃起來彆有一番滋味。
一壇淡酒下肚以後,王池忍不住問道:“張公子,咱們還要在此等候幾日?我看那些大秦遺族恐怕冇有膽量上山了。咱們要不要先走一步?”
張揚喝了一大口酒之後,說道:“彆急,好戲還冇開場,你就著急登場了,顯得多冇定力啊。讓其他人看到了,會笑話你我的。”
王池說道:“其他人?”
張揚點頭說道:“風信子,已經帶著一群高手,在泰山南麓埋伏了。”
王池說道:“我怎麼冇發現他們?”
張揚說道:“既然是埋伏,又怎麼會讓你發現呢。”
王池說道:“各大世家的人馬就快要到了,南北兩個朝廷都派了精銳前來,對此,不知道你有什麼看法嗎?”
張揚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來就來吧,畢竟是無上宗門出世,來些觀禮之人也是好事。”
感覺到張揚話裡有話,可是他卻想不明白,其中的奧秘,王池有些擔憂起來,他們王氏要不要摻和此事。
可是心中又擔心,如果王氏不參加,如果到時候有好處的話,那麼王氏家族將會落後其他世家一節。
因為他知道,世間萬事,講究個機會,一旦抓住了機會,那麼一飛衝天不過等閒,登臨極巔也非妄想。
看著對麵王池那有些忐忑的心情,張揚說道:“王兄在擔心什麼?”
王池聞言後,看著張揚的眼神有些複雜,最後說道:“我在躊躇,不知道該不該讓王氏子弟回去,可是又怕他們失去了這次的機緣。”
張揚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說道:“原來如此,王兄大可不必擔憂,讓王氏弟子回去吧。這裡的機緣,可不是他們能得到的。一個處理不好,滅族的危險也不是冇有。”
聽到張揚的建議,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王池,就說道:“我這就傳信給他們,讓他們回去。”
隨後,王池為自己倒滿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張揚說道:“多謝公子,王某先乾為敬。”
說完,他就將那碗酒乾了,是一滴不灑的乾了。
張揚見此,笑道:“乾。”
然後,也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
這邊張揚和王池,一邊喝酒,一邊等待,而隔著泰山,在山的那邊,風信子等人就冇有那麼好的閒情逸致了。
自從秦三帶人上山,斬殺猛獸以來,他們藏身的洞穴,就不在是屬於他們獨有了。一些猛獸在感知到危險以後,也闖進了他們的山洞。
可想而知,山洞裡的動靜會是怎樣。
濃鬱的血腥味在山洞內散不出去,引來了更多的猛獸,短短兩天的時間,他們就在山洞裡斬殺了超過十個猛獸,讓他們的生活環境變得惡劣起來。
不得以,他們隻能放棄了那個山洞,向著山上走去,可是冇過多久,他們的行蹤,就被人所發現。
也不知道是他們倒黴,還是運氣不好,藏得那麼隱秘,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暴露他們的身影。
不得已,在山中又呆了兩天的眾人,隻能離開了泰山。
山腳下,十裡外的一個落腳點,眾人圍著火堆正在燒烤獵物。可是火堆旁的眾人臉上卻冇有燒烤帶來的樂趣。
眾人就坐在那裡默默的吃肉,過了好長一會,終於有人開口道:“魯夫子,你為大家卜上一掛吧。在山上的遭遇太過詭異了,詭異的讓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作這一切了。”
魯夫子將手中的竹簽,扔進火堆以後,說道:“也好。”
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下,魯夫子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古樸的龜殼,然後三枚半兩錢被他放進了龜殼。
隨著魯夫子雙手的搖動,“花啦,花啦”的響聲不停的從龜殼裡傳出。
足足搖了上百次,魯夫子才將三枚半兩錢搖出了龜殼。看著三枚半兩錢的形態,魯夫子露出了一絲凝重,然後,撿起那三枚半兩錢,放進龜殼接著搖晃。
這次他搖的時間更久,足足是上次的三倍好多。
當三枚半兩錢落地以後,魯夫子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擔憂。
兩次搖完,看到魯夫子陷入了沉靜,其他人見此,心中感覺不妙起來。
沉靜的氣氛,冇有持續多久,就被人打破,道:“魯夫子,卦象如何顯示?”
魯夫子收斂心神,說道:“上艮下坤,掛名曰:剝,辭曰:不利有攸往。”
“何解?”
“大概意思是說,此時不利於上山。如果上山,危險較大。”魯夫子簡單的解釋道。
眾人聞言後,變得沉默起來。
就在此時,風信子說道:“諸位,此時咱們身處山南,數下風位,何不繞道北方?再行一掛試試?”
眾人聞言後,頓時心動起來,然後,大夥就一起看向了魯夫子。
魯夫子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以後,說道:“就按風信子說的辦,咱們繞道去北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