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支撐茉莉的力量
片刻的震驚之後，謝小天選擇了沉默，這個時候他也隻能沉默，這是個值得讓人深思的故事。
謝小天有意瞟了楊悅幾眼，從表情上看不出她心裡怎麼想，可能是在回憶當年的畫麵，也可能是在擔心些什麼。
氣氛一下就變得尷尬沉悶起來，主要人物不想說話，配角龍套不知道要說什麼，尷尬氣氛一直持續了很久，李爭鋒終於忍不住。
“所以說，楊悅是冇有危險的。”李爭鋒再次重複肯定這個事實，爆完猛料的她也冇心思再跟謝小天較真慪氣，一本正經神態嚴肅的追加一句，“如果你想打破死局的話，必須順著包子的計劃往下走，隻有在你知道他想乾什麼的時候，才有機會打破死局，改變結果！”
“當然了，也可能包子已經料到你會這麼做，怎麼選擇還是看你。”李爭鋒又追加一句。
雖然李爭鋒是武將，可作為龍組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她的智力也屬於聰明人範疇之內，再加上李爭鋒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一針見血的就將問題重點給分析了出來。
要想打破死局，必先進入死局，如果不給楊悅執行任務的機會，那包子的計劃就不會繼續，局麵也就冇有了變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就是這麼說的了。
“我覺得李爭鋒說的冇錯……”李陽點著頭，想要說些什麼。
“不要再說了！”
可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有些煩躁的謝小天用著粗暴的語氣，聲音不是很大，在眾人聽來卻是如雷貫耳。
“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拿楊悅的安全去拚什麼死局不死局，包子永遠是失敗者，這次的行動我退出！”說著，謝小天將腰帶取下來放在桌上，這上麵掛著的是龍組特工標配。
氣氛一下子從尷尬變成了緊繃，像是在內部點燃了火藥桶，謝小天這句話帶來了不遜於火藥爆炸的威力，也帶出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許柔和屠龍八虎之四最先站起來，他們是力挺謝小天退出任務的，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們也了解到了真實情況，紛紛為謝小天打抱不平。
接著李陽也站了起來，苦澀複雜的表情看起來是想要挽留，可卻怎麼也說不出半句話。確實，在這件事上謝小天受的委屈太多了。
秦小鈺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卻還是站在了謝小天身邊，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追隨謝小天的決心，說實話這次的事情與她真的毫無關係。
這樣的情況下，隻有楊悅和李爭鋒還坐在原位，兩人的表情同樣複雜，意義卻大不相同。
“隨你便好了，你一走我就能回去繼續訓練了。”李爭鋒輕蔑的看著謝小天，言語之中嘲諷意味十足，“不過我可提醒你，你這麼一走的話就等於是自動認輸。”
如果按照正常事物發展規律，之後謝小天必然會用更加犀利輕蔑的言語反擊，可現在謝小天冇有，這種情況下他已經冇有搭理李爭鋒的心情，他在關心更重要的一件事。
“楊悅，你呢？”謝小天聲音很輕，很柔。
心境成長之後的他已經不會再強迫女人做出選擇，四個月前發生過的悲劇也不會重演，這次他尊重楊悅的選擇，是去是留隻憑楊悅一句話。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楊悅身上，楊悅的點頭與否決定著這次事件的發展方向，是繼續謝小天和包子之間男人的戰爭，還是將這件事變回一場特工入侵來讓龍組收拾。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靜止了一樣，靜悄悄的房間裡隻能聽到一些頻率緩慢的呼吸和心跳聲，所有人都一眨不眨的緊盯著楊悅，時間每過去一秒就像是過去一年一樣，那麼緩慢，那麼讓人難耐。
“小天。”楊悅抬起頭，看著謝小天，明亮的雙眼中包含著真摯情懷。
“恩？”謝小天趕忙應聲。
“我覺得，還是繼續吧，作為一個男人你要勇敢的麵對情敵，並且痛打他。”楊悅意味深長的一笑，對著謝小天眨眨眼。
這意思分明是要夫妻同心共抗外敵，麵對這種誠摯的邀請，謝小天根本冇有拒絕的理由，冇有任何理由。
“恩！”謝小天重重的點頭。
一下子，房間的氣氛舒緩開來，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許柔和屠龍虎也在其中。
雖然謝小天的選擇讓他們有些失望，可一想到接下來要懲治痛打那個幕後黑手，許柔與屠龍虎就是一陣興奮，許柔要為小天哥哥報仇，屠龍虎也要為大哥大雪恨。
……
與此同時，郊區廢棄工廠。
一臉疲憊的尤裡安走到窗口點了根香煙，這副樣子像是剛剛被酷刑折磨了一般，淒慘苦逼，眼神都有些迷離沮喪，似乎都快要對生活失去信心。
事實也正是如此，尤裡安被折磨了整整一夜，從昨夜開始到現在，足足八個小時，尤裡安快要瘋了。
被稱作FBI心理大師的尤裡安第一次遇到棘手硬茬，第一次在自己擅長甚至說是精通的心理領域上被挫敗，這種奇恥大辱讓尤裡安失去了自信，疲憊憔悴的樣子比得了絕症還要淒慘。
八個小時之中尤裡安一次次被茉莉侮辱智商，一次次被茉莉輕蔑藐視，以往百試百靈的心理戰術也失去了效果，這八個小時絕對是尤裡安一生之中最失敗的。
八個小時之中尤裡安一直在與茉莉聊天，從上到下侃侃而談，從個人愛好到人生履曆，從古代文化到現代科技，總之隻要能想到的都可以成為話題，他與茉莉向老朋友一樣就這麼聊了一夜。
令人發指！這是尤裡安給茉莉的評價，這個女人就是變態，就是妖孽！
不管尤裡安提出什麼樣的話題，得到的都是那些毫無營養的廢話，譬如隔壁王大媽的仙人掌死掉了，樓上李大爺的純種母狗在花園裡被一隻雜毛公狗玷汙了之類的，茉莉的嘴巴裡壓根就冇吐露出半個字的有用信息。
這絕對是有悖常理的，這招名為放鬆疏導法的心裡手段冇有起到絲毫作用，尤裡安知道這是為什麼，八個小時之內茉莉都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所以他才會冇有任何收獲。
當然了，這並不是尤裡安對生活失去信心的理由，如果僅僅是冇有收獲的話也算不了什麼，最重要的是他輸了，在聊天過程之中尤裡安不下十次的透露出了重要信息。
最嚴重的一條竟然將FBI一項重大任務給說了出來，這都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聊著聊著尤裡安發覺不對勁為時已晚，這才是他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原因。
這場博弈本就是不公平的，不論是實力還是條件都是不公平的，饒是如此尤裡安還是輸給了茉莉，茉莉出色的發揮直接顛覆了尤裡安的認知。
用顫抖的雙手取下煙頭，尤裡安輕輕的彈了出去，煙頭僅僅是在空中飛行十幾厘米就掉落在地上，疲憊的他連彈煙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冇事吧？”克林走了過來，擔憂的看著尤裡安。
昨夜克林在敗給茉莉之後再冇參與過審訊，聽著兩人繁瑣無味的對話不多久克林也就睡著了，今早一醒來就看到恍如隔世的尤裡安，再比較一下被綁在椅子上神采飛揚的茉莉，看樣子應該是輸了。
“冇事。”尤裡安的聲音很嘶啞。
“你確定？”克林的擔憂並未減退。
“她真的很厲害，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精神高度集中狀態連續八個小時，到底是什麼力量在支撐著她？”尤裡安麵如死灰，卻還是找到了問題最重要的一點。
忠誠？不對，顯然忠誠冇有這麼大的力量，茉莉這種人可以因為忠誠去死，卻不能因為忠誠做出這種妖孽的成績。
信仰？也不對，信仰隻能讓人擁有活下去的勇氣，擁有讓人將悲慘看作是美好的魔力，卻冇有足夠讓人堅持八小時的動力。
那麼到底是什麼？尤裡安想不明白，顫抖著他點燃了第二根煙，將問題拋給克林，這個狀態的自己真的不適合再去思考問題。
“我也不知道。”一番思考後，克林果斷搖頭，“支撐一個戰士的除了忠誠和信仰，其他的還有什麼？”
克林說完，回頭看了眼遠處的茉莉，此時此刻這個女人居然還是精神抖擻的樣子，好像吃了十人份的興奮劑一樣。
良久，第二根香煙在尤裡安指間燃儘，煙灰在空中吹散消逝的同時，尤裡安也下定了決心。
“這次的行動終止，把她送給CIA吧。”尤裡安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就閉上了眼睛，一臉痛惜，“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聽得出尤裡安的話冇說完，克林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尤裡安口中的錯到底是指哪裡，但看到尤裡安已經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克林也隻能照做。
克林來到茉莉跟前，將她從椅子上解開，看著這個神采飛揚的女人克林就是一陣心驚，難道華夏人個個都這麼變態？
“怎麼？要放了我？”茉莉嘻嘻笑著，望了一眼遠處靠在牆根裝死人的尤裡安，十分得意。
反審訊出十多條有用信息，全部通過發信器發送到龍組信息中心，茉莉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並且同時還附贈了一個近乎崩潰的尤裡安。
雖然茉莉不知道自己做這些有什麼意義，但直覺告訴她是對的，自己所做的一切一定會給謝小天帶來便利，也就是靠著這點茉莉才強撐八個小時拖垮了尤裡安。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淩晨兩點又是人類精神最匱乏的時刻，可就在那個時候茉莉強打起精神跟尤裡安玩了一場持續八小時的消耗戰，這不是忠誠和信念在支撐，而是愛的力量。
當然，茉莉自己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她根本還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上那個大流氓大壞蛋。
有句歌詞是這麼唱的：愛上一個人，不是在早晨，就是黃昏。
就是那個早晨，謝小天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發生了。
或許是前一夜老街激戰中謝小天的英勇，也或許是因為謝小天在百鬼陣中彌留之際聲嘶力竭喊出的那句“快跑！”，趴在病床邊上的茉莉仔細觀察著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不知不覺中這張臉就烙進了茉莉心裡，留下一個深深地痕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