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八十八章 立一座天章台
人族的老丹尊捋著花白胡須,眉頭緊鎖:“帝主,此戰雖勝,可界內損傷太重。各族領地損毀嚴重,依老朽之見,應當劃地重建,各族依舊固守自家疆域,休養生息最為穩妥。
一旁的太古妖尊搖了搖頭,巨大的狐瞳望向遠處開裂的山巒:“老丹尊所言,乃是舊時代的法子。可方才大戰你我也親眼看見,魔禍襲來之時,各族各守一方,防線處處都是破綻。若不是帝主以大世界本源牽引所有人的力
量,我們早已覆滅。”
石族的首領渾身岩石外殼布滿戰後裂痕,甕聲開口:“固守疆土,能保一時安穩。可域外大敵還在混沌深處虎視眈眈,下次浩劫來臨,舊的隔閡,依舊會成為我們的死穴。”
老丹尊麵色微沉:“妖尊此言未免太過理想化。人族有自己的傳承,妖族有自家血脈道統,各族本性本就不同,怎麼可能真正相融?強行糅合,反倒生出更多禍亂。”
幾人各執己見,一時間星核高地之上氣氛僵持。
秦朗靜靜聽著幾人的爭辯,目光掃過下方大千世界。
可以看見,人族修士在修補自己的城池,不遠處妖族卻隔著一條裂穀,不願踏過人族的地界;
石族的匠人守在自家礦脈,不肯將鍛造技藝向外流傳。
危難當頭人人可以並肩赴死,危機一過,種族之間那層無形的壁壘,又重新顯現。
“你們說的,都冇有錯。”秦朗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爭論,“劃分疆土,各守傳承,是萬族延續百萬載的舊俗。可舊俗,擋不住域外的禍劫。域外最擅長的,便是挑動猜忌,離間各族,讓我們內耗自毀。
老丹尊上前一步:“帝主的道理我們都懂。可消除隔閡,談何容易?總不能強行抹去各族的傳承與本心吧。那樣,就算世界一統,生靈也不過是冇有自我的傀儡。”
“我從冇想過磨滅誰的本源。”秦朗抬手,黑白相間的丹道神光自掌心緩緩舒展,冇有狂暴的破壞力,如同流水一般向四麵八方蔓延出去,“不用強權逼迫,不用武力同化。我們改世道,不改本性。”
神光落向大地,地下潛藏的萬千靈脈開始震動。
原本一塊塊割裂,分屬不同族群的靈脈,緩緩延伸、交彙,一座座橫亙億萬裡的虹橋憑空升起,跨越裂穀與海洋,把原本隔絕的大陸彼此相連。
“靈脈互通,山川相連。洞天福地不再專屬某一個族群。凡人、妖獸、遺族,皆可共享天地造化。”秦朗轉頭看向眾人,“但人族依舊是人族,妖族依舊保有血脈,石族亦可堅守自身道途,隻是不再畫地為牢。”
妖尊眼中亮光一閃:“道理說得通透,可各族秘傳的功法丹方,乃是族群立足根本,誰又願意輕易拿出來與人共享?”
“所以,要立一座天章台。”
秦朗抬手向高空一引。
虛雲之上,一座浩瀚無邊的雲台緩緩成型,雲台不是金屬山石堆砌,而是由萬千道韻流光交織而成,懸浮在丹帝混沌界的正中央,每一寸台麵都空空蕩蕩,等待著被刻錄感悟。
“天章台,對界內所有生靈敞開。”秦朗高聲道,“不論修為高低,不分種族血脈,任何人都可以登台閱取上麵留下的悟道心得。同樣,但凡有所感悟,也可以將自己的見識刻錄其上。不強迫誰交出族群至寶,但願分享者,會
得世界本源的道運回饋。”
消息順著天地道紋,飛快傳遍三千子世界。
冇過多久,便有各族修士源源不斷向著中央天章台趕來。
不少人駐足雲台之下,議論紛紛。
一名人族年輕丹師仰頭望著高台,滿心憧憬:“若是能看到妖族分辨天材地寶的感悟,我的煉丹術必定可以再進一步!”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白發妖族長老卻滿臉猶豫:“我妖族辨識萬物的本事,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若是全部刻上去,豈不是人人都能學去?我族的優勢便不複存在。”
“優勢,從來不是藏出來的。”一道聲音自二人身側響起,正是趕過來的秦朗。
妖族長老身子一僵,躬身行禮:“帝主。”
“你把技藝死死攥在手裡,族群強大,也僅僅是一族強大。”秦朗望著遠方往來趕路的各族生靈,“可若是萬族彼此借鑒,所有人一起變強,整個世界的力量,會翻上數倍。域外強敵當前,一己之強,遠不及萬眾同心。你妖族
的血脈天賦,不會因為彆人學了你的見識就消失。你的根,在你的血脈,不在一份見聞。”
長老沉默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振臂一揮,無數記載草木靈物的流光飛出,落在天章台的台麵上。
“也罷,便依帝主所言。”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石族首領趕來,將肉身錘煉、開山鑄器的感悟刻錄雲台;
老丹尊思索再三,也帶領人族丹道一眾,獻出許多珍藏的古方。
景象日新月異。人族少年跟著妖族長老穿行山林辨識靈藥,妖族幼童坐在學堂之中,學習控火煉丹的訣竅;石族匠人奔走各地,幫助不同族群修繕城郭。
可並非所有人都願意接納新的秩序。
幾處偏遠子世界之中,一部分守舊的老牌強者閉門聚集。
一座古老殿宇之內,數道氣息蒼老的身影圍坐。
一名身披舊時代帝袍的老者麵色陰沉,指尖攥緊:“秦朗這是要瓦解我們各族的根基!長此以往,種族之彆慢慢淡化,我們這些世代執掌族群大權的人,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旁邊另一人低聲附和:“共享靈脈,公開傳承,聽著大義凜然,實則是要把我們的權柄分散給尋常生靈。我已經暗中派人,在領地之內散播流言,就說天章台會吸食各族血脈本源,凡登台者,會慢慢丟掉自己種族的本色。”
“小心行事,莫要被丹帝察覺。”
這些暗中攪動是非的流言,很快便在部分底層生靈之間悄悄流傳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