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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荊越之憂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大王真是好興致啊,據說這楊子江中的幼鱘肉嫩汁多,此次能得大王賞賜,一品此間絕味,幸甚!幸甚啊!”說話間,又是一名須發泛霜的老者自船艙內走出,來到那中年人的身後站定,目光隨著中年人在江麵上掃動,雖然言語中滿含期待之色,但眉宇間卻頗為平淡。

老者口中所稱的大王,就是站在他眼前的這位中年人,名為勾越措,現在的荊越王。

荊越王臉上似有得色,一邊指著船上正在準備下網的漁夫,一邊說道:“古大人有所不知,這幾日剛好是幼鱘長成之時,多一天太嫩,晚一天又太老,此時下水捕撈上來的幼鱘,才是一年之中口感最佳的時候,今晚再讓本王的廚子特意做上一桌全鱘宴,保證將古大人腹中的饞蟲喂得飽飽的。”

至於這位老者,若有從燕京過來的官員,肯定能一眼就將他認出來,這人便是那個遞上折子,又被燕長風冷著臉打回來的兵部尚書古言川,雖然古言川屬於錦然一黨,有時候在錦然的光輝之下,顯得並不怎麼出眾,但當他脫離了錦然的光環範圍之後,其個人能力便逐漸顯現了出來。

就如現在,調顧良臣西去定州的基本方略依然冇有改變,但是現在顧良臣手下缺兵,需要解決了這個問題,整個增援計劃才能夠開始實施起來,而且顧良臣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估計現在已經在開始準備了。

至於請兵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兵部尚書的頭上,所以眾人商議了一宿,還是決定古言川親自出馬來的穩當。

不過他隻是負責找荊越王,調用他手上的第三軍團,至於第五軍團,則自有房子玄去,畢竟第五軍團雖然名義上也是歸於荊越王節製,但現在朝廷裡的人都知道,第五軍團的統帥房仲之於荊越,其實就和荊越王之於朝廷一樣,也就是名義上我還是你的屬下,其實呢,早就自成一係,給你麵子,就聽下你的命令,心情不好的時候,才不會管你是誰。

而恰巧的是,房子玄是正是房仲的長子,所以由他前去請兵,自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主要還是看古言川這邊能不能說動荊越王出兵,如果荊越王願意出兵,那房仲那邊自然好說,但若是荊越王不願出兵,就算房子玄是長子,要第五軍團出兵一事,也是非常有難度的。

現在這江南半壁上,荊越家和房家的明爭暗鬥已經越來越激烈,燕由儲之亂前,雙方隻敢在暗地裡互相遞刀子,而且以前的徽帝對此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在帝王心中,他最期望的就是勢力雙方鬥來鬥去,彼此牽製,這樣兩方都要依附於大燕朝廷,大燕朝廷的所有政令,在他們那邊也就更加容易推行。

畢竟燕朝廷的軍事力量主要集中在楊子江以北,對於江南半壁的控製是極其微弱的,要想穩穩地控製住那裡,一個是徹底滅掉荊越王在南方的勢力,但這將會造成很大的影響,甚至是接連不斷的戰爭和內亂,這並不是作為統治者想要看到的結果。

所以此時的另外一個方法顯然就變得更加簡潔,而且有效,那就是培養一個可以威脅到荊越王的勢力,然後讓他們彼此爭鬥,以此來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房家的聰明人很多,也不可能看不出朝廷這樣做的目的,但他們卻非常樂意充當朝廷在江南這塊土地上,壓製荊越王的馬前卒,其實說白了,都是利益共同體,互相利用罷了。

而當時的荊越王看到逐漸壯大起來的房家,也是用了各種手段去打壓,就差出兵圍剿了,但這些手段在最後都統統被朝廷方麵的力量給化解了,他們也就明白了房家壯大了的原因,雖然心有不甘,但當時大燕朝廷的鋒芒,就連不可一世的胡蒙都差點滅了族,何況是他這小小的一個荊越王。

於是乎後來荊越王也隻能無奈地默認了房家的地位,結果也證明了他們的猜想,當房家的勢力壯大到足夠與荊越王抗衡的時候,大燕朝廷便將風向扭轉,開始玩起來平衡。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一個燕由儲之亂,不僅讓大燕朝廷的力量削弱大半,江南半壁的兩個世家也開始與朝廷貌合神離了起來,這幾十年來,兩個家族逐漸將注意力由北方回到了南方,回到了自己的家門口,那個讓彼此一直如鯁在喉的人。

所以此時的江南半壁,表麵上看去好像古井無波,一片安寧祥和,可暗地裡卻是暗潮湧動,荊越家和房家都想將對方吞並掉,然後將這江南兩州完全納入自己的囊中。

隻要江南半壁統一起來,憑借著此地的富足,和楊子江作為天險,這裡完全就可以獨立成為一個國家,然後招兵買馬,養精蓄銳,甚至兵扣關燕京,問鼎天下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古言川此時的來請兵,裡麵所牽扯的東西不可謂不多,不可謂不大,而且還都很敏感。

“噗通!”漁網入水的聲音引起了兩人的注意,荊越王饒有興致地向著水中看了看,然後回過頭來,對著古言川道:“靜水潛流之處,魚是最多的,這一網下去,少不得要有千斤,古大人可願與本王賭上一賭?”

古言川嗬嗬一笑,“大王這可是在欺負下官,下官自小便在北方長大,南下的次數也是一隻手都可以數得過來的,那是實打實的旱鴨子一隻,豈能與大王這種經驗豐富的南方人相比。”

荊越王擺了擺手,“無妨無妨,古大人儘可一猜,若是猜錯了,那就全當是你我之間的遊戲,過去便罷,但若是猜對了……”,微微一頓,接著神秘一笑道:“本王可答應古大人的一個請求!”

古言川眼神一亮,他此來的目的早在第一次拜會的時候,就已經說明,隻是荊越王一直對此事避而不談,隻是每日拉著他在姑蘇城周圍東瞧西看,如此下來,古言川對著周邊的景色和人文倒是了解了不少。

此時他卻突然冒了一句“可答應一個請求”,再配合上那神秘的笑容,由不得古言川不往那方麵想,於是心中一定,暗道:“輸了也冇啥損失,贏了的話,此來的事情便好辦得多了。”

於是出聲道,“我也賭有千斤。”

“看來古大人與本王是英雄所見略同啊。”荊越王開懷一笑,就像是遇見了知己一般,“不過收網要等到下午的時候,現在還看不了,古大人何不與本王入內休息,一起品茶聽曲可好?我荊越的龍井,可是連漠蘭王都垂涎三尺的極品啊。”

話語中雖帶有詢問,但卻並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話音剛落,荊越王就率先邁步上了樓船的二樓,那裡有一個涼台,左右的美婢已經事先準備好了一切,待到兩人入座後,就那樣跪坐在一旁,微微伏身,算是見禮了。

喝了一口新茶水,那荊越王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由開始在甲板上的那種豪邁灑脫,一下便變得愁眉不展起

來,“古大人所有不知啊,我這江南之地雖然看起來平靜,但卻也是頗為凶險,那房家狼子野心,雖然現在還不敢當著朝廷的麵,公然與我翻臉,但卻已經是一個完全脫離朝廷掌控的軍閥勢力,本王對此也是日夜憂心啊。”

古言川端起一杯茶放在嘴邊細細品著,倒不是他覺得這茶水又多好喝,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對方的這番話,那荊越王也是個人精,他將大燕朝廷和他自己綁在一起,脫離了他的掌控,就是脫離了朝廷的掌控,這話聽上去便理直氣壯得多了。

古言川忍不住腹誹一句:“那房家與朝廷的關係可比你荊越王與朝廷的關係親密多了,彆的不說,彆人房家的大公子就在朝中為官,你荊越王一係可有一人入朝為官了?全都是縮在自己的地盤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造成現如今這種局麵的不是彆人,恰恰就是大燕朝廷自己,而現在命令不動彆人,來求教彆人的時候,彆人就拿這事兒來搪塞,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但一杯茶,就算是小口小口地喝,也總有喝完的時候,偷偷瞟了一眼巴巴瞧著自己的荊越王,古言川也隻能把茶杯放了下來,“房仲之事,朝廷自有公論,大王儘可放心,而且此次也有派人前去傳旨,想必現在已經接到了。”

“哦?不知朝廷想要第五軍團派多少士兵呢?”荊越王緊追著問到,然後補充了一句,“當然是本王有些冒昧了,如果古大人不方便講就算了。”

“無妨無妨,與大王的第三軍團一樣,都是二萬五千披甲之士。”古言川輕笑道,能把那讓人尷尬的話題揭過,讓他頓時輕鬆了不少。

“可是都交給古顧良臣顧元帥統領?”荊越王接下來又問道,那架勢就像是已經打定主意要派兵了一樣,在詢問著細節。

“正是!”古言川也毫不隱晦,期待著接下來對方可以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複。

“嗯”荊越王點了點頭,“顧良臣這人與本王也見過幾麵,那還是在燕由儲之亂期間,本王奉命率軍北上攻打燕由儲的大本營中州,在那裡便遇見了正在和敵軍僵持的顧良臣,是個沉穩冷靜的人。”

古言川冇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反而是對方話風一轉,談起了顧良臣來,然後又以與顧良臣結識為引子,滔滔不絕地聊起了他在燕由儲之亂的那些統兵之事。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兩人天南海北,冇有一點實質性進展的交流中過去,直到船外一聲聲有力的號子響起,荊越王便匆匆拉起古言川往外走去,說是開始收網了。

兩人來到甲板上時,漁夫們已經將漁網拉出了水麵,正在吃力地向船上的魚艙內拖拽,這時已經能清楚地看到漁網中的收獲,一條條活蹦亂跳的魚兒正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在這其中有一條三尺多長的幼鱘瞬間引起了荊越王的注意。

趕忙吩咐左右道:“一會兒將那條鱘魚提來。”

又轉頭對古言川道:“古大人今日運氣真好,這麼肥美的幼鱘可是十分少見的啊,今日有口福啦。”

古言川在旁一直保持著笑意,他當然不會把這種冇有半點營養的恭維話當真,“隻是不知大王想如何烹製這魚?”

荊越王微微一愣,然後再次神秘一笑道:“也不一定非吃不可,若它聽話,我便將它養起來觀賞觀賞,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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