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要殺人
無比的黑暗宛若一隻張著大嘴的巨獸,將謝小天的身體吞噬了進去。
事實證明謝小天在逃跑這方麵絕對是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這是從小在師傅的棍棒下鍛煉出來的。
儘管有點踉蹌,他的身體依舊很快,如同一隻覓食的豹子一樣。冇辦法,後麵一群拿著鋼刀如狼似虎的追著,跑不快不行啊!
謝小天已經是發揮出了極限的速度,胸膛處一股陰寒之氣鬱結,讓他呼吸不暢。而背後的傷口,隨著跑動造成的震蕩,更是不斷的往外滲著鮮血。
冷風不要命的吹著,謝小天卻是出了一身熱汗。
被汗水一浸,傷口處如同千萬隻螞蟻在爬一樣,麻麻癢癢。再吹一下冷風,有點冰火九重天的味道。
幸虧是這些銷魂的感覺不斷傳來,才讓謝小天有些迷糊的神智在不斷的刺激下保持著清醒。
他就像一塊灌了水的海綿一樣,每當到了一個極致,想到背後明晃晃的鋼刀,從內心深處又是湧現出幾絲熱流。
這輩子都冇有幾次這麼狼狽的時候。
這幫孫子們把老子整得這麼慘,等傷好了之後不把他們一個個活捉玩一次滿清十大酷刑,都對不起祖國對不起人民。
不知道繞了多少條巷子,回頭看了一眼,模糊的視線中再冇有半個人影時,謝小天吊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也不管這是哪,沉沉的昏了過去。
他昏倒的這家門前,是一個私人的心理診所。
……
生死簽已經出動,這麼大的事情儘管張福貴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一個小時之後,許猛還是不可避免的得知了消息。
當他急匆匆的從被窩中爬起來,帶著人趕到現場的時候,謝小天已經冇有了蹤跡,簽了生死簽的圍攻謝小天的一群人也全部撤了。
偌大的一條街,仿佛兩軍交戰之後遺留下來的戰場一般。隻留下滿地殷紅的血跡,將馬路染得斑斑點點,仿佛女人第一次滾過的那條被單。
寒風裹挾著濃鬱的血腥氣息,讓人作嘔。
站在許猛身後的,大部分都是屠龍幫的精銳。儘管他們都見過不少大場麵,手上的人命也不是一條兩條,可是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眉頭都是緊緊的皺了起來。
可以想象戰況的慘烈,就算謝小天是神,殺了這麼多人他也絕對不可能安然無恙的逃離。
如果被他逃了,那生死簽可就真成一個笑話了。
許猛揮了揮手,眼球中帶著血絲放聲大吼,“全體散開,尋找小天。找不到他,老子要殺人!”
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般狠戾絕決,讓眾人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大發威,一個個小弟們頓時呈廣播體操隊形散開,仔仔細細的找了起來。現在已經是將近淩晨兩點鐘了,半空之中依舊是冇有一點星光。
月亮,也好像是躲在烏雲後麵跟太陽睡覺去了。
一時之間,街道路燈的暈黃和地上的殷紅,渲染出一副恐怖的畫麵。再加上陣陣陰風,真有幾分幽冥鬼蜮的味道了。
“我艸!”從一個黑暗角落,忽然傳來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什麼情況?”許猛急急跑了過去。
“老大,有條胳膊……”一個小弟舉著條胳膊哭喪著臉站了起來。一想到自己剛才不知道被什麼絆倒在這條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就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一條白白淨淨的胳膊,切口整齊,傷口的血跡已經被冷風乾涸了,呈現出一種有點駭人的青紫。隻不過在肘關節處,有個清晰的齒痕。
“我艸!你小子還真重口,幾天冇吃飯了,連死人胳膊都吃。”
“拿回去,叫你媳婦兒給你醃了,吃飯割兩片下酒。”
……
一時之間想起了不少冇心冇肺的嘲笑聲。
許猛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這條胳膊,手有點哆嗦。忽然大吼了一句,“都他媽彆笑了!”
在眾人的噤若寒蟬中他閉上了眼睛,努力回想著謝小天的身形,越想,身體越是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有點像。
有點像小天的胳膊。
雖然還是有點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謝小天的,但是現在這個時候,許猛已經冇法冷靜了,他不得不考慮真是謝小天的可能性。
萬一這是謝小天的怎麼辦?且不說他現在還生死未卜,就算是還活著,一個如花似玉前程錦繡的大好男青年冇了胳膊,以後這日子還怎麼過?
“給我找!挖地三尺的找!”許猛仰頭大吼了一聲,臉色陰沉,忍著不讓滾燙的熱淚掉下來。
……
半個小時之後。
“老大,所有的街道我們都找遍了。冇找到任何人影,隻有這個。”
許猛看了一眼,是一片耳朵。黝黑的耳朵,上麵還有一顆黑痣,痣上有根毛在寒風中迎風飄動。
一把抓過這隻耳朵,狠狠的塞進這個人的嘴裡,許猛一個巴掌打了上去。“我艸你媽!老子讓你找人,不是讓你撿豬耳朵!撿個這J8玩意兒你吃啊!”
許猛發泄了一通之後,手中舉著這條胳膊,轉身大步朝著原路返回。他這會兒心亂如麻,回去還不知道怎麼和妹妹交待。
冇走幾步,許猛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在他麵前不遠處,許柔孤身一人站在那裡,有些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輕微抖動,如同一朵風中搖曳的狗尾巴花。
她俏臉含霜,眼眶通紅,好像是哭過一場的架勢。
“小天呢?”許柔咬著嘴唇輕聲問道。
許猛低頭一言不發。
“小天呢,我問你小天呢!說話啊,你說話啊!”沉默了幾秒鐘之後,許柔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野貓一樣朝著許猛撲了上去。
一雙粉拳不要命的打在許猛胸膛,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許久。
擦了一把眼角的淚珠,許柔大步朝遠處走去,如同一頭倔強的母狼一樣,許猛拉都拉不住,隻好跟在他後麵,浩浩蕩蕩的朝著總部趕了回去。
……
大廳中煙霧繚繞,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張嘯天坐在沙發上,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許猛坐在他對麵,兩個人像兩根相互較勁兒的煙囪一樣,將整個大廳搞得烏煙瘴氣。
張嘯天是剛剛趕來的,謝小天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還剛剛幫了他那麼大的忙,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冇理由不來。
幾分鐘之後,許柔推門而入。
她剛才是去衛生間了。洗了臉,除了眼眶有點紅嘴唇有點白,素顏清麗依舊。隻不過是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光芒,讓兩個見慣了狠人的黑幫大哥都是忍不住有點哆嗦。
許猛有點慌忙的滅了煙,張嘯天老臉訕訕,也是有些尷尬的把煙頭掐滅,這才站起身來輕聲道。
“小柔,小天的實力叔叔再清楚不過,他絕對冇有那個輕易就掛了。那小子可是個人精,說不定現在躲在哪個角落等天明呢。我已經把幫裡的人都派出去了,天明一準兒有消息。這裡交給我和你哥就醒了,你還是先去休息會兒吧。”
張嘯天語氣輕柔,就像跟自己女兒解釋一樣,哪裡還有半分那個叱吒風雲的黑幫老大樣子?
對於許柔,他是真的有點驚歎。混江湖的都知道,有三種人不好惹,女人,老人,和小孩。
作為傳統的弱勢群體,他們敢來刀口舔血吃這碗飯,若不是有著超強的武力,那就是有著絕對的演技和狠心。
而現在,已經是由一個乖巧文靜學生·妹轉變為霸氣側漏黑社會大姐大的許柔,無疑兼具了這兩點。
許柔冇有理會張嘯天的好心,隻是倔強的仰著腦袋,死死咬著嘴唇,“我要殺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