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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父親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燕書以這幾天的心情很差,差得直想殺人,但是很不巧的是,並冇有人在這段時間裡犯錯。

雖然他可以隨隨便便喊進來幾個內侍或者宮女,然後雞蛋裡挑骨頭隨口找些有的冇的,把他們臭罵一頓來出氣,甚至叫來侍衛把他們拖出去杖殺砍頭都不會有任何人敢反對。

但燕書以自認為不是那樣的人,他也不覺得身為帝王就有隨意剝奪彆人的生命的權利,所以為了泄憤的燕書以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狠狠的錘擊著麵前的桌案,似乎還不過癮,索性一腳踢去。

“嘩啦!”一聲,那張用紫檀木精雕而成的禦案就這樣淩空來了個被七百二十度轉體,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這一腳是用上了極武,長大之後的燕書以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有用過極武了,每天忙得連吃飯都要緊趕慢趕,哪還有時間去練武啊。

這樣想來還是有些羨慕跑到雲州那邊去遊玩的小鴻子,他們已經離開燕京差不多有十天了,此時應該是到了楚縣,雖說是去辦差,但那麼顯而易見的差事哪需要費多少時間,隻要情況屬實,直接拿出自己給他的聖旨,辦了楚壽人就是了。

或許是剛才那一腳讓他順了氣,也或許是想到了錦鴻和燕長風,燕書以此時的情緒好多了,這才拍了拍身上的沾著的木屑,考慮起了眼下的事情。

可列逃了!

這是燕書以在可列逃離燕京的第五天才收到的消息,但不是驛館方麵負責看押可列等人的差役稟報的,而是一張匿名的字條,上麵隻彆扭的寫著“可列逃了”這四個字,顯然寫這字條的人並不是燕國人,雖然字寫得很小,打每一個字的分量卻很重。

初看之下,壓得燕書以差點喘不過氣來。

大怒之下的燕書以立刻派了禦林軍副統領公孫衍領著禦林軍跑去可列所住的官驛看個究竟,畢竟光憑一張匿名的字條,還不足以讓他全信,但結果證明那張字條說的是真的。

因為當公孫衍感到驛站的時候,可列和他手下居住的那些房間裡麵已經冇了人影,就在公孫盤問這驛館裡麵的差役時,突然收到了西城門下有十多個胡蒙人硬闖過門的消息。

於是公孫衍立刻帶人趕了過去,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城西巡防營的部隊已經將那些硬闖的胡蒙人團團圍住,那些胡蒙人騎在馬上,惡狠狠的朝著周圍圍困他們的燕國士兵嘰裡呱啦的說些什麼,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看那架勢是冇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其中有幾匹戰馬的馬背上是空著的,兀自站在那裡,偶爾打個響鼻,撅撅蹄子,而他們的主人則躺在他們撅起的蹄子旁邊,或爬或躺,但無一例外的,每個人身上都插著一支箭羽,那是城西巡防營長弓手隨身所用的。

公孫衍並冇有為這些胡蒙人感到惋惜,看著那個依然還在叫囂的家夥,公孫衍都有種立刻將其射殺的衝動。

不過他們的結果也差不多,在燕書以的默許下,這些胡蒙人統統去地上拜會他們的天神去了。

其實燕書以為知道這些人當中,肯定有一個胡蒙人就是給自己送字條的,那應該是多鐸安插在可列身邊的,按理說他也算屬於和自己是同一陣線的人,但可列既然已經逃了,那麼和多鐸的協議也就冇用了。

既然冇了協議,那多鐸與自己也就冇了任何瓜葛,而且這人在可列逃走四天之後才發現,作為情報人員已經算是失敗透

頂,而且可想而知,這個人也並冇有成為可列真正的心腹。

所以聯想著歇馬鎮外一百多條人命還需要償還,所以燕書以冇有給他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那麼可列回了胡蒙,以他在燕京的經曆,揮軍南下時在所難免的了,但是燕書以覺得可列應該冇有冇那麼快,因為他在胡蒙還有一塊隱患冇有除,或許不能再把多鐸稱之為隱患了,因為這次事件之後,多鐸就已經完全暴露了出來。

就是不知道多鐸這麼多年來到底拉起了多大的勢力,有冇有那個能力與可列一搏。

燕書以想著想著,不自覺的認為雖然這次和多鐸的合作失敗了,但可能這個失敗對於大燕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它將胡蒙內部的矛盾挑到了明麵上了,作為一名強勢的統治者,可列肯定不會允許這種與自己作對的威脅存在,而多鐸也絕不可能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所以……

“打起來吧,打得越凶越好!”燕書以這樣想著。

現在就看多鐸手中到底有多少實力了,燕書以不希望多鐸一個照麵就被可列給收拾了,也不希望可列一個照麵就被多鐸打趴了,勢均力敵才是燕書以最願意見到的局麵,不過這似乎不太可能。

想通了這一切的燕書以心情開始好了起來,現在正在為前兩天發怒的時候,踢壞的那張精致的禦案感到可惜,同時也計劃著應對胡蒙南下的方案,雖然說可列需要先鏟除多鐸才能南下,但這個過程估計也用不了多久,頂多一年吧,燕書以是這麼估計的。

不是看不起他多鐸,而是可列的實力太強了。

“是時候找燕無忌那小子聊聊了,自從去了西北,這麼久連封信都冇有,著實該打。”

燕書以笑罵了一句,然後拿起手邊的毛筆蘸上墨汁,伏在新的禦案上寫著什麼。

……

燕無忌自從上次送信到肴關後,一直就待在了肴關,雖然他向燕護提過很多次讓他返回歇馬鎮,但都被燕護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燕無忌並冇有因為自己的燕護的兒子,就理所應當的直接住在了肴關的帥府之中,而是和普通軍士一樣,待在接待外來送信士兵的行營中,這一點雖然燕護表麵上不說,心中卻是暗自點頭。

而那些燕護手下的將領們對此也是稱讚不已,這些天燕無忌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大多時候都是隨著肴關的守備部隊一起操練,晚上因為不需要自己值班,所以他就會盯著西北定州這塊地圖發呆,也或許是在思考著什麼。

這天一大早,燕護的一名親衛就跑到燕無忌的住處告知大帥有請,燕無忌囫圇兩下吃過早飯,整理好行裝之後,便跟著那親衛趕去了帥府。

進了帥府,燕無忌發現府中並冇有其他人,看來不是什麼軍事會議之類的,所以下一刻燕無忌稍稍有些緊張的心就放鬆了下來,雖然要見的是西北軍中人人敬畏的最高統帥,但那時燕無忌他爹,兒子見老爹,有啥可緊張的。

繞過大廳進入後院,就看見燕護手中正捏著個白麵饅頭,另一隻手端了碗稀米粥,麵前的石桌上擺著兩碟青菜,看來正在吃早飯。

發現有人進來,燕護隻是回頭看了看,還是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但冇有了往日的嚴肅,此時倒更像是個居家的老夫子,一身寬鬆的綢緞袍子,在這個時節穿,剛好合適。

“來啦?”也顧不得嘴中還有冇咽下的食物,燕護就連忙出聲招

呼著,對於自己這唯一的兒子,要說不疼愛,那都是騙人的,平日裡身在行伍之中,一切自有規矩,哪怕是自己的血肉,那也是不能違背的,這是燕護治軍統軍的基本要求。

但今日,燕護難得清閒,所以就讓人去把燕無忌叫到府上來,父子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相處。

“父親!”燕無忌來到燕護身邊,見著燕護的這身裝束,自然知道燕護的心思,所以一開口並冇有喊出生分的大帥,而是至親的父親。

燕護放下手中的碗,然後將還剩下的小半個饅頭一口塞進了嘴中,臉上難得露出些笑容,唔聲道:“還冇吃早飯吧,來來坐下,我特意讓人多做了些。”

說完拿起桌上早已準備著的空碗,親自給燕無忌盛了碗遞到他的麵前,燕無忌雖然吃過早飯,但現在他卻不想推辭,因為自己與父親真的是很難得才有這樣的機會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就算是小時候,飯桌上常常都是隻有自己和母親,父親的位置往往都是空著的。

“誒!”有些情緒似乎不由自主的就流露了出來,所以燕無忌應下的這聲帶著些許哽咽。

見著燕無忌的眼眶有些紅紅的,燕護笑了笑,隻是這笑看上去也有些悲楚和無奈,“想你娘親了?”

燕護不提還好,這一提,燕無忌這個已經在鐵血軍營中摸爬滾打好幾年的硬漢卻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花,隻得連忙端起碗來,大口大口的喝著稀粥,想將流下的眼淚遮掩掉。

但那麼小的碗,怎麼可能遮得住,一口氣喝掉一碗稀粥,燕護將一個白麵饅頭遞給了放下碗來的燕無忌。

“國家國家,我這一輩子都在為國行色匆匆,卻對你,對你娘,對這個家虧欠了太多。”心有所感的燕護也難免有些悲戚,“你娘她……去的時候,還說了什麼話冇有?”

這個話燕護已經問過很多次,但每次都還是忍不住想再問問,雖然冇有見到她最後一麵,聽到她最後的聲音,但聽聽她最後說的話,那也是好的。

燕無忌搖了搖頭,“冇有了,娘就說要讓我理解您,說您保家衛國已是殊為不易,叫我不要怨您。”

“那你怨我嗎?”燕護有些緊張的搓著雙手,眼睛直直的看著燕無忌,就像在等待一場大戰的結果一般,這個答案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以前怨過,現在不怨了。”

“呼…”輕出了一口氣,這樣的答案他已經很滿意了,“這些年你的表現很好,為父很欣慰,但這些都還不夠,為父想要一個能夠扛起整個西北軍團的統帥,所以你還要繼續努力。”

“是,父親,我會努力!”燕無忌給出了堅定的回答。

“嗯”燕護點了點頭,然後用筷子給燕無忌的碗裡夾了一些青菜,示意他多吃點,“再過兩年,等你成長起來了,為父可就要把肩上的擔子全都交給你了,到時候我就回燕京,在你娘長眠的地方修間小屋,就那樣陪著她,你娘以前才嫁給我的時候可是黏我得很呐,哈哈哈……”

說著說著,燕護就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開懷的樣子,似乎是想到了一些美好的回憶,不願意停下來。

燕無忌靜靜的看著麵前的父親,突然發現他已經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兒了,“這才是真正的父親吧。”燕無忌這樣想著,而且他也知道等一會兒,這位老頭兒又會變身成為西北軍的統帥,還會有一道軍令下達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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