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九十二章 破局
它見證過諸天更迭,萬道興衰,見過無數順天媚權、趨利避害的修行者,卻從未見過這般修士:身承萬古殘缺,受儘諸天不公、屢遭絕境絕殺,卻依舊心懷公道、不肯認命,敢以一己之力博弈萬古本源,改寫天地規則。
殘缺的是道基,不滅的是道心;破損的是本源,不朽的是公道。
漫天壓迫禁錮的審判道念緩緩儘數收斂,狂暴翻湧的鴻蒙本源漸漸歸於溫潤平和,冰冷無情的萬古規則,終究為不屈之人讓步。
萬道夾縫之中,歸元鴻蒙葉輕輕顫動,自行脫離本源裂隙,攜著一縷純粹溫潤的混沌本源道韻,緩緩飄向唐心然。
“認可了。”秦朗眸光微動,輕聲慨歎,“鴻蒙本源,認你的不屈為正道,認你的圓滿為天命。”
唐心然抬手,輕柔托住這枚萬古靈葉。
觸手溫潤通透,道韻古樸純粹,一股源自混沌初開的極致本源力量,瞬間湧入她乾涸、殘缺、空洞的先天道根深處。
不同於以往仙材的鎮壓、淨化、製衡、殺伐,鴻蒙葉入體無劇痛、無反噬,無衝刷,唯有極致的圓滿、歸一、填補、重生。
千萬年被詛咒啃噬的道根裂痕,被一點點撫平愈合。
被諸神割裂掏空的本源空洞,被層層填滿歸位。
被諸天規則桎梏的大道瑕疵,被徹底清零圓滿。
她那被人為篡改、刻意殘缺的後天逆道,一步步回溯混沌本源、重返先天圓滿,化作無漏無瑕、無破無缺、超脫諸天的無上大道。
一息、百息、千息。
溫潤鴻蒙道韻流轉周身、浸透道根、歸一本源,唐心然周身氣息節節攀升、愈發渾厚純粹,過往所有修行缺憾、本源虧損、道根瑕疵,儘數歸零、圓滿、歸一。
良久,她緩緩睜眼,眸光通透澄澈如混沌初開,周身道韻渾然天成、圓融無瑕,再無半分破綻,半分殘缺、半分桎梏。
“道基圓滿,本源歸一。”
“千萬年先天道缺,今日儘數補全,再無遺憾。”
秦朗望著徹底圓滿蛻變的她,眼底掠過一抹釋然,神色卻愈發凝重:“八仙圓滿,你如今神魂無垢、道基無瑕、本源無漏、逆道無缺。”
“你的修行徹底超脫諸天所有修士,掙脫丹庭萬古規則束縛,打破諸神宿命枷鎖,真正踏上獨屬於你的無上道。”
“但,九仙逆命,終局方啟。前路最後一步,亦是諸天最難、最險、最無解的一步。”
唐心然頷首,目光穿透鴻蒙萬古虛空,穿透層層諸神規則壁壘,望向諸天最隱秘、最禁忌、最核心的萬道源頭深處。
八重仙材,鎮毒固基、鎖時斷因、洗穢淨神、補道圓滿,層層鋪墊、步步築基,儘數功成,再無缺憾。
九仙逆命棋局,曆經萬千絕境,無數生死,隻差最後一枚,也是整盤棋局的核心棋眼、終極本源。
第九仙材——衡祖本源籽。
平衡大道終極本源,諸天萬古唯一的道源種子,隱匿於諸神規則夾縫、丹庭萬古棋局最深處,超脫諸天秘境層級、跳出時空軌跡記載,是逆轉諸天霸權,徹底根除萬古詛咒、顛覆既定宿命的最後唯一機緣。
“八材築基圓滿,萬事俱備。”
“前路,終局之戰。最後一籽,定諸天乾坤,逆萬古宿命。”
衡祖本源籽,諸天萬古最珍貴、最絕跡、最無解的先天終極仙材。
它是平衡大道誕生之初,第一枚孕育成型的本源種子,是混沌初開製衡萬道的初始核心,超脫諸天萬物層級、淩駕所有秘境絕境,跳出時空因果軌跡。
前八重仙材,鎮毒、固本、祛穢、鎖因、定時、淨神、補道、圓滿,皆是修補自身、完善己身、破除桎梏的逆天至寶。
唯獨衡祖本源籽,不修身、不補道、不淨穢、不鎮劫,它的唯一作用,是定諸天、破棋局、衡神魔、逆終局。
前八材,縱使凶險萬分,九死一生,尚且屬於“天道絕境”,有險可闖、有劫可渡、有路可搏。
最後一材,屬於“諸神棋局”,無劫可渡、無路可尋,無險可破,無跡可追。
“你可知為何前八材皆可尋,唯獨衡祖本源籽萬古絕跡?”
鴻蒙古域之中,秦朗抬眸望向虛無最深處,那裡是萬道源頭的夾縫,是諸神規則的盲區,也是丹庭萬古以來,嚴防死守的終極禁地。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沉重,裹挾著萬古棋局的厚重與冰冷。
“因為,前八重仙材,是天道留給逆道者的生路。”
“唯獨衡祖本源籽,是諸神徹底封禁的死路。”
唐心然心神微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無人觸及的萬古虛空:“何謂生路?何謂死路?”
“生路,是天道製衡諸神的底線。”秦朗緩緩拆解萬古棋局秘辛,字字誅心,“丹庭霸權億萬載,壟斷大道、禁錮萬靈、篡改規則、私定宿命。天道為自保製衡,暗中遺留八重逆命仙材,留給所有不甘宿命,反抗霸權的逆道者
一線生機。”
“所以,光陰亂流可破、淨滅天墟可闖、鴻蒙古域可渡。哪怕九死一生,終究有路可走,有機可尋,有劫可破。’
“可衡祖本源籽不同。”
秦朗話鋒驟沉,道出萬古最深的隱秘:“它不是天道遺留,不是秘境孕育,不是天地衍生。它是平衡大道的本源核心、諸天棋局的原始棋心、諸神霸權的終極克星。
“從丹庭一統諸天、諸神執掌萬道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傾儘全部神力,動用全部規則、封禁全部時空,將這枚本源種子徹底藏匿,隔絕、封印。”
“它不在諸天任何一處秘境,不在任何一片古域,不在任何一重絕境。它藏在萬道夾縫的規則盲區、諸神眼皮底下的棋局死點、時空軌跡之外的虛無本源。”
聽到此處,唐心然徹底洞悉了最後一關的無解凶險。
此前所有磨難,是渡劫;此番尋覓本源籽,是破局。
九逆仙材,前八有蹤,最後一無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