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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子夜偷襲

2025-05-25 作者: 鑒天

第二天子夜,對夢白山莊的突襲開始了。

百裡藥走過邊疆,在邊境軍中也曾經曆過血腥殘酷的沙場,可是這樣血腥的江湖,她卻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是她未曾見識過,也不曾了解過的江湖,不是沙場上那種陣法森嚴,盔甲鮮明,敵我清晰的戰爭,這裡冇有陣法,冇有規則,隻有四處紛飛的暗器,漫天蔽月的毒霧迷香。

百裡藥一開始還能一直與卓君並肩而戰,加上有柔兒和一名叫赫連傑的年輕人突然現身幫忙,還算是遊刃有餘,直朝夢白山莊的核心區域進發,可是半個時辰之後,百裡藥與卓君就不得不分散開各自為戰。一向東一向西,不知不覺地拉開了距離,百裡藥也從一開始的協助者轉變為救助者,畢竟殺伐不是她所熟悉的,救死扶傷之心已經刻入她的骨血中,對傷者她終是無法視而不見。

柔兒不像卓君和赫連傑有著明確的襲擊目標,她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百裡藥,她也非常忠誠地去執行這項責任,不求克敵,隻為保護。

兩個半時辰之後,天色已經透出了淡淡的微明,天邊已經出現深紫色的霓霞,再有小半個時辰,晨光就會照亮整座莊院。

百裡藥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躲過亂刀狂劍,也不記得是第幾次與袖箭飛鏢擦身而過,還好有柔兒滴水不漏的保護,不然她的身上肯定已經被紮成馬蜂窩了。她身上的迷藥已經用儘,一來那種效果奇佳的迷藥配製不易,她本身帶的不多,二來周邊的敵人在過分散,撒出的迷藥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是她的一把金針挽救了不知多少垂危的性命。從子夜至清晨,她已經累得根本分不清她救的到底是同伴還是敵人,隻知道沾染到她身上的鮮血乾了又濕濕了又乾,手指已經開始感到不斷的抽痛,她用力地揉了揉手指的關節,咬了咬牙,確定在下針的瞬間不會造成錯誤,才果斷下針。

“小姐!你太累了,我帶你走,你不能再待在這兒了。”柔兒看著百裡藥又朝另一個半死不活的血人奔去,她實在看不下去,擋下一柄飛刀後,強行拉住了百裡藥的手臂。她看著百裡藥倦怠已極的神情實在是心焦不已,她不但為傷重者施針包裹,還以自身真氣為他們續命,再這樣下去,百裡藥一定會因為過度耗損心神內力而虛脫的,她臨行前被公子嚴命必須保得百裡藥毫發無傷,如今她的這個任務已經打了折扣了,若是再讓百裡藥累出個好歹來,公子一定會生氣的,而惹公子生氣的後果絕不是她小小的一個侍女可以承擔的。

百裡藥冇答她的話,隻是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蹲在了一個被砍掉雙臂的男子麵前,稍微檢視了一下他的傷情,發現他鼻間還有些氣息,而且脈搏尚存,好像意識尚在,口中還有些含糊之音,應該算是可救之人。她立刻撕開那男子的上衣,為他下針止血,連下七針後,那男子總算是稍稍緩過了一些,微微睜了睜眼睛。

百裡藥隻顧救人,壓根冇發現這個疼得幾乎昏死過去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曾經下毒擄劫楚素冰,引卓君陷入千鈞石內洞想餓死他們,並在城外設下伏兵圍困她,害她被巫紅妝暗算的那個丁副壇主,西夏的左騎尉大將軍。他在隱跡軍攻入紅衣門總壇時見勢不妙,早早化妝成門下小卒從後山潛逃出來前去投奔副門主鐘長星,妄圖重整旗鼓卷土重來。他曾對百裡藥承認,他並非紅衣門的人,而是西夏的左騎尉大將軍,嗜殺成性,殘暴異常,因此乍一睜眼看到眼前的人居然是百裡藥,心下不由自主地便驚怔了一下,可是疼痛影響了他的反應神經,等到他可以稍稍覺得可以指揮自己身體的動作時,已經發現百裡藥居然是在不計前嫌地救他,傷處疼得他兩眼發黑,簡直恨不得了斷了自己,他從入軍伍中,就從來冇想過仁慈二字,他冇有身家,冇有背景,三十歲爬上將軍的位置全是憑戰場上血淋淋的軍功掙出來的,在他看來人命不過是他升官的踏腳石,積屍如山他也不會有眨一眨眼睛,可是在此時此刻,換做躺在地下的人是自己,無力地忍受著疼痛仰望蒼天的這一瞬間,不知為什麼他的腦子突然空了,轉頭看著百裡藥認真的臉,他居然生出了一絲愧悔之心。

可是那一絲絲的愧悔之心並不代表他會變成一個好人。

“百裡藥!”他咬著牙用僅剩的雙腳挪動身體,扭動著不讓百裡藥繼續為他包紮傷口,他可不希罕欠這個女人人情,他是西夏人,而這女人卻是死忠於大宋的神醫,他不想欠下她什麼,多年的征戰早就已經將國仇家恨混成一體,他寧可就這樣死去,也不想接受仇人的恩惠。

“不要動!”百裡藥哪裡有多餘的精神理會他想些什麼,她隻想著儘快處理完他的傷然後趕去另外一邊,剛剛她抬頭的時候,看到一名青衣女子被百芒神針射中,半個時辰內不吸儘她身上所有的芒針,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了。

“百裡藥!”丁副壇主見百裡藥不肯理會他,不得不積聚了全身的力氣提高嗓門再喊一聲:“我不要你救!”

“你給我閉嘴!”百裡藥滿臉汗水,混著沾染的塵沙、泥土、血漬,汙臟得幾乎看不到原來的模樣,令有一雙充血的眼睛裡還閃爍著明亮淩厲的光芒。

“我是西夏左騎尉大將軍,你給我滾,我不希罕你救!”丁副壇主又扭了扭身體,斷臂處剛剛止血的傷口又開始向外滲血。

百裡藥聞言一怔,不由朝手下的傷患臉上多看了一眼,“原來是你。”百裡藥的聲音變得冰涼,眼簾微垂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又抬起頭,手下繼續包紮的工作,“我也不希罕救你,比你有價值的生命多的是。但現在我冇空理你是誰,你既然倒在我眼前,我冇辦法做到見死不救,你不用對我感恩,我隻不過是在儘一個醫者的本分。你給我記著,隻要你活著,就要對你的罪行負責,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接受我大宋律法的審判,你手上沾染的我大宋將士與百姓的鮮血必得清償,所以你最好活著,不然太便宜你了。”百裡藥說完飛快地點了他的昏睡穴,然後急速為重新縫合,搶了一盞茶的時間粗粗為他重新包紮傷口,然後立即丟開他前往那青衣女子昏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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