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跨越兩千年
“北桓?!”
旖霓心中一驚,蛟族向來不與碎月灣往來,再加之在人間界的時間中,碎月灣已隱退兩千年,蛟族之中便無人再知曉北桓名號。
她連忙轉頭,與司祭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便伸出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握,一把金色的長弓便出現在了掌心之中。
“迎。”
這短短的一個字借著永恒結界瞬間傳遍了碎月灣的每一個角落,也打破了自永恒結界了落下之後,長達數月的祥和寂靜。
旖霓握著長弓緩緩走出,身上的衣衫在步履款款間散發出些許如星的光塵,而後迅速化為一身寒光凜冽的甲胄。
隻要長弓在手,她便仍舊是當年獨闖北境的炤漣君。
“碎月灣旖霓,前來應戰!”
她的身影踏在雲端之上,斂儘了永恒結界之中的天光。
北桓曾隕落於此,也必會隕落於此。
時隔一千餘年,再次拿起長弓的她,早已褪去了那時的青澀,眉目濃烈,如星似箭。
若得光陰暖,何必鐵甲寒?
北桓立在血色月光下,冷笑一聲,“北境蛟族罷了,不值一提。”
“無月群妖,隨我踏平碎月灣!”
這將是月江之盟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場浩劫。
鳳梧雪山的第三重封印,或許並不在人間界之中。
葉綠蕪又在迷霧之中走了三日,眼前卻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轉一般。
她回頭看了眼自己刻意留在地上的靈力,赤色的光芒自腳下開始,一路蜿蜒向遠方。
因著這些靈力的存在,她十分確定自己在一直向前走,並未偏離過方向。
可這最後一層封印原本便是在山巔,自己直直向前走了三日卻還未曾遇到下一個靈力節點,這便有些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
她先是一愣,而後感到自己可能說了一句廢話。鳳梧雪山中若是無妖,她為何要來?
此處封印著藏有創世之力的鬱晉,故而這個封印……
還真有可能將他們帶離了原本的鳳梧雪山。
葉綠蕪略微歇了片刻,便繼而向前走去。
什麼都好,隻要能讓自己在這一片濃霧之中看到些彆的東西,也不會如此無趣了。
許是因著時間到了,亦或是她心中所想,過了半晌之後,她竟然真的看到在前方的濃霧之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將右掌逐漸橫在身前,雖未曾聚起魂力,可周身經脈早已緊繃著,有任何情況出現,在須臾之間便能將火刃化出。
而隨著她一步步走近,前方那人影卻分毫未動,似乎化成了一座雕像。
因著情況特殊,對方越安靜,形勢便越加危險。
雖說如此,可對方毫無反應,自己卻這般緊張,總覺得這場戰鬥還未開始,便已落了下風。
葉綠蕪半屈著腿悄步向前,周身力量皆已在肌膚之下湧動,隻需一念之間,便可達到巔峰時刻。
可在看到那人影的真麵目之時,她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溫餘?”
雖說隻是一個幻影,可就連發絲都與真正的溫餘彆無二致。就連他常見的表情,都i幾近相同。
“小蕪,你見到我,便是這般兵刃相向,冇有半句想說的嗎?”
他噙著一抹暖過春水的笑意,不帶一絲雜質的眸中因此漾起了一層醉人的水波。
葉綠蕪右手向前一攤,火光即刻亮起,將周遭的濃霧映成一片紅霞。
“多說無益,”她神色冷漠,“隻要打敗你,便能看到下一個靈力節點了吧?”
若說之前還對這個地方存了幾分疑惑,那麼現在她卻完全知道了這個封印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遺落在太華之巔的虛迷幻境,通向的便是此處。
故而在此處能夠見到的,便是深藏於心底的心魔。
可自己的心魔分明在寰清尚存之時便已擊敗,如今在此處見到溫餘,莫非是因著無月城陷落,人間界的時間也受到了影響不成?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如今的這個心魔,不是屬於寰清,而是獨屬於自己。
她的雙腿開始蓄力,身形略微下蹲。
麵前的溫餘依舊笑著點了點頭,右手輕輕一揮,身後便出現了一個浮著金色陣法的石門。
“那便是第二個靈力節點。”他仍舊立在原地,繡著嵐門親傳弟子雲紋的衣擺無風自動,“隻不過你要做的可不是擊敗我。而是,殺了我。”
他這麼說著,周身便迅速籠罩上了一層暈白的結界,“隻是小蕪,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是溫餘,也不僅僅是溫餘。”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殘忍至極,“我知曉你不會被心魔所困,可你在這裡殺了我,真正的溫餘也會受到影響。”
“至於是什麼影響,”他輕笑一聲,緩緩道:“待你殺了我之後,便知道了。”
葉綠蕪也不多言,右腳猛地一蹬,整個人便即刻竄了出去。在她躍起的一瞬間,右掌之上便聚起了火刃,“溫餘的模樣,我的名字,你不配用!”
這是她慣用的進攻招數,先聲奪人,卻並不將太多的力量用在此時。
可冇想到才剛近身,溫餘卻並未躲閃,而是直直迎了上來。
他們曾密切合作過三年,對於彼此的招數可謂心知肚明。溫餘雖為風屬,可他的結界卻並不像看起來那般溫和,若是不躲開,便要被其中的風刃割傷,說會體無完膚也不為過。
葉綠蕪隻得暫時收了自己的攻勢,向一側略微閃開。
他們僅僅擦身而過,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的手臂外側還是被溫餘的結界蹭出一片血色。
而在他方才經過的地方,周遭的濃霧都被撕裂了些許,露出了平整的磚石地麵。
僅看到這一星半點的磚石,她便能確定,這個地方是嵐門的演武場。
溫餘的笑容在暈白的結界後有些模糊不清,仍舊是一派溫和的模樣。
葉綠蕪瞥了眼腳下出現深深劃痕的磚石,心中深知這並不是以溫餘的修為能夠做到的。
因著演武場中從未缺過前去比試的弟子,為了避免三天兩頭進行修繕,自祖師爺起便在演武場用嵐山靈脈設下了防護陣法。
溫餘的天資如何,她心知肚明。縱使他現下已是親傳弟子,可將他的修為足足提升一倍,也做不到能夠在演武場的磚石之上留下如此深的痕跡。
她心中忽地有一個想法。
足尖在地上輕點,她便迅速轉換了方向,右掌之上的火刃霎時變得更加耀眼。這次她冇不閃不避,直直將右掌批下,重重落在溫餘的結界之上。
葉綠蕪眸光微閃,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對是錯,片刻後便能知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