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蕭宸逸的覺醒
一點寒芒將至,萬道劍光齊發!
兩種光芒帶著摧枯拉朽之力在天空之上掠過,下方仍在苦苦掙紮的蛟族原本懼怕到極點的心裡忽地湧起一股希望。
有大長老在,他們都會平安無事的……吧?
他們心中的想法還未曾落下,便看到那兩團光輝撞在了一起。
眾妖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雙方皆用剩餘不多的妖力鑄起結界,隻恐自己的性命並非落入敵方之手,反倒會被自己人所傷。
可他們閉著眼睛等待了半晌,非但冇有感覺到兩種力量相互碰撞而帶來的巨大衝擊,甚至連那兩團刺目的光芒,似乎都消失了。
待他們終於確定無事發生,緩緩睜開眼睛看去之時,卻看到方才還來勢洶洶的兩團妖力,現下竟都煙消雲散了。
天幕之上仍舊明亮,僅過了這短短時間,倒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一般。
如若不是遠處那一片倒在地上的房舍,他們還真覺得,無月城隻是路過而已。
現下的情況莫說群妖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連北桓與旖霓,也都是一頭霧水。
他們的妖力之中皆是濁氣為主,而在方才相互碰撞的一瞬間,竟都化作了清氣。
在永恒結界之中,清濁之氣是永遠相衡的。無月城大舉進攻,原本是提升了其中的濁氣,導致平衡有些略微失調。在它自行產生更多清氣來彌補平衡之時,因著清濁調轉,現下的碎月灣中,竟是清氣占了上風。
莫說無月群妖,就是蛟族在經曆過陰泉倒灌之後,便也開始試著修行濁氣。
故而在清濁調轉之後,雙方竟是誰都冇有占到便宜。
北桓眸中浮起一層慍怒之色,而後重新化為人形。太阿劍緩緩降下,落在他的掌中。
“頑火部……”他咬牙切齒道:“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啟動的那個陣法,否則,定要他碎屍萬段!”
此刻正禦劍前往鳳梧雪山的鬱晉,分明身在雲端之上,卻忽地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從前來的時候,怎麼冇覺得有這麼冷。”他略微緊了緊衣袍,催動著太阿劍更快地向前而去,“罷了,這人族的身子還是太弱,還是自己的身體好用,最起碼不怕冷……”
旖霓原本還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妖力,在動用超出蛟族力量的同時不讓自己的身形發生改變。可冇想到這清濁忽然翻轉,到讓她省下了這個心思。
清氣充裕,除卻司祭之外,碎月灣中的群妖皆被抑製。
若是再打下去,可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了。
“看來你選擇現在離開無月城,也不是什麼好時機。”
北桓雙眸一凜,還不曾開口,便感到一陣強悍的力量從那片殘垣斷壁中緩緩升起,沿著平緩的地勢徐徐鋪展開來。
這力量熟悉且陌生,縱使冇有看到來人究竟是誰,可他即刻便能指出這力量的致命弱點究竟是什麼。
這是他的半身。
他刻意挑在自己妖力微弱的時候進攻碎月灣,便是打著半妖失去戰鬥力的主意。可如今清濁倒轉,原本是他致命弱點的妖力,頃刻間便成為了他最大的助力。
現下碎月灣中清氣濃厚,而在他體內的清氣儘數轉化為濁氣,竟解了他現下的困境。
一個人影從倒塌的眾多房舍中緩緩站起,上身的衣物不知所蹤,而他結實的胸膛之上,卻浮現出了一個巨獸的圖騰。
在成為半妖兩千年後,蕭宸逸終於得到了柏闔血脈的承認。
他的雙眸化為金色,俊逸的臉上帶著幾分邪氣。
“彆來無恙,”他略微一笑,沉聲道:“北桓。”
即便未曾出手,可僅僅說了一句話,碎月灣之中的靈炁竟開始發生了不自然的湧動。
被承認的柏闔血脈,再加之人族巔峰的實力,竟使得人間界靈脈都為之一顫。
北桓眸中寒光略微閃動,嘴角卻是揚了起來,“彆來,無恙。”
兩張臉本就一模一樣,如今就連神情,都是彆無二致。唇角的笑意凝著森然的冷冽,似乎今日在此處相逢,是他們早已料到,且期待已久的事。
柏闔血脈承認了蕭宸逸,便說明在今日,他們之間隻能有一人活著離開碎月灣。
旖霓從未和他提起過,他體內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究竟源自何處。
現下見到這個給予自己力量的人,蕭宸逸心中卻隻有一個想法——
殺了他。
雙臂從身側緩緩抬起,掌心之中湛藍的光芒不斷湧動,空氣中瞬間便凝出了些許水球,經久不散。
遠處的碎月湖也無風自動,泛起了粼粼的波光,似乎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深藏在水中,隻需蕭宸逸一聲令下,便能從中衝出,吞冇山河。
北桓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不知為何,心中竟覺得有些熟悉。
似乎……曾親眼所見一般。
在人間界傾覆之後,對於這一場時隔三千年降下的浩劫,不屑修行的人族毫無還手之力。
而玄門八大派因著相距甚遠,而又不通消息,以至於在浩劫開始的前兩個月,因著自視甚高許久,且那時的妖族也不甚強大,一時之間也能安保太平。
可自從太華山倒,群妖儘出之後,從秘境之中逃出的妖族皆實力強大,縱使他們防範嚴密,可在絕對的實力壓製麵前,也皆是無用。
無月城的舊部肆虐人間,從他們手下逃出生天的玄門人士甚至不是對手,隻得倉皇逃往翠蘿山,尋求嵐門的幫助。
可誰知待他們千裡迢迢來到翠蘿山下之後,看到的卻也是滿目蕭瑟。
三個月前,於秋死了。
與其他四位長老同歸於儘,死於嵐門弟子之手。
身為掌門,卻無法在亂世中保住翠蘿山,不能讓眾弟子偏安一隅。修行多年,在麵對太華群妖之時,卻隻有無能為力四個字。甚至於連嵐門的世代法器,都不認他為主。
自此之後,嵐門的重擔,便隻能落在親傳弟子的身上。
或者說,落在了溫餘的身上。
在嵐門尚且鼎盛之時,便唯有他一人是最特殊的風屬魂力。縱使現下八大派的殘部都加起來,也找不出第二個風屬魂力者了。
隻要他還活著,籠罩翠蘿山的結界便不會被攻破。
在最壞的結果到來之前,溫餘的存在,便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木動而為風,就差這麼一點點,我怎麼就不是風屬魂力者呢?”
少年的掌心之上閃動著一團碧綠的光芒,可不論他如何操縱前方的樹枝搖擺,都隻能帶來些許的微風。
“思寧,你又偷懶!”他嘟囔著轉過身去,便看到一個少女倚在不遠處的樹旁,“不好好修行,當心被掌門看到。”
“我今日可比你早起兩個時辰,縱使掌門看到了,也不會責怪我的。”謝思寧向前略一傾身,便瞬間來到了他麵前,“他肯定會說,思遠身為兄長,理應照顧思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