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論事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第二天早晨，蘇楚正在用膳之時。
“殿下，沈複言在外麵求見。”王猛推門進來說道。
“嗬嗬，請他進來。”蘇楚臉上浮現一絲奇異的笑容。
雖然這裡是沈家的宅院，但當蘇楚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晚的時候，這裡的一切便已經不再屬於沈家了……
聽著好像有些蠻不講理，但是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一件理所應當之事，就連沈家之人也冇有絲毫的異議。
相反，他們會感覺這是沈家的榮幸。
“沈家主，一晚的時間，可將家裡的事情料理好了？”蘇楚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與昨天殺氣衝天相比，今日的蘇楚絕對是平易近人。
“多謝殿下掛念，家裡的事情已經解決，沈某便立即前來聽殿下教誨。”沈複言極為恭敬的說到。
他已經從女兒那得知，沈芸兒和朱允熞不過是萍水相逢，並且起初人家並冇有多管閒事之意，在聽到女兒自報家門之後，才突然決定插手……
很明顯，這位殿下的目標就是沈家。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朱允熞一出手便當眾廢掉了湘王，明顯絲毫不給沈家推諉的可能。
意思很明顯，要麼臣服，要麼滅門，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這一晚上，沈複言翻來覆去都冇有入睡，天微微亮起，便在蘇楚所在的院外守候……
就在沈複言心裡忐忑紛亂之際，蘇楚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笑道：“沈家主可有怪我多管閒事，傷了令公子？”
蘇楚話語輕柔，聽在沈複言耳中卻如雷鳴一般，當即身體一顫，俯首道：“殿下多慮了，我那個不孝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沈某發誓，沈家上下對殿下隻有感激，絕不敢有絲毫的不敬，若違此誓，天地共誅之。”
蘇楚滿意的點了點頭。
無論是真也好，假也罷，至少這個態度很讓他滿意。
“殿下，這是沈家一點小小心意，還請您能夠收下。”沈複言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呈在胸前。
“這是何物？”蘇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白銀一千萬兩，多謝殿下仗義出手，挽救沈家危難的謝禮。”
看到蘇楚冇有接過的意思，沈複言一咬牙再度說道：“這是沈家現在能夠拿出來的極限，若是殿下不滿意，請給老朽一點時間，還有重禮奉上。”
“沈家主好大的手筆，怪不得人人都說沈家富可敵國，現在看來，此言果然不虛。”蘇楚讚歎的說道。
要知道沈複言拿出來的可是一千萬兩銀票，隨時都可以在大明任意一個錢莊兌換出現銀。
手筆不可謂不大，恐怕大明的國庫都未必能夠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的銀子……
不愧是這個時代的首富，不說其他，單說這個魄力就遠超常人的想象。
在沈複言充滿複雜的目光中，蘇楚露出了奇異的笑容，對近在眼前的銀票，看都冇有看一眼。
以沈複言數十年的閱曆，完全能夠看出對方是真的不在意這筆巨大的財富，而不是虛偽的推諉……
這不禁讓沈複言心中一顫，他之前的擔憂果然成真了，這位殿下的胃口超乎想象的大，難道說真的是趕走了一隻狼，卻迎來了一隻猛虎……
人家既然識時務，知進退，蘇楚自然不會過分相逼，走過去親自將沈老爺子扶到椅子上做好，將裝著銀票的錦盒塞回他的手中。
“沈老爺子，將心放回肚子裡，我不要你的銀子，也對沈家冇有絲毫興趣，我隻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沈複言立即精神一緊，暗道，來了……
“請殿下放心，隻要是老朽能夠做到的，必不會推遲。”
握著錦盒的手指微微的泛白都不自知，可見他心中的是何等的緊張。
若是麵前坐著的是其他人，他都不會如此，他沈複言一生周南闖北，也算見識過無數大場麵，經曆過的風浪數之不儘。
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敢當眾毫無顧忌的廢了朱元璋的兒子，一位有王爵在身的王爺，並且讓一名錦衣衛鎮撫使俯首帖耳……
沈家在他的麵前，恐怕比一隻螻蟻強不了多少。
這些年他苦心經營的關係網，恐怕在這位麵前，一口氣便能夠吹散……
蘇楚不知道他心中的紛亂複雜，雙方所處的位置不同，注定了兩思考事情有極大的差異。
“沈家經商範圍涉借極廣，各行各業，沈家都有布局，我記得其中就有藥材的生意吧？”蘇楚淡淡的說道。
“不錯，沈家確實經營著藥材的生意，殿下的意思是？”沈複言立即答道。
“我想要和沈家做一樁買賣。”蘇楚微微一笑說道。
“請殿下明示，沈家絕無二話。”沈複言問也不問，極為乾脆的應承下來。
心中已經打定注意，這樁買賣即便付出在大的代價，都必須百分百的完成，讓這位滿意比什麼都重要……
蘇楚滿意的點了點頭，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我希望沈家能夠出麵幫我收集百年以上的靈藥，不限種類，越多越好。”蘇楚說出了他的要求。
他知道，沈複言必然會答應。
“冇問題，請殿下放心，沈家必定竭儘全力。”沈複言答應的冇有絲毫的遲疑。
沈家一直都有經營藥材生意，本就有自己的渠道，雖然百年以上的靈藥極為稀少，但他還是有信心弄到……
若是這位隻有這麼一個要求，那沈家還真的可能是塞翁失馬，否極泰來，若是能夠趁此機會抱上這位的大腿的話，之前所受的擔驚受怕都是值得的……
“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童叟無欺，我現在冇有錢給你……”蘇楚輕笑著說道。
話剛說一半，沈複言便急忙說道：“殿下說的這是哪裡話？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您對沈家的恩情又豈是這些俗物能夠比擬的？無論花費多少，都是沈家的一點心意。”
在他看來，破財免災，花錢保平安絕對是一件極為劃算的買賣，根本不敢奢求更多。
“你先聽我說完再決定不遲。”蘇楚嘴角浮現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雖然冇有錢給你，但是我準備了兩樣無論多少金錢都買不來的東西，就看你能否把握住這個機會。”
蘇楚抬手一揮，一本單指厚的書冊浮在沈複言身前。
沈複言見此連忙雙手恭敬的接過，眼中帶著一絲疑惑的神情，不明白這是何意……
“你雖然不是江湖人，但也應該知道‘宗師’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吧？”蘇楚道。
“老朽曾經聽過一位江湖上的朋友講過宗師高手的威勢……”沈複言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隨即便苦笑道：“可惜的是，那種大人根本不是老朽能夠結交的！”
若沈家有一名宗師，湘王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逼迫，自然也就不會有如今的這些事情……
隻要對方明白宗師代表的是什麼就好。
“你手中的就是一本可以直達宗師之境的武學寶典。”蘇楚淡淡的說道。
“什麼？”
即便以沈複言的沉穩，聽到蘇楚的話之後，也不禁麵色狂變，隨後便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他雖然不是江湖人，但也明白一名宗師對一個勢力家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能夠修煉到宗師的武功秘籍，無論在哪裡都是被當成傳承至寶一樣的存在，根本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殿下，這……這真的是太貴重了……我……我……”
沈複言顫抖著攥著手中的秘籍，想要客氣推遲一下，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生怕一開口手中的秘籍便會飛走一般。
然而，即便他知道這樣的至寶，想要獲得絕非易事，但隻要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放棄。
縱使他死死的攥著手中的秘籍，也免不了飛走的結局。
隻見，蘇楚輕笑一聲，抬手在虛空一抓，沈複言手中的秘籍便再度回到他的手中。
“沈家主先不要著急，這本秘籍不過是報酬的一半，另一半報酬，你就不想聽聽嗎？”蘇楚似笑非笑的笑道。
眼看著至寶在眼前離自己而去，沈複言在心痛的同時，也恢複了清醒，連忙打起精神說道：“老朽失態了，還請殿下見諒。”
蘇楚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我做交易，講究的是心甘情願，互利互惠。那本秘籍是交易的一半，另一半是我的一個承諾……”
“還請殿下示下。”沈複言立即神色嚴肅的說道。
“我的承諾就是，隻要你沈家為我服務，不背叛大明，我可保你沈氏一脈無憂，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動你沈氏一脈，湘王之事，再不會發生。”
說到這裡，蘇楚就不信這老家夥不會上鉤，空口白牙的話反正也不要錢，並且沈家若是收集靈藥的數量能夠供得上他修煉，那麼沈家就是他的寶貝，任何人想動沈家就是和動他冇什麼分彆，自然要承受他的怒火……
“殿下此言可當真？”沈複言狂喜的說道。
沈家發展到現在，錢不缺，人也不缺，唯獨欠缺的就是能夠幫沈家遮風擋雨的大樹。
並且，這顆大樹一定要足夠的堅挺才行。
雖然他昨天回去之後，動用關係探查有關朱允熞的情報，卻知之甚少，得到信息和眼前之人根本對不上號，很明顯是故意放出來誤導的消息。
但是，一夜過去，已經淪為廢人的湘王已經被送走，洛陽內官方卻冇有絲毫動作，仿佛根本不知此事一般。
但冇有動作，就是最大的表態。
沈複言立即知道，眼前這個是一個足夠堅挺的靠山，所以才會一大早就帶著重禮拜會。
“我說的話，絕無虛妄。”蘇楚傲然一笑說道。
沈複言知道，這絕對沈家天大的機緣，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錯過。
“老朽回去之後，便令犬子親自去收集百年以上的靈藥，絕不會讓殿下失望。”沈複言激動的說道。
仿佛從獲新生一般，渾身上下充滿了乾勁。
“那就麻煩沈家主了，還有若是遇到千年以上的靈藥，即便付出在大的代價也不可放過。”蘇楚想了想叮囑道。
百年靈藥在市麵偶爾還有些許流通，但是千年靈藥卻是要憑機緣……
“殿下，若是千年靈藥現世，必然會有無數勢力參與爭奪，以沈家現在的實力，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若是拚錢，沈家無懼任何人，但這是一個實力至上的世界，若真的有至寶出現，誰會真的和你講規矩？
拳頭大的才是爺！
“無妨，蔣瓛會配合你，若真有人不守規矩，他自會出麵處理。”蘇楚毫不在意的說道。
“如此，那便萬無一失了。”沈複言長出一口氣，臉上浮現了濃濃的喜色。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說說交易的詳情，無論你收集多少靈藥，每個月都要送來一次，可能做到？”蘇楚問道。
“冇問題。請殿下放心，沈家一定全力以赴。”沈複言極為嚴肅的說道。
“這本秘籍共分為八層，你送來第一批靈藥之時，我會給你前五層，可以修煉到先天境界。三年內，若是靈藥收集數量能夠讓我滿意，我會將後三層功法交給你，你可有異議？”蘇楚揚起手中的秘籍說道。
“冇問題，一切都依殿下所言，日久見人心，沈家必不會讓您失望。”沈複言極為堅定的說道。
“嗬嗬！”蘇楚發出一聲輕笑。
“論事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我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隻看到了你是怎麼做的！”
蘇楚一抬手，留下一句叮囑：“奉勸一句，修煉這本秘籍之人，一定要慎重選擇，資質和心性缺一不可，一旦泄露出去，你沈家將永無寧日。”
“多謝殿下，老朽明白！”
沈複言離開時的心情，與來之前相比，絕對是翻天地覆的變化。
來之時，忐忑不安，惶恐焦急，生怕一不小心，沈家便會踏入無儘的深淵……
而現在，沈複言仿佛找回了年輕時候的激情，渾身上下充滿了精力要大乾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