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鳳與凰
宸宇聽了她這話，連忙擺了擺手，“誒，可彆說什麼一路人，我隻要把你平安送到京都城，然後再看著你領了賜婚聖旨，這差事便算是完了。這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你們可彆來找我。”
看著他毫無留戀地向外走去，蕭瓊嵐鳳眸一眯，緩緩吐出兩個字，“不送。”
過了片刻，一個侍女恭敬地走了進來，立在一側為她卸去發間沉重琳琅的首飾，“公主，您就這麼讓他走了？”
“走？”蕭瓊嵐冷笑一聲，順手褪下腕上的玉環，輕聲道：“他既上了這條船，就彆想輕易脫身。三哥籌謀多年，手中自是有足以讓他乖乖聽話的把柄。況且，若要將他徹底拴在我們這邊，隻要把那個人握在手中便是了。”
此時黃昏已然褪去，夜色將近，京都城中看似與平日彆無二致的亭台樓閣之下，卻因許明川德勝回來而暗自流淌著詭譎齷齪的心思。
“蔣文，你便是覺得我會喜歡這些東西？”
葉綠蕪看著他獻寶一樣地從庫房中取出一樣樣精致貴重的文房四寶以及各種稀罕的石料製成的珠子，有些哭笑不得。
就連許明川看著這一堆東西，也是隻能摸著鼻梁無奈道：“蔣文，是不是你獨自在府中久了，這眼神便有些不太好用了？若真是如此，本宮便放你幾日的假，如何？”
蔣文看著他二人的神色，不僅冇有回答什麼，反而一臉鄭重道：“這些東西都是各位大人們送來的，另外還有一些比較大的擺件什麼的，屬下都造了冊子，入了庫房。不過這些小巧一些的，屬下看著倒不是很蠢笨，便自作主張拿出來了。屬下還特意問過家妹，她說姑娘都喜歡這種小巧玲瓏的東西，想著鄉君也應當喜歡才是。”
聽到他這話，葉綠蕪再也忍不住，背過身去大笑起來。
在外漂泊半年多，她許久都不曾這般笑過了，故而一時之間竟也收不住，就連脊背都微微顫抖著。
相比起來，許明川便要淡然得多，在笑了一聲之後，便快步走到她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以免她因著狂笑而嗆到自己。
過了半晌，葉綠蕪才漸漸止了笑聲，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斷斷續續道：“我……我很喜歡，還是多謝你了。”
說罷，她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張俏臉都泛著淡淡的霞光，明媚而撩人心弦。
“蔣文，你這一番心意鄉君收下了，還不快些套車好生送去鄉君府？”許明川轉過身來，淡淡笑著道：“還有，你去看看榮華閣最近上新的夏衣，那些最多人駐足的，便也儘數包下一同送去。胡娘若說有什麼新式樣的首飾來配，也不必辭，一律記在本宮賬上便是了。”
蔣文欣喜地領命而去，留下二人在書房中相視一笑。
葉綠蕪抬頭看著他，打趣道：“旁的千金小姐若是想要製新衣，定是將鋪子裡的裁縫請到家裡來，好生量過尺寸後再花些時間等著的。哪有你這般直接派了人去的？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的太子殿下要去槍東西了。”
許明川微微側身，右手向前一攤，柔聲道：“這種事情哪裡用得著你操心，你這般的身份，隻要去一趟榮華閣，這身量尺寸便自會有眼毒的人記下來。為了能討貴人的歡心，這花錢來買最新尺寸的鋪子可不在少數。”
二人一前一後行走在掌了燈的曲折小路上，圓潤且大小相等的鵝卵石均勻鋪在腳下，初升的月光斜斜照射在上麵，映出點點瑩白溫潤的光。
穿過兩旁布滿花骨朵的小徑，從掛著紫藤蘿的月門轉過，再走了幾步路，便到了這太子府中人人向往的主院。
葉綠蕪雖不知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可看到與方才的院子截然不同的大氣陳設，心中便也有了幾分了然，“這方才可是在宮中用的晚膳，想來你帶我到這兒必定不是要留我用飯，莫非你也像蔣文一般，準備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要送我吧？”
他的屋內雖有半年多未曾住過人，可依舊被打掃地一塵不染，天色剛剛擦黑便有侍女掌上了燈。
許明川一麵俯身在床榻之下摸索著什麼，一麵笑道：“我這府中的東西，落在誰的手中不是值個千金萬金的？也就在你這兒，不喜歡的便是一文不值。”
說罷他眸中閃過一絲欣喜的神色，而後輕輕拂去衣袖之上沾染到的灰塵，將掌中的一個包裹著錦帕的東西遞在葉綠蕪麵前，“那些稀罕的東西既然你都看不上，我便隻好把這府中最值錢的東西拿出來了。”
華貴的衣衫大多嬌貴，而這東西還藏在打掃不到的深處，故而他的衣襟雖依舊潔淨，可右邊衣袖卻臟汙了一截，縱使已經擦拭過，依舊十分明顯。可即便身穿這樣一身衣衫，許明川周身的氣勢依舊不曾被掩蓋，端的是華貴無雙。
葉綠蕪挑眉一笑，先是遣出一道潔衣術，而後才伸手接過那個他不知藏了多久的布包。
半舊的錦帕一層層揭開，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抹嫣紅。
這個東西看起來像是玉佩，可握在手中卻冇有半分玉石的沁涼之意，甚至還有些微微發熱。而形狀也不似尋常玉佩一般精雕細琢，而是保留了這石料原本的樣子，隻是將邊角略微打磨圓潤，不至於傷到所佩戴的人罷了。
最讓葉綠蕪驚訝的便是，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抹嫣紅，原來竟是活動的。
仔細看時，便發現它是一個鳳凰的形狀，還不停地在玉佩之中遊蕩盤旋著，似乎真的是一個生靈被困在了其中一般。
“難怪你說這東西是最值錢的，”她露出一個驚訝的笑來，輕聲道：“縱使我見過不少寶貝，可這樣的東西還是見所未見，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許明川忽地向著她俯身下來，一張臉迅速湊到她麵前，柔聲道：“這可是我皇祖父特意給我留著的，莫說在昌國，便是全天下也僅有這樣一對罷了。”
說罷他又轉過身去，在層層疊疊的被褥下摸出了另外一個布包，打開之後便也露出了一個相似的玉佩來，“這兩個玉佩之中分彆封印了一縷鳳與凰的魂魄，擁有此物的兩個人便能如它們一般，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