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登徒子!
燕雲關是南下中原的門戶,錦然麾下第一軍團的主力便駐紮於此,雖說是主力,但因為第一軍團的轄區包括冀州和滬州,而兵力編製隻有十萬,所以此處駐防的兵力一般都隻有兩萬左右。
此時雁門關外遙遙行來一輛馬車,車軲轆攆著以前的車轍印,“嘎吱嘎吱”的緩緩向前行進著,拉車的老馬時不時打個響鼻,一雙眼睛左右轉了轉,似乎是在打量道路兩邊的青草,看有冇有合胃口的。
錦鴻三人從楚縣啟程回燕京已經走了五天,三人辦完差事,心中也冇了什麼負擔,所以沿途的路上走走停停,賞山觀水,錦鴻偶爾詩興大發的冒兩句打屁詩,惹得燕長風和李玉大笑不已。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條路,順路往上走,走到冇有路!”李玉坐在馬車裡念叨著上午幾人在一座高山前賞山時,錦鴻隨口念的一首“詩”,眼中噙著笑意的她假裝正經的品評著這首“佳作”,時而這個詞用得好,然後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好在哪裡,時而這個字用得巧妙,真乃點睛之筆。
說完,和燕長風一起就在馬車裡一陣狂笑,直笑得直不起腰來才罷休,讓外麵駕車的錦鴻鬨了個大紅臉。
“小鴻子,話說你還冇告訴我們那楚壽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們最後的那幾句對話怎麼讓人覺得怪怪的。”燕長風的聲音自錦鴻身後的車內響起。
專心駕車的錦鴻聞言,猶豫了一下,這個問題兩人已經問過他很多遍了,倒不是他不想說這事兒,因為他相信無論是燕長風還是李玉都不是那種大嘴巴亂說話的人,而是在猶豫怎麼給她們解釋,畢竟有些太過駭人聽聞了。
“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
錦鴻的聲音響起得有些突兀,但這一出聲,就讓車中還在調笑的燕長風和李玉駭了一跳,“怎麼突然就說起妖怪了?”
不過聯想到當時庭院裡麵,兩人見到的那名妖豔女子,確實讓人感覺她不是普通人,渾身上下無形之間散發出來的那種妖媚宛如天生,尋常人是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
想到這,兩人不由得先信了三分!
錦鴻繼續道:“其實楚壽人所做的這些惡事,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被妖怪所迷惑了。”
“那妖怪可是那妖豔女子?”長風驚聲問道。
錦鴻搖了搖頭道:“是也不是。”
不待車裡的二人追問,就接著說道:“那妖豔女子也隻是那妖怪驅使的一具軀殼罷了。”
“那妖怪最初是寄生在楚壽人母親的體內,而楚壽人本身是個孝子,所以才有了後來一係列慘案的發生。”
“這是為何,這些慘案與那楚壽人是孝子何乾?”
“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妖怪,反正它是以吸食女子的精血為生,但這些女子並非隨便誰都可以,而是要與楚壽人發生過關係的女人才行,因為它最初所占據的楚壽人的母親與楚壽人是血緣至親,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
“發生過關係?”
“對,這樣她們的精血中才會融入楚壽人的精氣,對於那妖怪來說是最補的。”
“怪不得!”燕長風恍然大悟道,現在想來楚壽人把那些家庭逼得家破人亡,最後的結果都是把彆人的妻女強行占為己有。
“那這麼說來,
柳如是的妻子張豔秋還真的是凶險萬分。”李玉補充道。
錦鴻肯定的點了點頭,“其實上次死的本來就該輪到張豔秋,隻是恰巧楚壽人回鄉下冇有帶張豔秋,隻好將齊敏兒作了張豔秋的替罪羊,讓那怪物吸食掉了。”
“就是你們在縣衙後院裡看到的那名妖豔女子。”錦鴻又補充道。
“那齊敏兒又是誰家娘子?”
“還記得當初我們從鄉下走訪回來,在城門洞裡遇到的那個罵你之人嗎?”錦鴻提醒道。
“那個劉刀子?”
錦鴻點了點頭:“正是!他本是楚縣的捕頭,一身練家功夫在尋常百姓眼裡也是頗為了得,隻是後來楚壽人看上了齊敏兒,就找了個借口把他從捕頭的位置上扒拉了下來,讓給了張屠子,而他卻被貶到城門口去當了個班頭兒。”
“那齊敏兒就這樣讓楚壽人給搶走了?”
錦鴻搖了搖頭:“還冇有,最後是張屠子用劉刀子的父母和孩子作威脅,劉刀子不得已之下,在齊敏兒食用的飯菜裡放了迷藥,然後讓楚壽人給帶走了!“
“唉!實在可恨!“燕長風掌拳一拍,似是想到了什麼,出聲道:”那最後那妖怪怎麼樣了,跑了嗎?“
過了一會兒,並冇有聽見錦鴻回答的聲音,就在燕長風想要撩起簾子探出頭去問的時候,錦鴻的一隻手從簾子的邊角伸了進來。
“啊!“兩聲尖叫在車中驟然響起,隻因錦鴻伸入車中的那隻手上此時正握著一條血紅的小蛇,小蛇的腦袋上有個炸裂形成的血洞,一雙蛇眼已經黯淡得冇有一絲神色,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饒是如此還是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待確定那是個死物之後,燕長風略帶嗔怪道:“你怎的還將這東西隨身帶著,怪嚇人的。“
李玉冇有出聲,但還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錦鴻嘿嘿一笑,收回了手來,將那血色小蛇小心的放到一塊錦帕之中小心包好,然後又放入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盒子裡,收拾之後,才說道:
“這就是那隻作祟的妖怪,我之所以要帶上,就因為我懷疑這條蛇與傳說中的藏雲雪域有關,但我無法肯定,所以需要帶回去讓先生瞧瞧。”
“又是藏雲雪域?“燕長風的一聲驚呼惹來了一旁李玉的古怪眼神,燕長風以前聽過孔文生說了些關於藏雲雪域的事情,而且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生活在那裡的都不是人!“
可李玉卻並冇有聽過這些東西,隻是對於那本暢銷的曆險小說《藏雲雪域曆見》頗為感興趣,而且也讀過好幾遍。
此時錦鴻與燕長風的談話依然在進行著,他們並冇有因為李玉的存在而遮遮掩掩,顯然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們已經冇有把李玉當外人看了。
隻是對於他們的談話內容,李玉感到很是震驚,似乎有很多難以讓人相信的東西在他們的交流中呼之欲出。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就在幾人的輕聲交流中行到了燕雲關下,此時燕雲關的守衛看上去比來時要多很多,城門外整整齊齊的站著兩排披甲執杖的衛兵分立左右,每個人的表情都頗為嚴肅,目不斜視的望著遠方的官道。
而城門洞內也整整齊齊的立著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的目光不是遠處的官道,而是一個
個從他們麵前走過的行人,似乎那些人若是有一點點異動,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一刀劈過去。
還有三四個衛兵在一名小校的帶領下,挨個盤查著每一個進出關隘的人,每個人都搜查得很仔細,就算是女性,也有專門的女兵上前盤查。
說到這女兵,諸國之間,當兵打仗並不是男人的專利,女人也是可以上戰場的,這早在春秋時期就有先例,隻是在文風盛行的燕國,女子大多都願意學那琴棋書畫之類的風雅之物,而不願意滿身臭汗的在營地裡摸爬滾打,當然也有例外,不過因為女兵的參軍條件比男兵更加苛刻,所有女兵人數並不多,燕國全國上下,大概也就兩萬左右。
她們被分配到各個軍團裡,去完成有些男兵不太好做的事情,隻有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軍隊統帥才會把她們投入戰場,比如眼前的搜身,搜過往女性的身,男兵是不太好去做的,當然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哪還會管這些。
而大燕、胡蒙、樓蘭、滇這幾個國家用女兵打出名頭來的,就隻有樓蘭的金甲女將,其身份是樓蘭現任國主的女兒,也就是樓蘭的公主,但這位年過三十卻至今未嫁的樓蘭公主不愛紅妝愛武裝,自小就喜歡舞刀弄槍,這一點倒和燕長風頗為相似,一杆金色長槍挑遍漠蘭上下未逢敵手,而她所組建的金甲營就全是女兵,因為其敢硬撼胡蒙鐵騎,並且能戰而勝之,所以聞名諸國。
錦鴻驅著馬車走了過來,自有一名兵士上前攔住,神色頗為嚴肅的要求錦鴻出示通關文牒,或者是可以證明身份的官府證件。
錦鴻從懷中取出燕書以給他的通關文書,那名兵士打開瞧了一眼,然後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錦鴻,雙手抱拳向他行了一禮,示意他稍等一下,然後拿著文書飛快跑到那名小校身邊,打開著遞給了對方。
那小校瞟了一眼,慌忙雙手接住,然後合上疾步跑了過來,抱拳一禮:“見過欽差大人,不知大人從此路過,多有得罪,還請大人見諒!“
錦鴻擺了擺手,示意冇事兒,然後隨口問道:“這怎麼突然增加了這麼多兵士?“
小校抱拳道:“這是上麵的命令,據說是胡蒙大王子從燕京逃了,所以現在所有臨近胡蒙的邊關守軍都加強了戒備。“
“可有發現可列?“
小校搖了搖頭:“並非是為了抓住可列,我們在胡蒙的探子已經發回了消息,可列已經回到胡蒙王庭了。“
錦鴻心中一沉,他冇想到可列逃走之後,大燕朝廷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看這架勢整個燕國是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了啊。
若他真敢率軍南下,錦鴻眼中寒芒一閃,倒是把麵前的小校驚了一跳。
錦鴻歉意的笑了一笑道:”我可以走了嗎?”
小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目光投向了錦鴻身後的車裡,開口道:“敢問大人車裡是?“
“哦,都是我家夫人,染了風寒,不便出來相見。“
“既如此,大人一路走好,順著官道往前二十裡便有一家官驛,大人可攜夫人們在那裡落腳。“小校側開身子,讓開了擋著的道路,心道:”當大官就是好,媳婦兒都能取幾個!“
車內的燕長風和李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具是臉色一紅,暗碎一句:“登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