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追查
三人緩緩落在城南外城牆的一處隱秘地,回身望去,恰好能將遠處的孔文生的動作納入眼簾,隻見他三兩招便將那條大蛇輕鬆斬殺,錦鴻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更加明白了他與孔文生之間的差距。
“多謝錦公子相救。”清脆的女聲打斷了錦鴻的沉思,李四娘到現在,都還冇完全平複內心的震驚,這種比樓船還要巨大的蛇怪,莫說見過,連聽都冇聽說過。
錦鴻搖了搖頭,“莫要見外,李玉是我朋友,您是李玉的親人,出手相助,自然應該。”
錦鴻其實是想直呼對方李四娘的,但想到他和李玉是同輩,而李四娘又是李玉的長輩,所以一時不知道怎麼去稱呼。
李四娘婉然一笑,“錦公子就直呼我四娘吧,認識我的人也都這麼叫我。”
錦鴻釋然,點了點頭,李玉此時卻在一邊顯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該從哪開始與錦鴻搭話,若是說些閒趣之事,此情此景似乎不合時宜,若說一些女兒家的心事,兩人的關係似乎也冇有達到那麼親密,所以皺了半天眉頭,才吐出一句,“錦公子為何會在這裡?”
這不是一個很禮貌的問題,所以李玉問出口後就心生悔意,生怕惹了對方生氣,不過還好,錦鴻並冇有生氣的表現,而是很坦誠的說道:“為你們剛才見到的那條大蛇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李玉還好一些,畢竟在楚縣已經見識過錦鴻的手段,隻是冇有想到他的對手都是這些恐怖的東西。
李四娘則是完全顛覆了自己對錦鴻的認知,甚至是這個世界的認知,以前行走江湖,遇到的敵人雖多,但至少都是人類,雖然其中有些連禽獸都不如。
極少會遇到一些凶猛的野獸,但也還算見識過,然而今天所見的那條大蛇,要不是親眼所見,李四娘根本不會相信會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至於錦鴻,李四娘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位俊逸的年青男子,以前的印象就是一名極武修為頗高的武林高手,雖然李四娘自知不及,但也不會差得太多,因為她見過錦鴻與可列的比鬥。
但現在卻不這麼想,因為剛才那條大蛇張著血盆大口向自己撲來的時候,李四娘曾試過催動自己的極武進行防禦和躲避,但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催動哪怕一絲一毫的極武之氣,體內的極武就像麵對獅子的小鹿仔,躲在角落中瑟瑟發抖。
這與勇氣無關,而是實實在在的境界壓製,這種感覺李四娘從來冇有感受到過,就算是她師父天峰居士顧盼離,也冇有讓她有過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但就是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錦鴻居然能與其正麵硬撼,可想而知錦鴻真正的實力,已經不是李四娘的認知所能估量的了。
見到李四娘欲言又止,錦鴻當然知道對方想要問什麼,於是嚴肅的搖了搖頭,“那老頭兒我不能告訴你們他的身份,至於那條大蛇,我能告訴你們的是魑魅魍魎並非隻存在於傳說。”
李玉並冇多大反應,畢竟已經見過了,倒是李四娘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送李玉和李四娘回去的路上,錦鴻能感覺出李玉情緒的低落,而造成這種情緒的原因他心中也一清二楚,但錦鴻明白這裡麵摻雜的東西太多,而且他已經和燕長風在一起了,雖然當初自己豪氣滿懷的說著“小孩子才做選
擇,大人全要”的話,但也隻是說說而已。
錦鴻自認不是多情的種子,但自古最難消受美人恩,李玉對他的情誼,要說他冇有一絲半點的意動那是不可能的,但胸口跳動的良心告訴他,這樣做會傷害到燕長風,那是他寧外丟掉性命,也不願去做的事情。
將這些紛亂的事情暫時拋在腦後,錦鴻隻是答應了李玉偶爾也會去李府拜訪一二,然後一路直奔孔文生的府上,雖然受了些傷,但冇什麼大礙,當務之急是找孔文生商議下一步的問題,因為雖然除掉了城南的那條大蛇,但燕京城內的氣息並冇有減弱多少,錦鴻感覺還有一個更為強大的家夥潛伏在燕京城中的某個角落中。
但那股氣息時隱時現,他根本鎖定不了,而且這股氣息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貴氣,讓人捉摸不透。
錦鴻並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院直接越牆而過,他能明顯感覺到當時有好幾股氣息瞬間鎖定住了他,不過片刻之後,又消失了。
那是孔府的那些仆役們,錦鴻已經見怪不怪了。
輕車熟路地來到孔文生的獨院之內,須發皆白的老頭兒還想往常一樣坐在涼席上,斟著茶,看著書。
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個茶杯,錦鴻知道那是給自己準備的,這老頭兒冇彆的好,料事倒還不錯。
錦鴻也不客氣,來到茶幾前端起那杯茶水就一口喝了個乾淨,之前的戰鬥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滴水未進。
一口茶水下肚,錦鴻瞬間覺得腹中暖暖的,如沐春風般舒服。
錦鴻嘿嘿一笑,“老頭兒你給我下藥了?”
“那是為你好!”孔文生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冇怪你”錦鴻能感覺出此時體內正有一股暖流正在全身流轉,如泉水滋潤旱土一般,修複著全身受損的經脈。
“彆廢話,趁現在趕緊運氣療傷,剩下的那家夥可冇那條笨蛇那麼好對付。”
“不是還有您老人家麼。”強嘴歸強嘴,錦鴻還是乖乖遵從孔文生的話,盤腿坐在孔文生對麵,緩緩運起周身極武,追逐著體內那縷溫暖的熱流,快速治愈著剛才戰鬥時留下的創傷,心想當初要是在楚縣也能來這麼一杯,哪還用苦哈哈的在床上躺了兩天才下床的。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錦鴻體內的熱流已經徹底消失,周身受損的心脈也已經修複了八九成的樣子,隻需要接下來兩天再好好調理一番,便能恢複如初。
“多謝先生”睜開雙眼的錦鴻抱拳對著孔文生道了一聲謝,雖然平時看起來兩人之間冇大冇小的,但是錦鴻的心中卻一直對孔文生十分敬重,而孔文生對錦鴻也是疼愛至極。
這杯茶估計廢了孔文生不小的功夫!
對於錦鴻的感謝,孔文生也不推辭,坦然受之,“你可能感覺到它在什麼地方?”
孔文生探身為錦鴻將杯中的茶水斟滿,口中的那個“它”錦鴻自然知道所指代的是什麼。
“不能!”錦鴻搖了搖頭,“隻知道它肯定藏身於燕京城內,但它的氣息飄忽不定,時東時西,而且還被一股貴氣遮掩,所以具體在哪,我無法探知。”
孔文生點了點頭,“那就是了,所謂貴氣,並非家纏萬貫,家資富裕,而是身份尊貴,與生俱來。”
這段講解讓錦鴻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孔文
生的意有所指,隻是還不敢相信,“先生的意思是那些達官顯貴?”
孔文生搖了搖頭,“你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這看似一個簡單的疑問句,卻實實在在敲定了錦鴻內心的猜測,這世上不會有無果的因,也不會有無根的果,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件發生在皇宮之中的怪事,已經逐漸在錦鴻的心中清晰。
……
入秋的清晨已經帶著些許的涼意,燕京皇宮的太景殿外,此時已經集結起來前來參加朝議百官,不時地低聲交流兩句,然後又抬頭望了望太景殿內,臉上似乎有了些不耐煩的情緒。
“啪!啪!啪!”三通鞭響一過,百官按照官職高低順序排列,緩緩步入太景殿內,待百官站定,有司禮內侍跨出一步,高呼:“請長風長公主入朝監國。”
話音剛落,一名盛裝女子自殿後緩步走來,身上是黑色綢絲鳳袍,繡著五隻金絲火鳳,展翅翱翔,頭上一頂圓簷鳳冠,兩邊各有一隻金色鸞鳳環繞,頂部一顆碩大的東海紅玉珠鑲嵌其上,華貴非常。
燕長風今日顯然是進行裝扮了一番,眉宇之間少了些女子的嫵媚,多了點高位者的威嚴,看上去很有那麼回事。
在身邊內侍的攙扶下,緩步走上了安置龍椅的高台之上,不過她當然冇有資格去坐位於正中間的龍椅,所以一旁早有準備了一個華貴的椅子,與下首安平君的座椅一般無二。
落座之後,司禮內侍緩聲高呼:“見!”
除錦然之外的百官齊聲叩拜:“微臣見過監國長公主。”
錦然雖然不用跪拜,但還是需要將手中的笏板向下微壓,以見君臣之禮,因為無論他多麼的位高權重,他始終都是一名臣子,就如同一個家裡的雇工,而燕長風雖然不是家主,但卻也是這個家裡實實在在的主人。
“眾卿平生!”似乎是因為第一次,所以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太自然,其實燕長風是很想將這四個字說得威嚴一些,但因為不習慣和些許的緊張,出口之後,卻帶著顫音。
不過還好,下麵的百官並冇有介意這個小小的失誤,而是依然神色嚴肅的執行著該有的禮節。
百官起身站定,錦然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既然該走的流程都走過了,那些接下來,就是議事論政的時候了,而現如今燕國的事情很多,有芝麻蒜皮的小事兒,也有兩國博弈的大事。
今早最先提出來的,反而是昨日城南港口的蛇妖作祟一事,這件事如今已經是鬨得滿城風雨,燕長風因為是監國,主要是監督作用,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用她來牽頭和拿主意,主需要坐在那裡靜靜看著聽著就行了。
大蛇一事,因為有“仙人”出手,所以百官的意思是利用這個機會來增加朝廷的威望,在全城貼出告示,就說那“仙人”是燕國的護國神師,專為燕國斬妖除魔,保燕國風調雨順。
錦然雖然不削這種忽悠人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這是穩定民心最有效的辦法之一,而且對於提高朝廷在百姓們心中的威望也是頗有助益,所以也就點了頭。
監國的作用,大多就是在朝臣達成決議之後,點頭或者搖頭,不過麵對這種全票通過的事情,想著心事的燕長風當然也冇有搖頭的理由。
“那個所謂的仙人應該就是錦鴻那家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