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借刀
銀華……莫信?
葉綠蕪還冇有來得及細細思索這句話的含義,眼前便被洶湧的人潮所阻擋,再也看不到重光的身影了。
她被後方的人群推搡著向前走去,連從腰間拔出水沂劍的空隙都冇有。
銀華擺明了要借刀殺人,想來是因著自己不能動手。可所有人都無法使用靈力,而大多數皆兩手空空,即便入了仙界大門,也無異於白白送死。
仙界不會讓冇有修為的人進入,這個規則分明是儘人皆知,可他們如今卻為何一股腦的衝上去,為了一個近乎渺茫的希望,連命都不要了不成?
葉綠蕪斂了心神細細感知周圍的一切,雲間山的禁錮仍然冇有被解開,看來如今的情勢也並未完全掌握在銀華手中,否則她便會再多上幾分勝算。
仙界已然掌握在她手中,隻不過她的目的定然不會僅限於此,第二個目標是人間界,倘若這一步成功了,接下來想必便是魔域。而人族因著三千年前的事,對於她的價值也不會很大。銀華的最終目的,很有可能是蘊含在柏闔體內的創世之力。
亦或者,還有被放逐在北境數千年的那些“神之後裔”。畢竟在那裡,是當真有神跡存在過的。
走在最前方的人已然抵達了仙界大門之前,就在他們邁出最後一步,就要跨入仙界之時,從門內卻忽地爆出一團燦爛奪目的金光,將眾人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後方仍舊向前湧去的人們來不及收起腳步,人潮仍舊向前翻滾,站在最前麵的那些人想要後退的念頭才起了一瞬,便被洶湧的人潮再次向前推去,被壓在了前方的結界上。
銀華很快便會出手壓下這暫時的混亂,葉綠蕪將左腿曲至身前,甚至不必開口,許明川便微微俯下身去,雙手交疊放在她腳下。
左腿猛地一用力,便借著他的雙手高高躍起,踩著麵前人群的肩膀迅速掠去,右手從腰間抽出水沂劍,頃刻間便輕輕巧巧落在了結界之前。
後背貼著結界緩緩下落,右腕略一翻轉,劍鋒之上的寒芒便在身前劃過,堵在門前的人隻得堪堪後退,躲過這一擊。
好在這仙界大門雖然有幾十丈高,可卻不是很寬,否則她還真冇有幾分把握能夠守得住。
“小姑娘,你要幫他?”
銀華素手一揮,一副雲輦便從仙界徐徐而出。她赤著腳踩在一團迷蒙綺麗的雲霧之上,緩緩飄至葉綠蕪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可想清楚了,以你一人之力,究竟能不能攔得住想要成仙的這群人?”
葉綠蕪緩緩抬起右臂,水沂劍的寒光從劍身之上瀉出,“並非如此,在下隻是有一句話要說與前輩聽。”
大師兄好不容易才避開銀華送出澄天鏡,自己又怎能白費他的這一番苦心。隻不過還好有景佘可以掩人耳目,否則她還真不知要找什麼理由。
銀華眸光緩緩流轉,紅唇輕揚,“好,我聽著,你且慢慢道來。”
她要維持自己的仙人模樣,便不能拒絕。
“晚輩才疏學淺,不知這仙界大門,可是什麼人都能進得的?”
銀華心中嗤笑一聲,原來還是為著這個,果然這凡塵之中的人,都是一個模樣。
“既是仙界,便自然是有規矩的。”她麵上仍舊掛著永恒不變的溫婉笑意,聲音溫柔平緩,如潺潺流水,緩緩道來,“首先這第一條,便是不曾有過大過錯,有些千年業障以上的人,自是冇有資格進入其中。”
葉綠蕪眼瞳微轉,目光在麵前黑壓壓的人群之中悠悠一蕩,揚聲道:“依著前輩所言,那麼因著犯下打錯被貶出仙界的謫仙,便不能再進入這仙界大門之中了吧。”
聽到這話,銀華的眼角果然不經意地上挑了半分,“仙界可不是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謫仙被收回仙骨,便是剝奪了仙人的身份,自是不能再進入其中。”
她雖是如今的最後一個仙人,可到底飛登仙界不過三百年有餘,倘若說起資曆,想必是所有仙人之中最淺的了。
景佘究竟能不能再次進入仙界,僅憑銀華一麵之詞葉綠蕪是不信的。隻不過他的資曆,確是要比銀華深上不少。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銀華自是不會讓景佘有半分的機會。
“據晚輩所知,今日前來求取仙骨的這些人裡,”葉綠蕪的聲音輕輕拉長,頓了片刻才接著道:“可有一位,是曾經的謫仙。”
她被封了魂力,且景佘用著的身體也並非他自己的,故而無法在這浩浩人群中將他找出。可若是身為女仙的銀華,可就不同了。
雖與那些上古時期的仙人不能相提並論,可要找出一個景佘,應當還是容易的。
銀華輕輕躍下雲輦,腳踝上的赤金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輕薄的雲霧之間擴散開來。
瑩白修長的右手從袖管之中緩緩伸出,掌心向上稍稍抬起,一道金光便從中傾瀉而出,柔柔罩在了所有人的上方。
沐浴在這金光之中,葉綠蕪便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此刻開始變得透明,而在他們上方,則漂浮著一大片青色的魂魄。
她猶記得百鬼潭之上的那一式千光瑤落,與此時顯現在麵前的這個術法一般,皆為真正的仙術。在這絕對的力量壓製麵前,似乎銀華右手再次一揮,便能將所有人的魂魄輕易遣散。
想要在幾千人個魂魄之中找出有心隱藏的景佘,並不是十分容易的事。可銀華卻隻是略略掃了幾眼,便輕笑了一聲,踏著虛空緩緩向前走去,“原來是你。”
縱使不知景佘在為仙之時的實力究竟如何,可看她現下的模樣,倒是並未將其放在眼裡。
就在她走到人群深處之中時,葉綠蕪卻忽地感覺到澄天鏡在自己懷中略微動了片刻,而後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在耳旁響起,“澄天鏡的封印已開,一刻鐘後方可使用。”
她四下環顧了片刻,隻見所有人的目光皆追隨著銀華而去,這才悄悄轉回頭去,透過身後的金色結界看去。
因著方才離得遠,故而不曾看清。現下站在此處,她才看到原來重光的身下一直存在著一個極淺的陣法,除卻些許的地方還未形成之外,整個陣法已然幾乎完整了。
隻是他仍舊閉著雙眼,身影已有些微微透明,仙界的光芒從他身體中穿過,隻留下了一點極為模糊的影子。
落雪的長發不知為何被從中間斬落了一半,左半邊長發隻能堪堪搭在肩頭,分明無聲,可她卻總覺得似乎聽到了驚雷乍現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