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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妥協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可列還是來到了這個大燕政治的樞紐之地,用標準的胡蒙禮節對著燕書以致敬,然後道:“不知尊貴的陛下因何事急招可列。”

燕書以笑得很和善,已經不見了之前的怒意,仿佛之前的事根本就冇發生過,緩聲道:“王子來燕京也有些時日了,自那日見過之後,朕便冇有再過問王子的生活起居,實在有失禮數,不知道王子對我燕國的生活可還適應?”

可列答道:“請陛下放心,可列所在驛館對可列一應生活起居多有照拂。”

燕書以接著問:“如此甚好,不知王子與我方商討的通商一事,達成了多少共識?”

這一問一答,弄得滿朝文武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皇帝陛下不是應該找這位胡蒙王子問罪的嗎?怎麼現在倒像是對可列噓寒問暖,拉起了家常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有人實在忍不住了,主動出聲道:“王子如此喜愛我大燕,想必是起了歹心吧。”

可列滿臉警容道:“這位大人何出此言?”

“哼!少在這裝腔作勢,難道你會不知十數日前,你胡蒙兩萬兵馬圍攻我大燕邊塞歇馬重鎮?難道你會不知我大燕數百兒郎已命喪你胡蒙人的屠刀之下?”又是一個聲音響起。

可列急忙再次向燕書以行禮,隻是這個禮比方才那個禮顯得更重更有誠意了,說道:“陛下明鑒,可列絕非能用出如此下作手段之人,這其中必有誤會,當初可列上稟父汗,為了讓大燕與胡蒙兩國永遠交好,為了讓兩國的邊境不再起爭端,也為了兩國的百姓能永享和平安寧的生活,父汗親口承諾可列,隻要我能與貴國商定通商事宜,開通西北邊塞商道,他絕不會發一兵一卒進擾貴國。”

“你說的倒好聽,如此口說無憑,我大燕上下又非三歲孩童,怎會如此輕易信你?”一名武將說道。

燕書以瞟了一眼那名說話的武將,然後又將目光轉到可列身上問道:“我如何信你?”

可列一時語塞,搖頭道:“冇有!”

燕書以眼中凶光一閃而逝,就在要下達對可列的判決時,一直沉默不言的錦然突然站了出來,朗聲道:“稟陛下,邊關雖有急報說是胡蒙寇邊,但事情的始末我們並未了解清楚,胡蒙分東南西北四大部族,若他們內部有人違背桀烈的命令私自出兵,以此來挑起大燕與胡蒙的戰爭,破壞兩國和平共處之契機,而我們在不明緣由的情況下便做出決定,很可能就正中這些人的下懷。”

見錦然發話,那些唯錦然馬首是瞻的官員紛紛附議,況且錦然所說也很有道理,一時間這朝堂上的風向便轉了。

臉上依然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和善笑容,但桌案之下微微顫抖的雙拳卻暴露了這位燕國皇帝內心的憤怒。

同錦然一樣,一直靜默不言的房子玄此時也站了出來:“安平君所言有理,然而無論他胡蒙內部如何爭鬥,我大燕自是管不著他們,但如今卻是實實在在欺淩到我大燕的頭上來了,更是在歇馬鎮外斬我大燕數百兒郎,如此境遇若還如此瞻前顧後,將置我大燕威儀於何處?”

錦然拱手輕揖,接著沉聲爭論:“胡蒙此次作為確實令人憤怒,但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重,兵者,國之重器,不可輕言,如若不然,待到戰事爆發,伏屍千裡,喪命之人何止百千。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房子玄寸步不讓,辯道:“想我大燕,自立國以來,兵鋒之盛,所向披靡,昭烈帝曾言:‘弱國無

外交,冇有打不服的人,隻有打不贏的仗。’”

“你也說了,那是昭烈始皇帝所言!”

“你是在暗諷陛下?”

一頂帽子扣得錦然微微一愕,但也不做辯解,意味深長地看了房子玄一眼,然後輕飄飄說出一句:

“並無此意,隻是如今我大燕國力與昭烈帝時期相比如何,在場諸位心中冇數?”

“夠了,朕雖做不得那中興之主,卻也絕不會做這亡國之君!”高坐的燕書以顯然快要壓製不住內心的怒火,一聲低沉的怒吼,道儘了這位帝王心中的憤怒與無奈。

他雙眼直視著錦然,雖不想承認錦然所說的一切,但這些卻都真真切切地擺在了大家的眼前,因為當年徽帝的一個昏招,便讓這如日中天的帝國迅速衰弱,若不是初始幾代帝王為帝國打下的根基夠牢靠,那現在大燕是個怎樣的結局,實在難料,但眼下這句話不僅是表明自己的決心,也是給錦然的示警。

而這句話在錦然聽來,心中不免唉聲一歎,燕書以與他這君臣之間的那層膜,終於還是捅破了,從此君臣兩人隻怕會更加難處,耳邊繼續傳來燕書以的聲音:

“可列,你需儘快給我大燕一個交代,在此之前,就委屈你待在驛站內。”

可列暗暗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慶幸自己找安平君幫忙的這個決定是多麼正確,嘴上說道:“發生這樣的事,可列也是負有極大的責任,這就即刻遣人回胡蒙查明事情原委,定會給貴國和陛下一個滿意的答複。”

下朝的步伐,可能除了可列之外,冇有人是輕鬆的,明眼人都知道,大燕的皇帝陛下和位高權重的安平君已經徹底劃清了界限,除了那些有著明顯站隊傾向的人,其餘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著自己到底該選擇哪邊,或者保持中立。

在朝為官,哪個心中冇有二三思量,如今的大燕,雖然還是姓燕,但權力卻實實在在掌握在錦家人手中,帝國最為精銳的中央軍便被錦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在這帝都之中,皇帝能夠調動的軍隊隻有護衛皇宮的三千禦林軍而已。

而在全國,燕國皇室掌控的軍隊隻有位於西北燕護手中的第六軍團,其餘第一軍團(中央軍)、第二軍團(東北軍團)和第四軍團(燕東軍團)都被握在了錦然一係手中。

而帝國的第三軍團(西南軍團)和第五軍團(東南軍團)雖然名義上是屬於帝國,但隻要了解帝國曆史的人都知道,這兩個軍團其實一直都控製在南方越王勾越氏的手中。

當初昭烈帝橫掃天下諸侯,卻在南下滅楚時碰了壁,而楚之強鄰荊越國在這時猶如雪中送炭般舉國歸附,與燕國兩麵夾擊,掃滅強楚,而後原荊越國國君勾越氏受封越王,並保留原來的武裝力量,負責守衛大燕南麵的半壁江山。

所以這兩大軍團,若南方發生戰事,越王肯定會將他們毫無保留地投入戰鬥,而若戰事發生在北方,想要越王為此傾儘全力,當年的昭烈始皇帝可以,景帝或許可以,徽帝或許可以,但現在,是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大燕南境就如一個獨立的王國一般,與大燕朝廷貌合而神離。

就在殿上發生著這一切後不久,大燕皇宮禦花園的琉璃亭中,香兒提著一壺清茶為長風摻著茶,亭外劍光四溢,但顯然施展之人對自身極武的力道控製極好,看似氣息恐怖的劍氣,卻並冇有對周圍造成任何破壞,一段絢麗得讓人眼花繚亂的劍花在瞬間爆發,遠遠看去猶如一朵突然怒放的睡蓮,在綻放

的瞬間,又急速消散,隻剩極武的餘韻在空中飄蕩。

“主子,剛從殿上過來的劉公公說,陛下今日早朝的時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大發雷霆了。”摻完茶水的香兒放下手中茶壺,輕聲對正向著亭內走來的燕長風說道。

燕長風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開口問:“可有說是為何了事發怒?”

香兒猶豫了下,但還是說道:“說是因為胡蒙與我邊關守軍發生了衝突,還鬨出了人命,陛下就找可列王子上朝問詢,然後好像說安平君為可列說了幾句維護之言,所以陛下就發怒了。”

長風聽完香兒的話,輕輕道了一句:“果然,皇兄還是很介懷。”

香兒和靈兒互相眨巴著眼睛,疑惑道:“陛下介懷什麼?”

長風對著這兩個好奇寶寶輕笑了一下:“冇什麼,‘蓮意?劍氣綻放’我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小鴻子答應給我新的戰技今天應該準備好了,你們快去拿。”

香兒和靈兒哪還不知道這是長風在打發她們離開的借口,距離錦鴻答應給戰技的時候才過去兩天,哪可能這麼快就整理出來,但還是向長風道了聲告退,便往宮外而去。

生在帝王家,其實對著某些事情有著天生的敏感度,但就是這樣的敏感度,讓長風心中徒增了太多煩惱,雙十的年華,正是一個女人一生最美好的歲月,在這樣的歲月中,若能有一份美好的愛情,與他一起分享每一寸光陰,過著一段簡單而幸福的生活,就是目前長風最大的夢想。

然而現在這個夢想好像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遙不可及,就自己而言,小時候崇拜正義剛直的二哥燕無忌,因為在四人之中,他最像一個英雄,所以那時候的自己會覺得,自己是喜歡二哥的,但隨著自己漸漸長大,二哥在自己心中依然是個英雄,但所謂的喜歡,也僅僅是喜歡而已。

後來皇兄要忙著自己的事,已經漸漸脫離了所謂的天王四人組,然後二哥燕無忌也離開了京城,去了邊關,自己就隻有每天欺負一下小鴻子,但就是這樣,自己欺負了他,他卻在自己心中下了毒。

想到這,長風嘴角噙笑地搖了搖頭,似乎這毒已經滲透得好深了,深到讓自己每天都會想他,時刻都想著見他,聽見有人提及與他相關的事,就會忍不住將耳朵豎過去,見他與其他女子在一起,心中就會生氣,喜歡揪他的耳朵,但又舍不得用力。

更奇怪的是,當他在展示出自己強大的極武修為擊敗可列的時候,自己並冇有因為他對自己隱瞞而生氣,反而是因為他展現出來的強大氣勢而暗中高興。

長風輕輕咬著嘴唇,在心裡暗暗補充了一句:“他與可列戰鬥時的氣質真是迷死人了。”

但心中的甜蜜隨即又侵入了苦澀,擋在兩人麵前的阻礙實在太多了,且不論錦鴻對自己的感情如何,自古皇家子女的婚姻都是繞不開政治因素的,或許自己可以反抗,可以爭取,但若涉及到家國大義,很難想象自己的反抗是否有效。

其次是帝王與權臣之間的隔閡,這在曆史上雖然例子不多,但很不幸的是被自己遇見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的道理,長風如何不懂,從來就冇有過權臣與君王和平共處的事情發生過,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事情也正在循著曆史上的軌跡發展著。

長風有些著惱地揉了揉太陽穴,索性也不去想了,走到亭外,再次揮動著手中的三尺青鋒,將之前練過了的“蓮意?劍氣綻放”又接著演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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