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試探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節,冉一夜立即變成了天庭的焦點。同時,場上的氣氛也變得無比沉悶起來,酒的出現分去了一眾大妖的大半心思,所以滿桌的珍饈佳肴儘都失去了吸引力,就連平日間言語較多的大妖們也都沉默了許多。
就這樣,一場盛大的宴會無言地落下了帷幕,隻有帝俊興致頗高,待一眾大妖離去後,又邀冉一夜四下裡參觀了一番,然後道:“帝俊雖不拘小節,但自信眼力尚可,且愛才如命,所以雖知蝠王在本帝麵前必有所隱瞞,依舊誠心相邀,竭力拉攏,還望蝠王能知帝俊之心。”
帝俊的語氣很平淡,也很隨意,但一種上位者的威壓自在其中,這使得冉一夜心中不禁一怵,於是他連連稽首道:“妖帝的知遇之恩,白蝠心裡明白,日後但有所遣,白蝠定當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嗬嗬”帝俊笑道,“如是足矣,隻要蝠王不負帝俊,帝俊亦絕不會有負蝠王。從今日起,帝俊則就又多了一個兄弟了。”
“這丫的,看來這九龍車不好坐啊,上去就下不來了。”冉一夜心中有點打鼓了,他不知道帝俊看上了自己的哪一點,但他知道這一刻起自己又被綁到了妖族的戰車上了。
紫宸山之大,足有數十億裡方圓,所以待帝俊帶著冉一夜回到紫宸宮時,夜幕已經降臨了。
天庭的夜與洪荒不同,隻見淡淡的天光充斥空中,大而亮的星星一閃不閃地釘在空中,將海量的星辰之力均勻地灑在大地上,這無疑是諸妖修煉的最佳時節。
所以紫宸山上的每一座宮殿中都設有悟道室,以供諸妖閉關修煉之用,帝俊在修煉之前將冉一夜帶到一間典雅的偏殿前道:
“南溟一行,帝俊突有所悟,可能要閉關靜修一些日子,所以在自在王府落成前,蝠王就暫居此處吧,如有什麼不便之處,就讓宮中內侍辦理即可。”
“妖帝厚遇,白蝠愧受了。”迎著帝俊威嚴而真誠的目光,冉一夜除了致謝,真不知應當再說些什麼。
“蝠王見外了。”帝俊又道,“不過,我希望在出關時能夠看到蝠王釀出了新酒來,那真是妙物啊。”
“白蝠遵命!”冉一夜應了聲諾,然後便在一個素衣高髻宮娥帶領下入偏殿歇息了下來。
“好累啊!”盤坐在玉榻上,冉一夜突然感到了一陣困倦,他真想找一張舒適的大床好好地睡上一覺,而且最好一覺醒來發現洪荒的一切僅隻是一個夢。
他不知道自己日後該扮演怎樣的角色,更不知道在巫妖大戰中自己究竟當站在哪一方,如果有可能他真願自己從未離開過雲華洞,從未與巫妖兩族有過任何交集。
“哥隻是想到處走走看看啊,上天下地的神啊,你究竟想讓我背負怎樣的使命?”
他隻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隻神秘的手在推著自己走到了這一步,使他由一個旁觀者變成了一個完全的主角,並背負起許多沉重的東東。
“自在蝠王,自在蝠王”冉一夜喃喃自語著,盤坐在玉榻上便沉入了夢鄉。
他真能自在嗎?
冇有人知道是人在夢鄉,還是心在夢鄉。總之,當第二天,日懸當空,他方悠悠醒來。這時,前來找冉一夜商議王府選址事宜的鯤鵬已等候了很久。
一見到冉一夜,鯤鵬便黑著臉道:“蝠王好自在,難怪妖帝封你為自在蝠王啊。”
冉一夜連忙拱手道歉道:“白蝠失禮了,還請妖師見諒。”言畢,暗地裡將一個須彌袋塞進鯤鵬的手裡,又道:“白蝠初入天庭,不知規矩,還望妖師能多加點撥。區區薄禮奉上,還望笑納。”
鯤鵬放出神識掃視了一下,不禁麵露喜色,也拱了拱手道:“蝠王多禮了,鯤鵬前來是請蝠王一道為王府選址,不知蝠王此時是否方便。”
“嗬嗬,這丫的也就一壇酒搞定了,看來真是神仙也過不了酒這道關啊。”冉一夜心中暗暗發笑,然後便隨著鯤鵬四下裡轉悠了起來。
待行至紫宸山南麓,忽見一澗從山間奔出,似滾瓜湧濺,激浪堆雪,冉一夜道:“此處倒生的一股好水。”
鯤鵬道:“此水源於數億裡之外的傲來峰,自南而東,冇於無儘仙山,倒也算得上好水之數。”
冉一夜聞之心中一動,他記得《西遊記》裡的猴子便是出自東勝神洲的傲來國,也不知這兩個名字是不是一種偶合,於是又問道:“妖師可知此水經流之處有無奇景?”
鯤鵬道:“一路上倒也冇有很大的景致,隻是此水的源頭為一飛泉,是從半山一天然石窯中湧出,直落數千丈,形成一垂簾瀑布,倒也有些氣勢。也不知蝠王為何對此水有著這樣大的興趣?”
冉一夜聞言,努力壓住內心的波動道:“無他,由於白蝠素喜清靜,所以想為王府尋一處幽雅之地,妖師剛才所言的傲來峰白蝠聽來倒也是個好地方。”
鯤鵬道:“那麼鯤鵬便帶蝠王前往一觀,隻是那峰位於紫宸山邊緣地帶,略顯偏遠一點。”言畢,便與冉一夜一前一後,便欲望傲來峰飛去。
“妖師留步!”這時,忽聽一聲暴喝從身邊的密林中傳出,如睛空驟起霹靂,一個人身龍首相貌威武的大妖跳將了出來,冉一夜識得那妖正是計蒙暴虎。
計蒙暴虎逕直攔住兩人的去路,雙目暴睜,盯著冉一夜道:“妖師請讓在一邊,我有事與這位天庭新貴說道。”
“你找我有事嗎?”冉一夜愣了一下,然後道,“咱哥倆好象並不怎樣熟悉啊。”
“嗬嗬”計蒙暴虎聞言狂笑了幾聲,然後道,“就你這種隻會點奇巧淫技的小白臉也配與我稱兄道弟?我今日找你隻想飽揍你一頓,讓你知道誰是無腦蠢材,誰是土雞瓦狗,否則的話,我堂堂天庭十大妖帥還有何麵目位列紫宸,有何麵目統領數億妖將妖兵?”
“什麼?”冉一夜聞言心知定是有誰暗地裡使壞,將這個傻大個當槍死了,他真不明白自己剛入天庭便將誰給得罪了,於是不由愣了一下。
冉一夜的這一發愣,使計蒙暴虎更加認定冉一夜心中有愧,於是吼了一聲,撲了上來。
“丫挺的!”冉一夜不禁心中也來了氣,決定給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家夥來一個教訓,於是腳踩火羅舞步,雙手忽拳忽掌,身形縹緲莫測,頓時與計蒙暴虎戰到了一塊。
要知此時的冉一夜比之與燃燈相鬥時功力增進了不止一步,五轉大巫的戰力本就不弱於大羅金仙後期,加之九轉金身的大成,更使他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甚至每一根汗毛都達到隨心化兵的地步,而計蒙暴虎修為則比燃燈還要低上少許,所以幾個照麵後,小山一樣的計蒙便被冉一夜一個倒摔金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計蒙暴虎震怒了,他冇有想到看似弱小的白蝠居然如此輕易地將他撂在了地上,便以為是自己一時大意所致,於是一躍而起,又撲將了過來。
其結果則隻能是又一次被重重地摔倒。
站在邊上看熱鬨的鯤鵬見狀不禁瞳孔猛地一縮,因為計蒙暴虎的肉搏能力在十大妖帥之中是首屈一指的,就連自己對上也不敢說穩占上風,而這個白蝠的修為則僅隻是太乙金仙初期,這如何不使他感到震驚。
於是他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冉一夜的身影,唯恐錯過一個動作,結果他發現白蝠的每一個動作都道韻流轉,渾然天成,直指某種本源,也就是說,與白蝠相爭從某種意義上是在與某種規則抗衡,這一發現使得鯤鵬更為心驚,不再敢對這個看似尋常的家夥有所小覷。
此時,計蒙暴虎已經不知被摔了多少個跟鬥,整個腦袋都腫成了一個豬頭,他這才發現眼前的這家夥真的有兩刷子,於是大叫道:“你們幾個家夥還不動手在等什麼?”
話音未落,隻見地上突射無數地刺,當空落下十八道電光,密林之中攢射出萬道水箭飛誕、陸吾承天以及商羊出手了。
冉一夜嗬嗬一笑,絲毫冇有理會四麵八方的攻擊,而是順勢抓住計蒙暴虎的腳腕,淩空舞了招八方風雨,將一應攻擊擋在了身外,就這電光石火之間,計蒙暴虎的全身不知紮了多少根地刺,與之同時,陸吾承天的電光,商羊的水箭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吼!”計蒙暴虎痛得叫出了聲來,全身衣衫頓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全身亂顫,臉上的龍須被電得根根直豎。
三妖見狀,心知再這樣下去,計蒙定會損在自己的手上,隻好放棄法術攻擊,成犄角之勢向冉一夜衝來。
“想群毆嗎?”冉一夜自九轉金身大成後,尚未好好地運用過一場,於是不禁也來了興致,大喝一聲,將計蒙暴虎遠遠地拋了出去,接著便向三妖撲了過去。
而一邊觀戰的鯤鵬則簡單地將計蒙救治了一下,然後又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場上。
隻見白蝠以一對三,不僅毫無敗相,而且遊刃有餘,反觀三大妖帥卻情況大為不妙,仿佛他們所有的攻擊都在對手的意料之中,一出手便先機儘失,招招受製。
鯤鵬知道如果繼續下去,三大妖帥定會重蹈計蒙暴虎的覆轍,於是急忙出麵製止道:“蝠王手下留情,這群弟兄們生性莽撞,還請蝠王莫加計較。”
冉一夜聞言便跳出圈子道:“痛快,痛快!”然後向虛空處的某一點望了一眼,叫道:“白蝠見過妖帝!還請妖帝現身。”
“嗬嗬”一陣大笑從空中落下,帝俊、太一與白澤從虛空中踏了出來。與之同時,隱在密林中的其他妖帥與十二辰衛將也現出身來。
一落地,帝俊便又大笑了幾聲,然後對一眾大妖道:“如何呢?”
一眾大妖不約而同地道:“妖帝識才之能,吾等心服了。”
“你們這是?”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計蒙暴虎看到此般情景,不禁愣在了當場。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一次他被這群朝夕相處的兄弟們當槍使了。
“嗬嗬,要知道蝠王的化形雷劫持續了九日九夜,而且一化形就是太乙金仙,如果這樣的妖不值得本帝厚待,則本帝也枉有識才之譽了。”言畢,帝俊樂嗬嗬地看著白澤道,“這次白澤大帥輸了吧?”
白澤的臉上現出了尷尬的神情,很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白澤願賭服輸。”
“還好,這隻死烏鴉隻是想探探我的實力,並冇其他懷疑,否則的話隻能想辦法立馬走路了。”冉一夜心中暗自思忖著,同時對帝俊的顧忌更深了一層。畢竟此時帝俊的修為已達準聖後期,在他麵前,冉一夜是連逃跑的機會也不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