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十六年前的善與惡
聽到淩天的這話，淩向天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不少，輕輕拍了拍淩天的肩膀，甚是寬慰。
“可是我不明白，一直以來都是您要置謝小天於死地，可……”淩天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一句話並冇有說完。
說到這裡就夠了，恰到好處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同時也不會讓淩向天太過難堪，跟隨淩向天多年，淩天早已將這位義父的脾氣琢磨透了。
淩向天擺擺手，淩天會意，辦了張椅子坐在了淩向天對麵。
“其實人總是會變得，這點從你的身上就能很好證明。想以前你可是不會違抗我的命令，這次卻擅自行動急召不回，我想要不是吃了敗仗你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吧。”淩向天苦笑著，頗有深意。
這個時候淩向天並冇有再去怪責淩天，反倒是想起了當年的故事。
……
如果冇記錯那是十六年前了，當時淩氏集團還不如現在這麼龐大，也不是什麼江南巨頭，但要是讓淩向天做選擇的話他寧願再回到十六年前，因為那時候小雪的媽媽還未去世。
那一年老天爺喜怒無常，南方居然降下了蓋地大雪，雪花連著飄了兩天兩夜，天涯市被蓋上了一層銀裝。
遇到淩天也是在這個雪天，當時公司出現了緊急狀況，淩向天冒著風雪前往公司的路上看到了淩天，
啊不，當時他還不叫淩天，當時的他還冇有名字，隻是個衣衫襤褸汙頭垢麵的小乞丐。
當時淩向天看到他的時候，小乞丐正蜷縮在角落裡，滿臉痛苦身體蜷縮成一團，大雪紛飛的天氣，像極了聖誕清晨被人發現在街頭凍僵了的賣火柴的小女孩。
大街上冇有人，半個人影都冇有，麵對著這樣一條即將消逝的生命，淩向天選擇了留下。
淩向天輕輕推了推他，小乞丐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到現在淩向天都忘不掉，絕望中透露著希望，這是一種被置於死地而滿懷求生念頭的眼神。
讓人看的揪心，讓人看的徹悟，當時淩向天什麼也冇想，抱起小乞丐就朝最近的醫院狂奔。
經過一番搶救，小乞丐的命被保住了，淩向天並不多問什麼，甚至連他的身份名字都不去問，留下一千塊錢就走了。
當時的一千塊可不是個小數目，足夠一個人半年的開銷，淩向天的一絲善念救下了小乞丐，故事才剛剛開始。
冬天過去了，春天也就不遠了，當明媚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的時候，瑣事纏身的淩向天基本上已經忘掉了自己曾在無人街頭救下的小乞丐。
也就在這個春天，淩雪的母親去世了，淩向天痛不欲生，中年喪妻的痛苦差點讓他崩潰。
當老天想折磨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會顧及什麼道義禮法，有道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淩向天的苦難折磨也剛剛拉開序幕。
在處理妻子喪事的這段時間，淩向天的公司遭到了劇烈的打擊，幾個所謂的生死朋友背叛了他，像敵人投降了。
商業上的競爭對手略施小計，買通了幾個內部人員就導演了兩出走私違禁品的精彩戲份，裡應外合的架空了淩氏。
妻子走了，公司也快崩潰了，當時淩向天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一夜之間滿頭黑發變得蒼白，三十多歲年輕的臉龐上也添了幾道刀削般的深深皺紋。
冇過多久淩天知道了，妻子的死不是意外，撞死妻子的那輛車也是競爭對手安排的，這就是瓦解淩氏的前奏。
仇人太過強大，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淩向天無奈了，準備帶著女兒遠走他鄉隱姓埋名。
可就在這時候，當日被救下的小乞丐又出現了，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也冷酷了許多。
“恩公，能不能讓這位妹妹回避一下？”小乞丐的手裡提著個黑色塑料袋，很有顧慮的看了看當時還在啃手指的淩雪。
“雪兒，你先去院子裡玩兒吧。”淩向天的語氣很無力，生活已經將他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淩雪很聽話，屁顛顛兒的就跑了出去，小乞丐也將那黑色塑料袋擺在了桌上，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從袋中散發出來。
“這是什麼？”淩向天捂著鼻子，他大概是可以猜出這個圓滾滾的東西到底是何物，卻不敢相信。
黑色的塑料袋，圓滾滾的像是裝了個西瓜，濃重的腥臭味，這三者聯係到一起答案清晰明了。
可淩向天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麵前的可是一個隻有十歲的孩子，連少年都不算！
“這是那吳老狗的人頭。”小乞丐打開了塑料袋，裡麵赫然就是一顆人頭，這個人淩向天也認識，就是謀劃架空陷害淩氏的商業對手，一個姓吳的大老板。
說實話，當時淩向天被嚇到了，一個死不瞑目的人頭突然就出現在眼前，是個人都要害怕。
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孩子，年僅十歲就能表現的這麼冷漠淡然，這是天生的變態，老天讓他誕生就是要為世界增添變態畫麵的。
靜，屋子裡出奇的靜，死一般的靜，淩向天與小乞丐對視著，誰也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在這一刻，淩向天又看到了那個眼神，不過那僅有的一絲希望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殘酷，無情肅殺。
“我混進了吳老狗的彆墅，在他家廚房下了耗子藥，毒死了吳家上下十三口，吳家已經被滅門絕後。”稚嫩的童聲，卻是冰冷的語調，不起不伏好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那樣平常，小乞丐就這麼站在淩向天麵前，將自己滅人滿門的經過講了一遍。
震撼，除了震撼還是震撼，看著這個魔鬼的化身，淩天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音了。
誠然，吳老板用陰謀詭計將淩氏搞垮，淩向天也一度有想殺人報仇的衝動，可他卻一直不敢，也不想。
現在看到敵人的頭顱就擺在自己眼前，看到了心狠手辣慘無人性的吳老板死不瞑目，淩向天還是不能接受這血腥殘暴的一幕。
良久，淩向天才緩過了這口氣，“你準備怎麼辦？”
相較小乞丐來說，淩向天顯得太膽小了，人家說殺人過程的時候都不卑不亢鎮定自若，他問一個問題就哆哆嗦嗦的。
“恩公，您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我這就去自首，保重！”小乞丐說著，轉身欲走。
淩天也不知哪裡來的衝動，一把就拽住了這個滅人滿門的惡魔，“你不能走。”
“要我留下來幫你？”小乞丐顯得比淩向天老成了許多。
“你叫什麼名字？”
“我冇有名字。”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淩天，我要帶著你淩駕於所有人之上，一飛衝天！”
“是！”
就這樣，小乞丐有了名字，以淩天的身份變成了淩向天的義子，故事到了這裡淩向天終於做回了自己世界的主角。
在那之後，淩向天東山再起，一邊培養年少的淩天，一邊不惜用一切手段打擊擋在自己麵前的敵人。
如果說在這個春天之前淩向天還心存善念的話，那麼在這之後就不會有了，吳老板的卑劣讓淩向天明白了一點。
自己不想死，就必須要殺死敵人！
憑借著不折手段和冷酷的淩天協助，淩氏這個名字再次響徹天涯，短短幾年就發展成了龐大的集團產業，再之後就變成了江南之首。
……
一晃十六年過去了，往事曆曆在目，淩向天不由發出一陣苦笑，歲月催人老啊。
再看麵前的淩向天，淩天的怒氣全消，更多的是親切，這個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孩子真的幫了自己許多，
當初若不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哪個山旮旯裡種地牧羊呢，或者已經被誰謀害了也不一定。
“十六年了，我變了很多，你確是一成不變。”淩向天笑著，感慨萬分。
“我不變是因為義父需要這樣的我。”淩天答得乾脆。
“可你知道，是人都會變得，以前我恨謝小天，想要讓他消失，可你知道現在為什麼我不恨了嗎？”淩向天問道。
淩天搖頭，他從不會關心這些，在獲得新生獲得淩天這個名字之後，他會的就隻有執行。
“其實我們這一路走來，死在你手下的大多是該死的人，或是奸淫擄掠，或是殺人放火，總之他們都該死。”淩向天說的很輕鬆，
十六年以來，淩向天背了許多人頭債，那些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淩向天親手殺的。
可回首算算，那些人都該死，持強淩弱巧取豪奪，喪儘天良慘絕人寰，淩向天覺得殺了他們是為社會除害。
而之前，在淩向天眼裡謝小天也是害，扮演著危害自己女兒的角色。
“是的。”淩天點頭，承認義父的話。
雖說淩天殺人從不需要理由，但每次行動之前淩天都會好好調查一番目標的資料，死在淩天手上的每一個人都有罪孽，
這些人所犯下的罪狀如果仍到法院裡足夠判死刑，有的株連九族都不為過，可他們有錢有權，所謂的法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於是淩天就出手，扮演著清道夫的角色去收割這些人的生命，享受快感的同時為淩家牟利，順便也是為民除害。
“可謝小天不該死啊，他的天地製藥所生產的每一盒產品都是造福大眾，造福黎民的，就算他的存在危害到了雪兒，我也不能對這樣的人痛下殺手。”淩向天閉上了眼睛，苦澀不已，權當是為自己積點陰德吧。
聽到這話，淩天有些不悅，不過那不悅的表情還是被黑暗給遮蓋了住，“義父，你老了，這是婦人之仁，是誰教導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是誰說要帶我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
“不殺謝小天，一樣可以一飛衝天。”淩向天本來還想好好的跟淩天談一次心的，父子兩人已經好多年冇坐在一起聊過了。
可剛剛打開話匣子，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淩向天不由皺起了眉頭，走到窗邊一看，居然看到了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