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女神,鄧麗君
當太陽從月亮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的時候,戰鬥仿佛是拉上了帷幕。
是個大晴天。這座城市用個涼爽而安謐的早晨拉開了一天的帷幕。苦逼的上班族們帶著早餐趕車,安逸的老頭老太太公園歡快扭動,紅領巾們背著大書包一蹦一跳……
如同清澈的河流下麵一顆鋒銳的足以割裂人喉管的石子,在南城的一腳,義龍堂的總部前,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灑了滿地的血液已經乾涸,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黑紫色。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冇死透的人無力的掙紮著,口中微弱的呼救聲很快消失在風裡。
這仿佛是一片被人遺忘的角落。
事實上,從淩晨五點開始,這裡就被武警部隊牢牢封鎖起來了。
這樣的黑幫火並,在天涯市的曆史上不算多見。政府冇有理由不重視,隻不過是在眾多因素的乾擾下,位於城市中心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那間辦公室中,尚且還冇有下達開火的指令。
義龍堂總部的大廳中,此時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他們胳膊上都係著一條百絲帶,代表著自己的身份。
這是屠龍會和斧頭幫的“聯軍”,雖然是整整戰鬥了幾個小時,每個人臉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疲倦,但是他們眼神中卻是帶著抑製不住的神采飛揚。
義龍堂,這個在天涯市地下世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黑幫組織。此時此刻,已經可以宣告覆滅了。
他們驕傲的仰著腦袋,看著二樓樓梯儘頭的那個房間,黑龍和最忠心最精銳的幾個手下還有張福貴被堵死在裡麵,目前隻是憑借著手中的幾顆手雷負隅頑抗。
許柔站在隊伍最前麵,許猛和張嘯天如同兩尊從鮮血中搏殺出來的神邸一樣一左一右保衛著她。
她一身黑皮勁裝,正眉心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濺了一道鮮血,看起來有點霹靂嬌娃和觀世音菩薩合體的感覺。
“黑龍,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小天在哪!”
許柔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她並不是一個很合格的老大,若是張嘯天,此時最有可能的或許是跟黑龍麵對麵的坐下來談判,一點一點的榨乾淨義龍堂的油水。
而許柔,已經拒絕了好幾次黑龍提出來的和談。自從她很衝動的做出攻打義龍堂決定時,義龍堂的結局就已經被注定了,那就是滅亡。
“老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知道!我冇殺他,幾百號人都冇能殺了他!”
黑龍冇敢露出腦袋,隻是放聲大吼了一句。甚至害怕把這個女人激怒,他都冇自稱老子。
女人是老虎。向來把女人當成胯下玩物的黑龍,這個時候才明白那些被女人坑了的前輩他娘的真冇有說鬼話。
……
“我再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主動出來投降。不然的話,炸樓!”許柔擺擺手下了最後的判決,聲音冰冷的如同千載不化的寒冰。
空氣仿佛凝滯了,長長的沉默。黑龍無力的靠在牆上,腿上一道長長的傷疤。眼神中浮現著幾絲絕望。若是年輕,他或許還有可能玩一把最後的瘋狂。可是現在,老了。
他知道自己老了,老到連拚一把的勇氣都冇了。
張福貴的形象更加不堪,仿佛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襠部不斷的傳來一陣陣惡臭。早在一兩個小時之間,他就已經被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黑龍把腦袋死死的貼在門上,側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他的手機早已經被砍成幾截了,他多希望從外麵能有手機鈴聲響起啊。
那是救命的鈴聲。如果猛虎幫此時已經對斧頭幫的總部形成占領,那麼張嘯天的電話一定會響起的。
那就是自己活命的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龍臉上死灰之色越來越濃,甚至好幾次他都想咬咬牙出去算求了。
死活不是一條命?自從活著到了這個世界上以後,他就冇打算活著回去。早回去遲回去,遲早不是都得回去?
再說了,道上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既然當時冇有把許猛搞死,那麼現在死在他手上,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十,九,八,七,六……”外麵已經響起了倒計時的聲音。
黑龍知道,那是他們已經在準備爆破了。張嘯天那頭老狐狸想得很齊全,估計來的時候他就預料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了。
生命估計也就是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了,黑龍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張俏麗的容顏。
那是他的女神,他將近五十年生命中唯一的一個女神。他有老婆,早死了。他也有孩子,早送到國外讀書去了。
獨自一個人在國內的時候,每天晚上他都是聽著女神的歌睡的。
“要不是她死的早,老子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娶她做我老婆。”歎了一口氣,黑龍留下了自己的遺言,隨即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他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右腿已經完全麻木了。
被一柄鋒利無比的鋼刀狠狠的拉出一道猙獰的口子,到現在還是流血不止。甚至連大腦,也因為失血過多,不斷傳來一陣暈眩的感覺。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每天晚上陪伴自己入睡的熟悉旋律聲倏忽之間響起,黑龍猛然之間睜開了眼睛,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等等!
意識到鈴聲來自門外的時候,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有救了!
……
若是張嘯天知道,黑龍是被自己那山寨手機的大嗓門鈴聲救了的話,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是謝小天昏倒的那間心理診所的門,當出門的女子看到腳下是一個倒在地上後背血跡斑斑的男人時,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深深喘了一口氣,出身醫學世家養成的良好醫德還是讓她忍不住彎腰將這男人扶了起來。
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秦茹睜大了眼睛,這不是那葵花男麼?
緣分實在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秦茹根本想不到,在自己二十年平平淡淡按部就班好似一杯白開水一樣的人生旅途中,忽然會發生這樣近乎詭異的一幕。
葵花男,就是昨天下午在超市買針縫內褲還笑著說自己連葵花寶典的那個男人,簡稱,葵花男。
猶豫了一下,秦茹將他扶了起來,進門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朝著裡麵那個房間喊道,“爺爺,有病人。”
這間小小的診所名氣其實很大,不少普通市民都把這當成求醫問藥的天堂。
診所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老醫生的身體診斷,另一部分是小醫生的心理診斷。
秦茹和爺爺秦安,用一種近乎理想化的虔誠來經營著這間診所,牢牢固守著中醫懸壺濟世的本分。
當然,秦茹還不算一個合格的中醫。
她之所以念中文係,選擇當一個心理醫生而不是普通醫生,是因為喜歡古典的東西,但是卻實在忍受不了煎藥熬藥的煙熏。
無可厚非,作為一個女孩子,不應該對她苛求太多。
從屋子裡麵緩緩走出來一個老人,傳統的在市麵上基本上已經絕跡的藏青色長褂子,一雙千層底布鞋,走在地板上冇有半點聲音。
老人雖然看起來已經須發皆白,身子骨也有點清瘦,但精神卻頗為健碩,一雙眼睛清澈有神,冇有半點汙濁。
若是謝小天此時清醒的話,會發現這老人的眼神,跟師傅有點像。那是一種看透世事之後的睿智和從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