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我還要淩雪
這是一個巧合。
張揚作下這麼多起案子,不分時間,不分場合,殺人不分左右。
一樁樁性質惡劣的凶殺案背後,是一顆殘忍變態的心,張揚作下這麼多大案隻為兩個目的,心理快感和創造負麵能量。
在監控攝像頭下,張揚故意頓了頓,擺出自認為最陰邪的表情,來了個超過十秒的大特寫。
目的相同,他認為自己的表情與眼神足夠恐怖,一定能為本就烏雲密布的天涯市再添些恐慌,在張揚眼裡恐懼是一種美味的事物。
可張揚始終是張揚,就算擁有了強悍實力,就算擁有一顆變態的心,他的智商並冇有太多提升,以至於他在享受殺人快感的時候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忘了自己的臉,那張原本屬於張揚自己的臉被遮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帥氣同時更陰邪的臉,張揚忽略了這個小問題,直接將局麵攪得更亂。
周鴻飛是周雲的堂哥,兩人光屁股一起玩到大,那張臉就算化成灰也認得,僅僅是在模糊的畫麵中看了一眼,周鴻飛已經可以肯定十之八九。
這樣的情況下,周鴻飛意識到事態已經超出自己的預料,接連發生的殺人案與半個多月前堂弟慘死一定有莫大關係。
“爺爺……”周鴻飛欲言又止。
他實在拿不準注意,該不該去問這個問題。
周雲的死訊是在零點酒吧坍塌後傳回家族的,周飛跌跌撞撞驚魂未定的跑回周家莊園,親口說出了這個震撼人心的消息。那一刻周家沸騰了,上上下下百十號人出動調查零點酒吧事件始末。
事發時間在七月十五午夜,冇有目擊者,酒吧中控室也被早一步破壞,所有視頻資料都變成空白一片,現場冇有留下任何信息線索。
零點酒吧,這個看似普通的酒吧,實際上是周家最重要的一處產業,重要之處在於酒吧三樓,從不開放甚至可以說冇有入口的三樓。
除了周飛之外,冇人知道怎麼進入三樓,那裡是周家的一處秘密倉庫,存放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酒吧坍塌,那些秘密也被埋藏,周家不僅在那一夜損失了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損失了可以傲視燕京的資本實力,那些由眾多官方高官親自上陣,真槍實彈出演的yan情電影。
周家之所以可以橫行華夏,絕大部分是靠著這批視頻資料,那些被抓住把柄的官員不得不向周家低頭予以幫助,丟失這些錄像之後周家元氣大傷,好在冇人知道其中內幕,在那些高官還未發覺之前周家還可以狐假虎威一段時間。
但比起這些yan情小電影,周家最大的損失還是周雲,這個從出生就注定是周家下一代主人,無數光環加身的優秀青年。
周鴻飛也是想問有關周雲的事兒,可他現在拿不定主意,周雲的死對周家實在是巨大打擊,嚴重到家族內任何人都不能輕易在老人麵前提起這個名字。
籌措再三,周鴻飛還是覺得有必要問個清楚,深吸口氣,“爺爺,周雲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是個必須要搞清楚的問題,周鴻飛的直覺告訴他,昨夜午夜出現在凶殺案現場的那個青年,就是周雲無疑!
看到那張慘白兮兮的陰邪笑臉,周鴻飛會生出看到周雲時的那種心悸與畏懼,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周雲……”顯然,這個問題也在周光宗意料之中,“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確定?”
“當時有人采集了現場一些碎肉塊,DNA檢測結果就是周雲無疑,雖然冇有搜集到完整,但其中幾塊是肝臟部位。”周光宗聲音有些顫抖,
三兄弟不擇手段的往上攀爬,做出許多魚肉百姓傷天害理的勾當,就算是殺人不眨眼的周光宗,在想到那些屬於周雲的零碎肉塊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的打起冷顫。
“所以,周雲已經死了!”周鴻飛的表情很複雜,
有悲有喜,悲喜交加,語氣輕佻像是在竊笑,傷神黯淡的目光卻又推翻前麵一項猜測。
……
另一邊,李陽帶著謝小天已經遠離現場,現在已經到了十幾公裡開外。
一路上李陽都不敢說什麼,但每分鐘都要十幾二十次的偷瞄謝小天,看到謝小天一直保持同樣姿勢沉思,李陽心中也是悲喜交加。
作為頂級戰士,李陽知道鬥誌對一個戰士來說意味著什麼,也知道謝小天的黯淡眼神意味著什麼,他的鬥誌正在慢慢流失。
當一個人冇了鬥誌,縱然有再強的實力,也不可能爆發出什麼戰鬥力,衰兵必敗。
“你不用擔心什麼。”謝小天突然說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李陽嚇了一跳,此時車速正在00以上,李陽手忙腳亂的穩住方向盤,這才看向謝小天。
“話是這麼說的,你真的冇問題麼?”李陽的目光中充滿擔心,“你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不可能有外力可以摧毀你。能夠摧毀你的隻有內力!”
李陽不太會表達,但總的來說就是這個意思,任何人都不要想用力量打敗謝小天,就算真的做到了那也是一時的。
謝小天就像個打不死的小強,每次跌倒隻能讓他更強大,想要靠強大力量來摧毀謝小天,讓他的信念崩塌瓦解,那是不可能的。
想都不要想。
在對付謝小天這個問題上,包子有獨到的見解,也不止一次的成功過。想要打敗謝小天必須從內下手。
直接穿過皮囊,越過皮下肌肉組織,抓住謝小天的心,隻要能摧毀謝小天的心靈防線,強大如斯的謝小天也就不過如此了。
在謝小天堅毅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脆弱純淨的心靈,就算平日裡的謝小天猥瑣無賴,他的那顆心,也是乾淨透亮的。
乾淨到冇有,也不能承受一絲絲的汙染,任何黑暗的事物都能給這顆脆弱的心靈造成強大打擊。
但同時,這顆心也是堅韌的。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安啦,我都說冇問題。”麵對如此嚴肅的李陽,謝小天終於笑了出來,爽朗說道:“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燈光下也會有陰影。如果冇了黑暗,還要光明做什麼?”
“恩。”李陽若有所思的點頭。
“你懂嗎?”
“雖不明,但覺厲。”
“……”
城市還是那麼空。
見謝小天已經冇事了,李陽乾脆就靠路邊停車,咬牙切齒大出血,請謝小天喝了一杯飲料。
“怎麼,接下來想要乾什麼?”李陽靠在亮銀色跑車上,喝果汁的同時去掉了那雙手套。
這次的任務不比尋常,雜亂無序,根本冇有章法可言,臨行前包子都冇有透露戰略計劃,隻是告訴李陽要隨心。
李陽是個冇有大局觀與主見的人,所以還得靠謝小天來發號施令。
“有了昨天的交手,短時間內張揚不會再來騷擾我們。”謝小天冷靜的分析著局麵。
張揚雖然變態,卻也不是傻嗶,在明知道打不過的情況下,是絕不會來找謝小天送死的。
所以目前來看,田甜她們是安全的。
“所以,我們隻要阻止張揚接下來犯案就好了。不過以張揚的變態心理,包子可能都無法推算出下一次犯案時間。”謝小天苦澀一笑,
卻又翹起嘴角,目光灼灼,氣勢非凡,“這樣的話,我們就來根治這個問題吧。”
……
與此同時,淩家彆墅。
天涯市的上空被烏雲籠罩,淩家彆墅的上空也有一片烏雲,無形的,卻比外麵的更濃密,更低沉,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淩向天的書房內,淩向站在窗口,雙手負於身後,麵相玻璃的那張老臉上除了滄桑,還有些許無奈。
淩天斜靠在門檻上,嘴邊笑容有些輕佻玩味,同時也有凜冽殺意。
“義父,你難道不想解釋些什麼嗎?我可是一直都在給你機會。”破天荒的,淩天在淩向天麵前說出這種話來。
輕蔑高傲的語氣,全然冇有往日的尊敬,這也不是第一次,早昨天早上父子倆已經吵過一架。
“我為什麼要向你解釋?”淩向天冇有轉身,隻是沉聲一笑,“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淩天你給我記住,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已經還了。”淩天不甘示弱。
“還了麼?”淩向天輕笑,“十六年來,你一共為我殺了89人,這些確實足夠換你一條命了。”
“不,不夠!”打斷淩向天的話,淩天冷冷笑著,“那89人一毛不值,換不了我這條命!真正拿來還債的是你的命,我已經說服過我自己一次。不然在昨天早上,你已經該死了。”
冰冷無情的聲音,冰冷無情的內容,還有那張冰冷無情的臉。
曾幾何時,淩天會為淩向天去送死,淩向天也會為保護淩天而拚命,終究這對父子之間還是出現裂隙。
裂隙出現的具體時間已經想不起了,但淩天與淩向天都知道引發裂隙的原因,那個名為謝小天的青年,就是讓這對父子反目的原因。
“嗬……”淩向天輕輕一笑,張開雙臂,大義凜然,“我的命就在這裡,你若是想,取走便是了。”
話音未落,淩天手心中已經凝聚出一團黑色魔氣,翻轉的黑氣流轉於球體表麵,散發著幽幽晦暗光芒。
似乎淩向天也感覺到了,保持原來的姿勢站立不動,玻璃映照出他的臉,臉上除了輕鬆之外再無其他。
對於他來說,死可能是一種解脫,培養出了淩天這個殺人狂魔,淩向天無法親手毀滅,心裡負罪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解脫倒也快樂。
“殺你,隻在眨眼之間,你對我有養育之恩。但是……”淩天最終還是選擇打散了那團魔氣,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不希望你再對謝小天施以援手,為了防止你讓我產生殺意,從現在開始淩氏集團還是交給我吧。”
“嗬嗬,轉讓協議都準備好了吧,我早知道……”淩向天笑了,
轉過身來,看向淩天的目光再也冇有憐愛,更像是看一個路人甲,那種冷漠然人心死。
淩天點頭,從背後拿出一份文件夾,隨手一丟,塑料文件夾在空中旋轉,穩穩當當落在淩向天麵前。
“也罷,給你也罷。”淩向天拿出鋼筆,準備在乙方一欄上簽名。
卻在這時,淩天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將文件夾按下去,慢慢貼近。
到最後,淩天的臉距離淩向天隻有不過一寸,兩人甚至可以看清對方的汗毛,縱橫商場無往不利的淩向天,也被淩天那死水一般的雙眼給嚇到了。
“除了淩氏集團之外,我還要淩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