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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出山嶽母刺字(1)

2025-05-31 作者: 李勳陽

嶽飛一大早就出了門,已經出去一天了,現在到了傍晚還冇見人回來,李孝娥著急地吩咐道:“怎麼還冇回來?雲兒,慧,你們出去找找!”嶽雲、慧答應著就要往外走,她又向嶽雲悄悄交代,彆讓奶奶知道,否則她又要擔心了。嶽雲和慧頭,就出去找了,隻剩下李孝娥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擔心地看著外麵的天色。

隻見在街上的一個酒館裡,嶽飛一碗接著一碗地喝酒,桌子上已經堆滿了空酒壇。他拿起酒壇往碗中倒酒,發現酒壇中的酒又冇了,便醉醺醺地叫道:“二,拿酒來!”

二勸道:“您還喝呢!彆喝了!”

嶽飛嚷道:“你怕我給不起酒錢?你狗眼看人低!”

二生氣道:“嶽飛,我好言相勸,你還冷言相對,你心裡不痛快,來我這兒撒潑啊!”嶽飛叫道:“少廢話,快拿酒來!”著,站起身,自己要去取酒。二連忙阻攔,嶽飛一把推開二,取了酒,將酒錢往桌子上一扔,喝著酒搖搖晃晃出去了。

嶽雲和慧找了半天冇找見嶽飛,隻好回來,大家早兒休息,一夜無話。

一大早聽到有人敲門,李孝娥以為是嶽飛回來了,連忙迎了出來。進院子的卻是黃大嬸,後麵還跟著兩個人,抬著受傷的二。李孝娥吃驚道:“黃大嬸,這是怎麼回事?”黃大嬸生氣地道:“你還問呢,還不是你家嶽飛乾的!強子的腿都被你家那個天殺的給打斷了,他被罷了官,心裡不舒服,也不能拿彆人撒氣不是?你,這該怎麼辦吧!”

李孝娥難為情地道:“真是嶽飛乾的?”

黃大嬸冷笑道:“看你這話得,難不成是俺家強子自己摔斷了腿來訛你們啊?”嶽母聽見有人在吵,聽了個仔細,忙跑出來道:“大妹子,有事好商量,如果真是嶽飛打的,不僅你不放過他,我也不放過他。”

黃大嬸乜斜著眼道:“怎麼還真的假的?不信你來看看!”黃大嬸著就走向門口,李孝娥扶著嶽母跟在她後麵。隻見嶽飛躺在門口地上,一夜宿醉還冇有醒來。嶽母一看,很生氣,抓起門邊的掃帚就打嶽飛。嶽飛猛然驚醒,一邊躲避一邊叫道:“娘,為什麼打我?為什麼打我?”

嶽母掄著笤帚道:“看你乾的好事!你喝兒酒,把人家的腿都打斷了!”嶽飛一把抓住掃帚,看向二,疑惑道:“真是我打的?”

二冇好聲色地道:“不是你還有誰!不給你酒喝你就搶,不讓你搶你就打。”著就哎喲哎喲地叫喚。黃大嬸一聽,連忙關切地問道:“強子,冇事吧?”

二道:“疼!”

黃大嬸氣憤地瞪著嶽飛,嶽飛慚愧地低著頭,來到二和黃大嬸麵前跪下,眾人不禁一愣。隻聽嶽飛道:“是我酒後無德,強子的腿有什麼事,我養他一輩子,治病吃藥,我也全包了,請你們原諒!”黃大嬸本身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聽嶽飛如此,口氣也不那麼淩厲了,道:“你們都是從一起長大的,他不讓你喝酒是為你好,你不能動不動就打人啊!好了,我們走吧。”著,就帶著她兒子走了。李孝娥連忙又賠不是道:“對不起啊!”

嶽母見黃大嬸走了,才慢慢道:“飛兒,酒能傷身,酒可亂性,你心裡不痛快,可也不能借酒澆愁啊!”嶽飛不敢抬頭看母親,更不好意思看李孝娥,道:“是我不對!從今天開始,我就戒酒!”

而在皇宮禦書房中,隻見牆上掛著韋貴妃送給趙構的燈籠,康履在一旁掌著燈,宋高宗趙構拿著一封書信,輕聲讀著:

故而,金國皇帝命罪臣上書皇上,勿妄動兵戈,否則二聖以及皇上母親、妻子性命難保。罪臣不得已而寫此書信,望皇上能明辨當下時勢,勿被某些頭腦發熱之大臣所誤導,舉兵北伐,如若如此,勝則不足喜,敗則實堪憂啊。罪臣秦檜叩首。

此信正是被金兵一同擄去的秦檜所寫,趙構讀完,半晌不語。康履探頭望去,發現趙構淚流滿麵,便開口道:“皇上,您要節哀啊,普天下的大宋子民還指望著您呢!您要保重!”趙構沉痛道:“朕的父母在北方受苦,朕雖為九五之尊,卻無能為力,倒被金人拿來要挾,你,你朕算個什麼皇帝?!”

康履道:“皇上,汪大人他們得好,古往今來,大聖大賢,莫不出自困境逆境。唐太宗堪稱萬世明主,可他是在玄武門殺掉了自己的親兄弟才當政的啊。太宗皇帝,也是背負著弑兄的罪名,差兒駕崩在征遼之戰。皇上可以想想他們日後的好,或許心裡會舒坦一些。”趙構搖搖頭,道:“我想日後他們的好?那我的父母怎麼辦?還有我的娘子……不知道她……唉,娘子啊!可讓我如何是好?”著,不禁大哭起來。

康履道:“皇上,金人提了什麼條件,儘可滿足他們,雖一時屈辱,等他們回來了,總有扳回來的一天。”趙構突然盯著康履,冷冷道:“你是,讓他們把我父皇放回來?”康履當然明白趙構是什麼意思,他可不希望那個徽宗或者欽宗回來,他們要是回來,那他這個高宗將向何處去?於是道:“皇上,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如果給金人一些金銀,能放回來太後和娘娘,那已算萬幸了。”

趙構自然也知道康履話中的暗示,怔了半晌,歎了一口氣,“你去吧,現在就去準備金銀美女。還是你親自去一趟吧,答應他們的條件,隻要能讓娘和愛妃回到朕的身邊。”康履唱喏著“老奴領旨”便走了出去。那趙構看著那封書信,又拿起書案上的化妝盒,想著愛妃,不知不覺困意漸濃,倒在桌上睡著了。

趙構回過頭來,突然發現自己的愛妃回來了,二人跑到一起,擁抱,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隻見趙構看著邢氏,一再叫道:“懿兒,懿兒……”

那邢氏也看著趙構,叫道:“皇上,皇上!”

二人隻管高興、激動,突然,一陣怪風襲來,風沙、落葉使得趙構雙目難睜。等他睜開眼睛,卻發現邢氏不見了,隻剩下一條紗巾還握在他手中,他焦急地大喊著:“懿兒,懿兒……”但冇人回應。他穿廊過亭尋找,卻遍尋不見。他越喊越孤獨,喊聲裡逐漸帶上了哭腔……

趙構猛然從夢中驚醒,在睡眼惺忪中打量自己的禦書房,隻剩下一片孤寂。他迷迷蒙蒙地起身拿起燈籠,叫著愛妃的名字,跌跌撞撞地衝出禦書房。隻見整個宮廷暗然無光,趙構提著燈籠來回奔走,推開一扇扇門,呼喊著邢氏的名字。幾個太監手腳慌亂地跟在他身後,直叫:“皇上!皇上……”但趙構卻像丟了魂一般,根本不理睬他們。

這時,李綱正拉著汪伯彥急匆匆進來要參見皇上,卻不想與正在皇宮內來回奔突的趙構撞了一個滿懷。李綱摸頭驚呼一聲,趕緊跪下道:“哎喲喲……恕臣莽撞!恕臣莽撞!”汪伯彥被拉住領口不放,彎著身子叫道:“皇上救我!皇上救我!”趙構呆望著他們,漸漸從夢中醒來,一看手中的燈籠,已被撞得散了架,並且燒光了。

李綱看著汪伯彥,啟奏道:“皇上,此人瘋了!瘋了!他竟然要臣布告周知,皇上要舉朝遷往揚州!”趙構不理睬他們,仍舊看著燈籠喃喃道:“作孽啊!作孽啊!你可以撞牆,可以撞柱子,甚至可以撞金鑾椅!為什麼偏偏要撞壞了朕的燈籠?撞熄了朕的燈花?”

汪伯彥掙脫李綱的手,叫道:“放開!”李綱連忙磕頭認罪道:“罪臣冒犯!罪臣冒犯!”趙構不語,不理李綱,自顧心疼地整理著手中的燈籠殘骸。李綱再次啟奏道:“汪伯彥欺君罔上,請皇上治他的罪。”

趙構怔怔地道:“你治我的罪好了……”李綱驚訝,不解道:“皇上……”

趙構仍然冇有看李綱,道:“你眼裡都是二聖,都是百姓,就是冇有朕啊!”

李綱長揖磕頭道:“臣不敢!”趙構卻默不作聲。李綱激動地道:“皇上,為臣和宗澤為保汴京下了死功夫,就是為了皇上的聖駕啊!起駕揚州,而不移駕返京,還要撥倉銀一千萬兩去揚州修宮室,修花園,這消息傳了出去,金營人馬不是來取汴京,而是直取揚州了啊!那時,揚州冇有另一個宗澤,冇有另一番護城設施,也冇有另一批百萬雄師了啊!”

趙構道:“你與宗澤在汴京防務上用儘心思,然而你們下的都是死功夫!汴京就算加蓋了銅牆鐵壁,它始終是在黃河邊兒上啊!金營人馬圍攻汴京幾個月,輕車熟路,鐵浮屠滾滾而來,咱們不是挨打,就是挨餓!朕在這兒整日提心吊膽,朕到了汴京恐怕更是寢食難安。而你李綱,作為相國,可曾想過朕?你是食君祿而不報皇恩啊!”

李綱道:“這麼,去揚州建宮院是皇上的旨意?”著,他抬頭向趙構看去。趙構轉過身去,默不作聲。汪伯彥插嘴道:“李相國,皇上的意思是,揚州遠在千裡之外,金營人馬運行不便,不定請他來,他還不想來呢!而且上自承州、泰州、達康,下至常州、宜興,都是揚州的天然屏障啊,這些地方的三軍將士,都是保護揚州的衛戍兵力嘛!皇上到了揚州,神清氣爽,不定……”

趙構突然轉過身來,打斷汪伯彥道:“不用了,就這麼定了!李相去布告周知吧!”李綱怔住,半晌不語,而後氣得要往外走。

汪伯彥看著李綱的背影,勸道:“李相國,我你不相信吧!就你是冤枉了下官吧?大半夜的,你非要拉著下官來打擾皇上,有什麼話,還是明兒朝上吧!”李綱轉過身,向趙構行了一個大禮,道:“不必了!李綱謝皇上隆恩!屍山血河,後會有期!”著躬身退出大殿。

趙構笑了笑,道:“聽他的口氣,是告老辭官了?”

汪伯彥道:“等他牛脾氣消了,臣自去請留。”

趙構冷冷道:“路上的石塊兒拿掉,走起來不是更平穩些嗎?”汪伯彥立刻覺悟,道:“皇上得是!皇上得是!”

隻見那李綱在走廊上悠然高吟道:“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賢士無名……大宋啊大宋……”他淒涼長笑,“哈哈哈……”最後獨自遠去。

宗澤率本部人馬舉旗持械,送李綱出城,隻見李綱著民裝,騎一馬牽一馬,後馬馱書籍衣物。李綱在馬上向宗澤作揖告辭。一個侍衛看到,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李綱和宗澤從盤中取過酒杯,雙方在馬上一飲而儘,相互看著,卻相對無言,最後,宗澤苦笑道:“保重!”

李綱也苦笑道:“保重!”

此時張所也快馬馳到,身後跟著他的護衛張憲,隻見他滾身下馬,向李綱道:“下官來遲,相國好走!相國好走!”又從侍衛手上的盤中取過酒杯,道,“敬相國一路平安!”李綱也忙取過一杯酒,道:“張大人,趕路趕得辛苦,這一壺一定要喝,一定喝!”

在遠處的城樓上,有兩個人正看著他們,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宋高宗趙構和汪伯彥。趙構看著李綱、宗澤他們把酒話彆的情景,不禁惱怒道:“這還了得?李綱不過是出城還鄉,怎麼這老元帥就從汴京來了?就連在河北忙著募兵的張所也趕這場熱鬨!叫他們帶部隊勤王解圍,他們一個個推三阻四,這會兒給李綱送行,倒跑得比兔子還快!”

汪伯彥趁機道:“皇上,他們擅離營區,移師調遣,輕者算他們疏忽職責,重者可以判他們個兵圍城下,非亂即叛啊!”

送君千裡,終有一彆,宗澤他們把李剛送出城外一裡,張所對李綱道:“天氣一冷,金人又要南犯,相國給張所指條明路吧!”李綱道:“張大人,該的在下都儘了,國事如此,關鍵不在,而在做!你這個河北招撫使的責任最大,冇有人才什麼事也做不成,辦不了,人才找得到找不到,都在你手裡,你抓緊了,大宋便有救;你抓鬆了,大宋等著滅亡。像嶽飛,如果有個十個八個,大宋何愁不興?北伐又何愁不成?”

張所的年輕護衛張憲聽到他們提到嶽飛,認真地聽著。張所聽聞李綱的話,沉吟道:“相國的意思是?”

李綱道:“把他找回來!我李綱走一個不足惜,嶽飛這樣的人才,卻是少一個也不能啊!老元帥,你是不是?”宗澤也頭,道:“張大人,河北是嶽飛的家鄉,幽燕一帶嶽飛曾經身臨其境,深知那裡的地理形勢,要進軍恢複河朔,他是少不得的呀!趕走嶽飛是皇上差我乾的,叫回嶽飛,得你出馬才行啊!”

張所拱手道:“宗元帥放心,張所這就去。”

宗澤道:“我手下有幾個嶽飛的好兄弟,讓他們給你帶路。”張所拱手稱謝。

三人相互行禮,那李綱才安然離去。馬蹄嘚嘚,隻見馬上的那個身影蒼老寂寥。張所和宗澤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生出恍然如夢之感。

宗澤調令王貴、牛皋、傅慶三人跟隨張所、張憲二人去找嶽飛。事不宜遲,張憲向老元帥告過彆,便率著四人向湯陰疾馳而去。

這天,嶽雲、嶽霆兄弟倆和幾個同齡的孩在田邊玩官兵捉賊的遊戲,嶽雲、嶽霆兩個不情願地扮演著賊,而其他孩則扮演著官兵,最後其他孩扮演的官兵把嶽雲、嶽霆兩個扮演的賊捉住了,興奮地大叫。嶽雲、嶽霆他們倆不服,便和其他孩打了起來。嶽飛看到了,走過去,沉著臉叫著嶽雲、嶽霆。嶽雲、嶽霆一看,不敢再放肆了。其他孩一看嶽飛來了,便一哄而散。

嶽飛道:“我怎麼教你們的?”

嶽雲嘟噥道:“是他們……”

嶽飛皺起眉看著他,道:“嗯?還嘴?”嶽雲、嶽霆趕緊低頭,聲道:“爹,我們錯了。”

“錯了該怎麼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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