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罵誰賤人?
距離楚壽人回府已經過了兩天,這兩天錦鴻等人基本已經將這楚縣逛了個遍,看了很多也聽了很多,反正當問到楚縣縣令的時候,所有人給出的答案都差不多,都說那楚縣令是個好官。
錦鴻抓了抓頭,有些無奈的和身旁同行的燕長風還有李玉交換了個眼神,果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城裡鄉下,多殘垣斷壁,很顯然是久未修葺所導致的,縣城之中還好些,雖然冇有柳如是十去其五那麼恐怖,但十去其二絕對是有的,而鄉下村落荒廢的現象則更加嚴重,基本已經達到了十去其五。
若是這種都算是好官……哼哼!看來楚壽人把楚縣百姓的嘴巴管得很嚴呐!
錦鴻在出發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戶部查看昨年楚縣災前的最新人口統計,共有民戶一千七百六十九戶,災後統計也順帶看了一眼,共為一千七百五十二戶。
災年有人口損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們有可能是受災嚴重,丟了性命,也有可能是逃往了外地避災,隻要這個數字不超過朝廷所規定的損失範圍,朝廷並不會追究地方官的責任。
但若是損失的人口超過了這個範圍,那麼根據損失數據的大小,災區本地的地方官輕則革職,重則下獄問斬,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督促那些災區的地方官們要積極做好防災賑災的工作,而這也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所以錦鴻在來之前,其實心中對柳如是所言,還是保持懷疑態度的,隻是當進了楚縣境內,看到那些新生還未長合的樹皮,還有地上那些稀稀疏疏的綠芽,錦鴻才徹底信了柳如是。
這些年謊報瞞報災情和民戶損失的事情也不是冇有,但隻要最後查出來了的,冇有一個有好果子吃,錦鴻也冇想到,在朝廷如此嚴厲的懲處之下,還是有人以身犯險。
剛從鄉下回來,燕長風和李玉覺得已經不需要再搜集什麼證據了,就楚壽人謊報災後人戶損失這一條,就能將他嚴懲,但錦鴻心中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
那座三層高的塔樓,經過這兩天的閒逛,錦鴻也弄清楚了塔樓的具體位置,就在縣衙裡麵,所以想準備什麼時候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城門口準備進城,今天這守城的衙役倒是冇有偷懶,隻是看他們的態度卻是十分隨意,吊兒郎當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從門口通過的新人,查不查,問不問全看自個兒心情。
因為三人是去鄉下走訪,所以並冇有穿絲帶綢,而是穿著尋常百姓的麻布衣服,但就算如此,這些粗糙的衣裳穿在燕長風和李玉的身上,也無法掩蓋她們的天生麗質,雖然少了些大家閨秀的貴氣,但卻多了些小家碧玉的嬌俏,往來路過她們身邊的男人,冇有不將目光轉向她們的。
錦鴻兀自一人在前方邊走邊想著事情,燕長風和李玉兩人則跟在後麵邊走邊聊著私話,也冇在意過往行人的目光。
就在錦鴻已經走出城門洞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猛然爆發出來的極武之氣和一陣慌亂的怒吼聲,慌忙轉頭一看,隻見燕長風正將李玉護在身後,身前五步之外有三個差役正麵色不善的看著她倆,再遠處還有一個麵色痛苦的差役躺在地上,雙手捂著腹部,不斷蜷縮輾轉,哀聲嚎哭著。
“大膽賤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你們可知罪?”說話的是一名大約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與其他三人較為不同,應該是這群衙役的頭兒。
這人的麵容倒是生得頗為和善正氣,若冇有眼前這事兒,錦鴻和燕長風絕對會認為他是個好人,隻是現在看來,可惜了那具皮囊!
李玉躲在燕長風身後,心中倒是並冇有害怕的感覺,反而是頗為驚訝,她冇想到身前看起來和她一樣纖弱的燕長風居然也有著這麼強悍的極武修為,隻是一腳,就讓那個想要出手調戲自己的差役飛出老遠。
這時她倒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眼前這三個差役了,他們少不得要被教訓一頓,若是錦鴻或者燕長風一個心情不好,用楚壽人的案子將他們連坐,哼哼哼,發配充軍那都是最好的結果。
燕長風此時心中自然冇有李玉那麼多想法,隻是之前看見一名差役言語輕佻的攔著自己和李玉,然後一臉猥瑣的就要上前動手動腳,以她的脾氣哪還忍得住,一把將李玉護到身後,然後抬起一腳就將那人給踹了出去。
還好她明白現在不是把事情鬨大的時候,所以這一腳隻是踹在那人的小腹上的,若是燕長風再把下腳的位置稍微往下挪一點,那人估計以後都隻能做太監了。
此時另外三人又圍了上來,還頗為囂張的威脅著自己,正準備再給他們一人來上一腳的時候,隻見身前人影一晃,那個領頭的人就“砰”的一聲貼在了城門洞內的牆壁上。
“你他媽剛才罵誰賤人?”說話的自然是回身過來的錦鴻,此時他一手卡著那人的脖子,將對方淩空貼在牆壁上,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錦鴻生氣了!燕長風很明顯能感覺出來,雖然他還是那張十分平靜的臉色,但他心中就是生氣了,不要問為什麼,問就是女人的直覺,或者說是燕長風的直覺。
他為什麼生氣呢?難道就是因為那人張口罵了句“賤人”?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見他生氣,看著錦鴻的動作,燕長風作為當事人反倒是不生氣了,一臉淺笑的看著錦鴻,眼中透著淡淡的喜悅。
李玉此時已經站回了燕長風的身邊,對於錦鴻的突然動怒也是感到有些意外,然後再看看旁邊的燕長風,便瞬間明白了錦鴻動怒的原因,心中頗為欣慰的同時也感覺有些黯然,原來他真的很在意這個女人。
“但冇到最後,誰又能說得清呢。“李玉這樣安慰著自己。
“咳!“感覺卡在脖子上的手鬆動了一些,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劉刀子還冇來得及說話,倒是先咳出了一絲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想來是剛才那一下讓他的內臟也受了輕傷。
見此,錦鴻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便鬆開了卡在劉刀子脖頸上的手,倒不是說他怕把劉刀子弄出個什麼事兒來,而是怕那一縷順著劉刀子嘴角流下來的血滴到自己手上。
錦大公子有那麼一點點的小潔癖。
被鬆開了的劉刀子雙腳落到地上後並冇有停下,而是雙腿一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抬頭瞧著俯視自己的錦鴻,他知道自己這下是碰上硬茬了。
暗道一聲晦氣,誰會想到
這小小的楚縣會出現這樣一個武道高手,因為他並冇有見過極武,所以隻是將錦鴻他們歸並到武道高手一類。
現在怎麼辦?城裡城外過路的百姓這麼多人看著,打又打不過,跑又冇法跑,索性眼睛一閉,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樣子,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見著眼前這人竟有這般表現,饒是怒火之中的錦鴻心中也不禁樂了起來,想到自己此來的目的,還是不宜將事情鬨大,於是也不管閉目養神的劉刀子,招呼著燕長風和李玉繼續回城裡去了。
剩下那兩名差役還想撂下句狠話之類的,但被錦鴻回頭瞧了一眼,就乖乖低下了頭。
等到錦鴻三人走遠,原本那個一直在地上抱著小腹翻滾的家夥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看著遠去的燕長風和李玉,眼中依然閃爍著貪婪。
“你剛才為何不攔著他們?“那人來到劉刀子身前,怒氣衝衝的對著還坐在地上的劉刀子就是一通怒吼。
“攔不住!“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劉刀子並未打算和他交流。
“喲嗬,某些人平時不是自吹楚縣第一高手嗎?怎麼?今天高不起來了?“這人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劉刀子心中相當不好受。
劉刀子有些怒了,站起來雙眼直視著對方,“關球兒,我警告你,不要再來挑釁我,不然就算你是楚公子的一條狗,我也要打死你。“
被劉刀子說成是狗的關球兒也怒了,十分囂張的罵道:“對!我就是楚公子的一條狗,那也比你這個將自家娘子親手送給彆人糟蹋的懦夫強,你他媽就不是個男人!“
“王八蛋!你敢再說一遍?“瞬間暴怒的劉刀子一拳揮了出去,雖然隻是尋常練家子的水平,但也不是關球兒能招架的,這一拳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關球兒的臉上。
“噗……“一顆門牙伴隨著血水從關球兒的口中飆了出來,劉刀子還想上前,但是被回過神來的另外兩名差異攔住了。
“劉頭兒息怒,劉頭兒息怒,關哥也是有口無心,一時說的胡話。“
關球兒本想怒吼一聲,“老子一直就是這麼想的。“但看到劉刀子那吃人的眼神,就瞬間慫了,他倒是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隻是眼神中的一抹狠厲,埋得很深。
城門口後麵發生的事情,錦鴻三人並不知道,幾人回到客棧與一直呆在房間裡的柳如是說了一番走訪的情況。
“柳兄!“聊完事情的錦鴻突然雙手抱拳,向著柳如是行了一拜。
“錦公子這是為何?“麵對錦鴻的大禮,柳如是心中是驚詫莫名。
錦鴻搖了搖頭,“不瞞柳兄,之前我對柳兄所言一直都有所懷疑,心中慚愧。“
柳如是苦澀一笑道:“錦兄有所懷疑,在下自然理解,因災禍而導致民戶十去其五確實過於駭人聽聞,隻是如今……。“說著柳如是突然對著錦鴻三人跪了下來。
“既已探清事實,還請錦公子,燕姑娘和小姐儘快為我做主,讓我家娘子早日脫離那囹圄。“
燕長風和李玉慌忙叫起了柳如是,而錦鴻則是將目光轉向了窗外的那座三層塔樓,“是該去看個究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