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六十五章 此毒無尋常解法
原本鋪滿整片空域的紫金戰陣、鎏金帝輝、殺伐丹火,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
無數丹修士在撤退途中,抬手結印,打出億萬道金色封禁紋路,縱橫交錯、串聯雙層界域,硬生生在諸天與丹海之間,築起一道橫貫萬古的萬道封禁天牆。
這道天牆,依托古神殘留的規則之力、丹庭九億載本源底蘊鑄就,隔絕上下、封鎖靈氣,阻斷道韻、封禁穿梭。
自此,下層諸天,徹底淪為封閉囚籠。
靈氣不再流通,道機不再降臨,諸天修士再也無法突破境界桎梏,萬族生靈徹底被鎖死在下層底層,失去向上悟道、超脫宿命的所有通道。
“封天鎖界,斷我諸天前路?”
魔尊抬頭凝望那道橫貫長空的金色天牆,鐵拳緊握,眼底滿是沉冷怒火,“丹庭打不過便封界,這群上層懦夫,終究隻會依托規則禁錮眾生!”
太古妖帝眸光凝重,妖軀震顫:“此封禁非同以往,裹挾萬道本源之力,絕非尋常陣術可破。短時間內,我等再無登臨上層、征伐丹海的可能。”
雲兒禦劍懸空,清淨劍道肆意鋪開,劍鋒劃過金色天牆,隻激起層層細碎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半分根基,她輕聲蹙眉:“有古神規則兜底,這道界牆,是諸天當前的絕對無解之局。”
億萬萬族將士望著那道隔絕天地的金色壁壘,剛剛燃起的翻盤狂喜,瞬間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
戰場之上,短暫死寂。
秦朗緩緩收斂目光,冇有追擊,冇有暴怒,唯有極致的冷靜與通透。
他不再凝望上層丹海,不再關注撤退的丹庭大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純白流光,瞬間落回萬族大陣中央、唐心然身前。
此刻的唐心然,依舊玉立陣眼中心,雙手結印,默默穩固著殘破的護生大陣。
青白陣紋仍舊流轉不息,可她的身形,已然微微虛浮、搖搖欲墜。
常人肉眼看去,她依舊清雅絕世、道韻溫婉、毫無異樣。
可在秦朗圓滿的平衡帝眸之下,一切偽裝,一切隱晦,一切無形殺機,儘數無所遁形。
他清晰看見,一縷縷灰白透明的詭異毒靄,如同附骨疽、天道頑疾,死死紮根在唐心然的先天道根最深處。
毒素不侵肉身,不顯傷勢,不亂神魂,卻在以極其緩慢、極其陰狠,極其無解的速度,一點點蠶食她的丹道本源、磨滅她的道統根基、枯萎她的仙命本源。
這不是毒。
這是天道級的抹殺詛咒,是古神專為逆反諸天、顛覆正統之人量身打造的宿命劇毒。
“心然。”
秦朗聲音微沉,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唐心然聞聲抬眸,清麗的臉龐帶著一絲極致的疲憊,勉強揚起一抹溫柔笑意:“秦朗,戰局已定,我們......贏了對不對?”
她尚且不知自身中招,隻當是連日鏖戰、本源透支、心神耗竭所致的虛弱。
秦朗望著她純淨溫柔的眼眸,看著她強撐疲憊,依舊心係蒼生的模樣,心臟驟然一緊,一般從未有過的寒意與後怕,席卷全身。
他能扛萬道天刑、能逆萬古強權、能硬撼諸神棋局,可他此刻,偏偏救不了身邊之人。
當下的他,修為不夠、眼界不足、丹道未臻極致,未曾勘破萬道本源,根本冇有半分拔除天道奇毒的能力。
諸天現存所有丹典,所有神藥,所有上古秘法,儘數無解。
這便是諸神的算計,溫柔誅心,慢性絕殺。
不立刻殺人,卻慢慢奪命。
讓你親眼看著摯愛之人日漸枯萎、道根崩碎、仙命消散,讓你坐擁平衡大道、執掌諸天製衡,卻連最親近之人都護不住。
磨你的道心、破你的執念,毀你的圓滿、斷你的牽掛。
一旦唐心然道根徹底枯萎,不僅是她隕落,秦朗的平衡大道也將出現永恒缺憾、永世無法圓滿。
平衡之道,講究陰陽相濟,善惡製衡,有情有度,天道圓滿。
至親隕落、執念成殤,道心必留瑕疵,大道必存破綻,終生無法登臨真正的無上絕巔。
諸神要的,從來不是殺死秦朗的肉身,而是廢掉他的大道、斬斷他的未來,禁錮他的終極蛻變。
“我們贏了。”
秦朗壓下心底所有波瀾、後怕與怒火,伸手輕輕扶住她虛浮的身軀,指尖悄然探出一縷最純粹的平衡本源,小心翼翼探入她的經脈道根,試圖壓製毒素蔓延。
可那灰白毒靄霸道至極,遇本源則藏、遇道韻則隱、遇製衡則避,根本無法捕捉、無法消解、無法剝離。
唯一的作用,便是讓秦朗徹底確認———此毒,無尋常解法。
“隻是此戰之後,前路更難、棋局更深。”
秦朗輕聲開口,語氣沉穩厚重,褪去所有少年浮躁,儘顯帝者擔當,“丹庭封天鎖界,諸神暗執棋局,亂世,才剛剛開始。
唐心然微微頷首,依靠在他身側,疲憊的眼底依舊帶著堅定:“無論前路多難,我都陪你。你要護萬族,我便陪你穩固諸天、守護蒼生,不離不棄。”
聽聞此言,秦朗心底的執念與責任,愈發沉重、愈發清晰。
他不再僅僅是為逆天伐庭、為萬族請命、為打破萬古囚籠而戰。
他多了一份必須完成的宿命,多了一份必須登頂的理由。
他要變強,極致變強。
要勘破萬道本源,登臨諸天絕巔、尋遍萬古絕跡仙材、熔煉無上神帝丹。
他要逆天改命,不僅改諸天萬族的命,更要改摯愛之人的命,改自己大道殘缺的命。
“先休整戰場,安頓萬族。”
秦朗收回心緒,目光掃過下方億萬傷痕累累的聯軍將士,聲音沉穩傳遍四方,“此戰雖勝,死傷無數,萬古囚籠未破,前路依舊荊棘遍布。但從今日起,諸天不再是丹庭砧板魚肉,萬族不再是上層耗材螻蟻!”
“凡我諸天萬族,自此摒棄隔閡、不分種族、不分尊卑、同心一體,共守破碎諸天,共待破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