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八十九章 危機遠遠未止
秦朗看著她強忍劇痛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動容,卻並未鬆懈半分:“淨滅天墟三重桎梏,一重更比一重無解。第一重,肉身淨煆;第二重,神魂洗煉;第三重,道心誅邪。”
“唯有闖過三重淨滅之劫,方能窺見天心玉真容。但凡中途退縮,道心動搖、汙濁未褪,便會永久沉淪,被天墟同化消融。”
二人不再多言,穩步向天墟核心縱深而去。
越是深入,淨滅道韻越是霸道,純白天光如同萬千細針,密密麻麻穿透護體道韻,死死紮入唐心然的經脈、神魂、道根。
前行百裡,第一重桎梏,肉身淨劫,驟然降臨。
無形無質的淨滅之力驟然收緊,全方位包裹唐心然的肉身。
她周身被詛咒侵染的灰暗血氣,瞬間被天光灼燒、剝離、蒸發。
這種痛苦遠超肉身創傷,是從血肉肌理、骨骼經脈層麵的極致清洗。
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血脈、每一枚骨,都在被無情煆燒,汙濁血氣被層層剝離,連帶肉身本源都在不斷損耗,乾枯。
唐心然渾身冷汗淋漓,衣衫儘數被浸透,肌膚表層泛起層層灼燒後的淡紅血絲,原本溫潤的經脈瞬間乾澀刺痛,肉身本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肉身汙濁儘數外露,天道在強行清洗我的血脈根基。”她沉聲喘息,牙關緊咬,不讓自己發出半分痛吟。
“撐住。”秦朗始終伴在她身側,平衡大道全力運轉,以自身道韻中和一部分狂暴的淨滅之力,將極致的滅殺性轉化為溫和的洗煉之力,“肉身汙濁是千萬年咒毒沉澱的血垢,今日儘數剝離,日後肉身再無毒素紮根之地。
“若此刻妥協,血垢永固,詛咒永遠無法根除。”
唐心然默然點頭,強行收斂所有護體本能,主動放開肉身壁壘,任由淨滅天光層層煆燒、剝離汙濁。
整整三個時辰,第一重肉身淨劫方才緩緩落幕。
唐心然渾身血色褪去大半,身形略顯單薄虛弱,周身所有被咒毒侵染的灰暗血氣、汙濁雜質,儘數被天光焚燒殆儘。她的肉身血脈,終於恢複先天澄澈,再無半分外在毒素殘留。
可未等她喘息片刻,天墟深處的純白天光驟然暴漲,第二重桎梏,神魂洗劫,轟然降臨。
相較於肉身煆燒,神魂洗劫的痛苦,殘酷百倍,無解百倍。
無形的淨滅道韻直接穿透肉身壁壘,直擊神魂命魂深處,精準鎖定那些潛藏在神魂肌理、千萬年累積的咒毒印記。
這些印記細小入微、根深蒂固,與她的神魂本源融為一體,是諸神詛咒最核心的殘留隱患。
天道淨滅規則無情無差,為了剔除汙濁,不惜連帶著神魂本源一同磨損、碾碎、消融。
一瞬間,唐心然頭顱炸裂般劇痛,神魂如同被萬千利刃切割、烈火灼燒、寒冰淬煉。
她的三魂七魄劇烈震顫,命魂光暈忽明忽暗,瀕臨潰散邊緣。
“神魂......快要撐不住了。”她聲音發顫,眼底泛起細密水霧,卻依舊死死挺立身形,不肯後退半步,“咒毒與神魂相融太深,天道在連同我的神魂本源一同抹殺!”
秦朗神色凝重至極,此刻連他的平衡大道都難以製衡。
淨滅天墟是天道正統規則,他的逆道平衡之力,本就與之對立,相互克製,強行介入隻會引發更狂暴的規則反噬。
“我幫不了你。”秦朗語聲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這一關,無人可助,無術可解、無陣可破,唯有你自己的道心,可撐過這萬古煆魂之劫。”
“守住本心,不被天道淨滅意誌裹挾,不畏懼神魂損耗,以逆道本心為薪火,煆儘萬千汙濁!”
唐心然閉目凝神,劇痛席卷全身,神魂瀕臨潰散,可她的道心卻愈發澄澈堅定。
千萬年詛咒纏身,她忍過無儘反噬,熬過萬古孤寂、扛過諸天魔難,早已練就鋼鐵道心。
今日神魂煆洗之痛,縱使撕心裂肺,亦不能讓她有半分退縮。
“我身無垢,我心無邪。”
“萬千汙濁,皆是天道強加、諸神所賜,非我本心所染!”
“今日以神魂為爐、以心為火,洗儘萬古咒毒、滌蕩諸天汙穢!”
清冷道音自她心底響起,響徹周身神魂天地。
原本狂暴肆虐、無情滅殺的淨滅天光,在這一刻微微凝滯。
天道規則判善惡,定汙濁,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堅韌的逆道本心。
身染萬古汙濁,心藏萬古清明,身邪心正、身垢心純,顛覆了諸天既定的善惡規則。
淨滅道韻的狂暴殺伐之力緩緩收斂,不再一味碾碎消融,轉而化作溫潤澄澈的洗煉流光,一點點溫柔剝離神魂深處的咒毒印記,不再損傷神魂本源,隻滌蕩萬千汙濁雜質。
時間緩緩流逝,足足六個時辰,第二重神魂洗劫方才落幕。
唐心然周身所有潛藏在神魂縫隙、命魂肌理的千萬年咒毒殘印、汙濁雜質,儘數被徹底滌蕩一空。
她的神魂光暈澄澈透亮、純淨無瑕,較之以往通透百倍,再無半分毒素隱患。
可曆經兩重極致淨劫,她已然油儘燈枯、本源大損,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浮動,神魂損耗過半,身形搖搖欲墜。
但危機遠遠未止。
天墟最深處,無儘純白天光驟然凝聚、壓縮、沉浮,整片天地的淨滅規則儘數收攏,一股鎮壓萬古、審判萬道的無上意誌緩緩降臨。
第三重桎梏,道心誅邪劫,終極降臨。
這是無垢淨滅天墟的最後一道,也是最無解的一道絕殺桎梏。
肉身可煉、神魂可洗,唯獨道心最難重塑。
天道正統意誌,在此刻強行審判唐心然的逆道之心,判定她逆天而行,反抗丹庭、忤逆諸天秩序,是天地異端、大道邪祟,欲以無上淨滅之力,強行誅滅她的逆道本心,重塑正統道念。
無形的審判之力死死鎮壓她的心,試圖磨滅她千萬年的逆道執念、顛覆她的正邪認知,瓦解她所有的堅持與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