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五十九章 坐吃山空
心念一動,便可調動整片天地的本源潮汐;
心神一念,便可微調天地秩序、滋養靈脈,為唐心然的凝魂之路,提供最極致,最穩妥的本源支撐。
體內小世界中,蛻變從未停歇。
曆經半月安穩滋養,無數飄散萬古的神魂微光,已然儘數脫離萬物束縛,齊齊彙聚於世界正中央。
點點微光層層堆疊、緩緩交融、慢慢凝實,不再是此前細碎零散,隨風浮沉的脆弱狀態,而是凝聚成一團朦朧柔和、澄澈溫潤的神魂光團。
光團微弱,尚未成型,卻穩穩紮根在小世界的天地核心,靜謐浮沉、緩緩蛻變。
這是唐心然萬古以來,第一次擺脫散落飄零,隨時潰散的絕境,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神魂雛形。
小世界清風徐徐、靈河潺潺,天地氣韻溫柔湧動,層層滋養著核心的神魂光團。
唐心然輕柔的心念滿是動容與暖意,緩緩傳入秦朗心神:“半月安穩滋養,神魂碎片儘數歸攏、凝出雛形。我消散在即的本源,終於徹底穩住,再無潰散消亡之危。”
“多謝你,秦朗。”
秦朗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澄澈無塵,冇有半分大戰過後的疲憊,唯有一片溫潤柔和的眸光。
他抬眸望向死寂蒼茫的混沌遠方,輕聲開口:“這些年,辛苦你了!目前隻是第一步穩住根基而已。”
“神魂雛形初成,尚且脆弱單薄,還需漫長時光滋養沉澱,慢慢凝練、緩緩夯實,方能徹底穩固,為日後重塑真身打下無上根基。”
“少爺,本源已然圓滿穩固。”雲兒輕聲上前,微微躬身,“周遭空域依舊死寂,無任何勢力追蹤而至,外界群雄依舊在諸天全域徒勞搜捕,尚未尋得此處蹤跡。
秦朗微微頷首,眸光沉靜悠遠:“此地安穩僻靜,適合長期閉關養源、滋養神魂。接下來,我們便在此地常駐閉關,穩步滋養小世界,慢慢夯實她的神魂根基。”
自此,遠古斷山成了諸天之外最隱秘的一方靜土。
諸天群雄沸反盈天,萬裡虛空層層封鎖,萬族神識遍曆新舊諸天的每一寸秘境古地、荒域山河,卻始終無人能窺探這片混沌夾縫中的殘墟一隅。
斷山之巔,清風寂寂,混沌氣流緩緩浮沉,洗儘諸天浮華,隔絕萬世喧囂。
秦朗常駐此地閉關修行,道丹輪轉不息,本源溫潤綿長。
曆經半月靜心溫養,他的道基早已穩固無瑕,超脫諸天的混沌本源愈發醇厚凝練,一舉一動,一呼一吸,皆契合自身獨立大道,不再受製於任何天地規則。
但他並未有半分懈怠。
此前一戰突圍、聖丹外泄耗源,看似隻是本源小幅損耗,卻讓他徹底看清了重生之路的核心桎梏。
唐心然的凝魂塑體,從來不是單一的神魂沉澱,而是雙向共生的天地大道。
他以自身混沌道丹為根,元力種子小世界為基,供養她萬古飄零的神魂;
她以殘碎心念為引、化世天地為籠,紮根他的本源深處,共生同源、禍福相依。
可此方新生小世界,終究誕生時日尚短,除卻他自身道丹本源與最初元力種子底蘊,再無半點外源補給。
如同初生幼苗,僅憑自身底蘊勉強維係生機,一旦承受神魂重塑的浩瀚消耗,便會迅速入不敷出,底蘊空洞、源力枯竭。
這也是唐心然如今隻能凝出單薄虛影,駐留時限極短的根本症結。
神魂雛形雖穩,卻如琉璃易碎,燭火飄搖,缺少足以支撐神魂長存,肉身重塑的浩瀚天地底蘊。
“單單固守閉關,溫水養源,隻可維穩,不可進階。”
秦朗端坐青石之上,雙目輕闔,心神儘數沉入丹田小世界,俯瞰此方天地的每一寸肌理。
小世界內,山川靜立、靈河潺流、清風徐來、草木初生,一派歲月靜好的安穩景象。
世界正中央,那團由萬千神魂碎片凝聚而成的光團,澄澈溫潤、潔白無瑕,曆經半月持續滋養,已然徹底穩住根基,不再有半分潰散飄零的跡象。
可隻要細細體悟,便能察覺其中的單薄與虛浮。
光團朦朧柔和,隱約勾勒出窈窕清麗的人形輪廓,卻始終無法凝實定型,更無法長久駐留。
每一次心念波動,每一寸神魂律動,都在持續消耗小世界的本源儲備。
看似生生不息的天地循環,實則一直在坐吃山空。
“我如今的狀態,最多可維持兩炷香的人形凝態。”
輕柔溫婉的心念自天地間彌漫開來,溫柔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缺憾,輕輕落入秦朗心神識海。
小世界雲海輕輕翻湧,一道極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衣虛影緩緩浮現,立在靈河之畔、清風之間。
眉眼絕塵、清麗無雙,正是唐心然的模樣。
隻是這道身影太過虛幻,如同月光織就、晨霧凝成,風一吹便會搖曳晃動,隨時可能消散於天地清風之中,連周身衣袂的紋路都模糊不清,冇有半分真實質感。
這是她萬古蟄伏以來,最完整、最安穩的狀態,卻依舊逃不開時限桎梏與本源缺憾。
“兩炷香。”秦朗緩緩睜眼,眸底溫潤褪去幾分,多了幾分沉凝,“還是太短。”
短到不足以讓她完整感知一次世間風月,短到不足以讓她訴說萬古沉寂的千般心緒,短到一旦遭遇外界凶險,她連自保凝形的時間都無從擁有。
唐心然輕輕搖頭,虛影微動,溫柔淺笑:“已經很好了。我之前散作萬物,身不由己,連自主心念都難以維係,如今能凝形現身,與你心念相通,已是絕境之中的天大造化。”
“隻是大道無情,重生之路,步步需源、寸寸耗力。”
她抬眸望向此方自己以身化之的天地,眸光澄澈而通透,一語道破核心症結。
“你的混沌本源,可以自我輪轉,自我修複、生生不息。可這方小世界不行。它是新生天地,規則初成、底蘊淺薄,無諸天靈氣補給、無域外源力滋養,所有生機與源力,皆源於你最初的元力種子與道丹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