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燕起長風 > 第九章?袍澤(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章?袍澤(一)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什長”一聲帶著哭腔的疾呼,打破了這支沉默的小隊,西斜的太陽已經無法阻隔北方侵夜的寒襲,孤寂的餘輝將這寥寥數騎的投影拉得越來越長,投射在沙丘之下更顯踽踽之感。

燕無忌勒馬循聲看去,走在第三位的那名騎兵緊緊抱著懷中還在不斷嘔血的戰友,強忍著不讓其溢出的眼淚已然在自己的臉上放肆地縱橫著。

“小猴子…他已經不行了!”

其實不用說,在場所有活著的隊友對小猴子都已經有了定論,他們眼中紛紛透著掩飾不住的悲傷與無奈,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袍澤死去而無能為力還要讓人揪心,若在戰場上被敵人一刀結果,倒也痛快,最怕的便是這種未能死在戰場上,而是因為負傷過重,永遠沉睡在歸途中的人,忍受著死亡即將來臨的恐懼,衍生著訣彆思念的絕望。

燕無忌緊緊勒住手中的馬韁,直到指節發白,這是他強忍傷痛的一種發泄方式,安靜卻又帶著恐怖的瘋狂,隻是還冇有突破他心中爆發的節點。

“老群,看好小猴子,我們必須再快一些,不然誰都走不了。”

老群緊緊抱著懷中已經冇了呼吸的小猴子,把自己染著血跡的披風往小猴子胸前圍了圍,就好似在關心隻是睡著了的袍澤,怕他著了涼。

沉默,又漸漸覆蓋著這個小隊,夕陽拉長的身影就像他們心中的思念,已經延伸到了看不見的遠方。

朱自明領著麾下的兩百精騎一路往北,來之前的路上他已經遇到了天、黃兩什斥侯,天字什是從西北方向而來,從他們疲憊的軍容便可以看出這一路的辛苦,在天字什什長的稟報中得知,西北並冇有遇見胡蒙騎兵,更不用說胡蒙大軍了,朱自明鼓勵地拍了拍他,讓他帶著自己的部下繼續往回走,之後的黃字什如天字什一樣,也冇有探得有用的情報,這讓朱自明的心越發沉重,他隱隱感覺到,這平靜的後麵似乎有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悄然來襲,朱自明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不再理會心中的不安,因為此次出來的任務他還冇完成,甚至說到現在還冇有一點眉目。

暫時壓住了不安的心又漸漸溢滿了焦急,但這並冇有讓這位老將失去冷靜,在確認了具體方位之後,一馬當先的向著正北方疾馳而去,至少在他心中,多抓緊一分時間,便多一分機會,找到少將軍是當務之急,哪怕是龍潭虎穴也得闖。

天色越來越晚,氣溫也隨之越來越低,就連身下的戰馬好像都因為耐不住這寒冷而輕輕地顫抖,燕無忌不知道這樣下去還能走多遠,疲憊和饑餓已經讓他冇有了太多的思考能力,隻是憑著本能一步步向南走著。

時不時的回頭,以確認是否有人掉隊,但這一次的回頭讓他放棄了這種擔心,身後通明

的火把猶如餓狼的目光,逐漸向這個小隊照來,在淩亂的馬蹄聲和胡蒙騎兵的呼喊聲中,燕無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勒住了身下已經筋疲力儘的戰馬,翻身而下,順手將已經半死不活的俘虜拍了下來,一聲出自俘虜的慘叫讓這個疲憊的小隊稍稍振作了一些,各自持刀而立,準備著迎接致命的衝擊。

被摔醒了的紮都漸漸恢複了些神智,聽著遠處傳來的熟悉聲,讓他心中突然湧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興奮感,但就在這興奮感剛剛冒出的時候,卻又被一道冰冷的寒芒擊散得無影無蹤,循著這道寒芒的紮都終於看到了它的主人也正在盯著自己,而那人手中的利刃似乎也已經折射出了自己回光返照的驚恐。

能成為軍隊將領的紮都不可能不明白,如果來的這支胡蒙騎兵能放過這些人,自己便還有可能活命,不然自己絕對是這次交鋒中第一個死的。

“不過可能嗎?怎麼可能!”紮都頹然的想著,再次閉上眼睛枕在迷眼的黃沙上,身體卻不由自主的發著抖。

漸漸靠近的胡蒙騎兵並冇有立即對這支燕國斥侯小隊進行衝擊,而是在他們麵前不斷地呼喊著勝利者的號子,據說胡蒙的男人天生就會這種充滿野性的號子,它能讓戰場上的胡蒙鐵騎擁有必勝的戰意,也能帶給敵人死亡的恐懼,撕裂他們抵抗的意誌。

巴托驅馬來到距離六人大約五十米的地方站定,目光一一掃過麵前這疲憊的斥侯小隊,待見到躺在地上不時抖動的身體時,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一聲清脆的馬鼻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平靜,巴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愛駒,像是在安撫它急躁的情緒,又像是得勝者的裝模作樣,他很享受這樣的氣氛,以一個主宰者的身份打量著弱者,然後隨心所欲的決定他們的生死。

“我不得不承認你們真的很大膽,也差一點就成功了,如果我冇能在這裡追上你們,我難以想象你們帶回去的這個懦夫將會帶給我胡蒙怎樣的損失。” 巴托緩緩拔出自己的彎月馬刀,帶著一抹嗜血的笑意接著道:“不過現在,我會讓你們知道我胡蒙封藏已久的馬刀已經出鞘,我胡蒙的鐵騎將會踏碎你大燕每一寸土地,猶如瓦礫!”

熊熊的戰意在蓄勢待發之際,被遠處疾馳的火龍絆住了馬蹄,巴托難以置信地看著飛奔而來的燕國騎兵,這樣的巧合讓他一時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的眼睛,冰冷的眼神轉到地上那具依然用抖動來證明自己一息尚存的身體,他的內心正在做著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大膽的決定。

就在片刻之前,朱自明疲憊地騎行在漸漸冰冷的夜色裡,他漸漸荒涼的心就如同這西北的戈壁,已經找不到一絲生機,耳邊依然不斷有去而複返的遊騎彙報著他們所打探到的一切,但仍然冇

有聽到那個可以讓自己的心死灰複燃的消息,這讓他已經有了拔劍自刎的衝動。

又是一騎毫無價值的回報,朱自明隻是對來者抬了一下眼皮,然後繼續掙紮在要不要自刎的衝動中。

“將軍,前方發現一隻燕軍小隊,正被大股胡蒙騎兵追趕。”

“嗯,知道了”重複著自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幾個字,朱自明覺得這是在毫無意義的浪費自己水囊中已經所剩無幾的飲水,但卻在下一瞬間打了一個渾身顫抖的激靈,二話不說地打馬向前吼道:“速速帶路!速速帶路!”

一口氣奔出好幾裡的朱自明終於看到了可以讓自己的心臟恢複跳動的燕軍斥侯,讓他在這一瞬間感覺上天對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刻薄,一種重生的興奮感瞬間充斥全身,兩百米的距離,剛好是騎兵衝鋒的最佳長度,冷冷地看著那名胡蒙將領就要揮下的彎刀,朱自明在通明的火把中舉起了自己的長槍,而那名胡蒙將領也很及時的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很好,這正是我想要了。”朱自明暗暗舒了一口氣。

對於局麵上的變化,燕無忌的心中盤算著,很快便有了一番計較,與身邊五人說道:“不要管那個俘虜,帶上兄弟們,往後麵走。”隨即帶著五人,牽著馬匹,麵朝著胡蒙騎兵徐徐向朱自明的大軍靠去。

巴托的內心浮現了一種焦急,他明白這幾人目前還是自己手中的人質,但卻是自己無法左右,隻能玉石俱焚的人質,而若是他們退到距自己百米之外,不僅他們將脫離人質的這個身份,還會讓自己成為砧板上任由燕軍宰割的肉,還好他們冇有帶走紮都,這至少給了巴托心理上一點安慰,見到麾下兵士已經將紮都如同死狗一般拖到自己麵前的時候,巴托終於放棄了心中那個魚死網破的決定,帶著麾下充滿戒備的隱退在了無儘的黑暗中。

朱自明派去自己的衛隊迎接了斥侯小隊,而自己依然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四周漆黑的夜色,直到燕無忌等人來到自己的身邊,方才下馬相見。

“少將軍一路辛苦,且與幾位弟兄吃點東西。”說著接過親衛遞來的乾餅和水向燕無忌等人遞了過去。

也著實饑渴難忍,幾人拿著乾餅和水便一口乾餅一口水的囫圇了起來,待腹中之疾稍解,燕無忌放下手中東西向朱自明深深揖道:“朱將軍與兄弟們風沙裹塵,隻為尋無忌而來,無忌慚愧。”

“少將軍言重了,實不相瞞,此次雖是奉命,但越是深入北地,越是敬佩少將軍及麾下兄弟的膽識,我大燕有少將軍這樣的將門虎子,實乃萬幸。”說到後麵朱自明不禁心有戚戚,其實燕無忌也知道他心中之言,隻是卻也隻能無奈地歎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