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接戰
白馬,銀鎧,凝碧劍。
葉綠蕪身著男兒裝束,脊背挺直地坐在馬上,一步一步走向大軍最前方的那個人。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雙眸冷漠如冰,雪光映著天色罩在他的鎧甲上,泛著冰寒的光。左手握著的韁繩是昌國的命脈,右手提著的長槍便是葉綠蕪的安危。
許明川看到她走來,有些紛亂的心思便定如鐘。
二人相視清淡一笑,而後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鼓點傳來,擊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不破墨漳終不還——!”許明川高舉起銀槍,朗聲道。
城門外的十萬大軍齊聲呐喊著這句話,他們的鎧甲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聲若滄浪,驚濤拍岸,若遊龍,直衝九霄!
沉重的號角聲自兩旁的城牆之上響起,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便帶著必勝的決心與浩大的聲勢,齊齊向著遠方走去。
“你看,那是什麼。”許明川朝著一側一揚下巴,低聲道。
葉綠蕪隨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跪在地上,口中似乎還在高喊著什麼話。
“太遠了,我看不清,”她搖頭道,“不過看起來,是些百姓?”
大軍很快便行進到了前方,他們高喊著的聲音乘著寒風而來,衝入葉綠蕪耳中。
“上蒼保佑!晗靈鄉君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是那南城門外的五百難民。
他們是特意前來送自己的嗎?
許明川輕聲一笑,“看,有這麼多的人為你祈福,此事定會成真的。”
葉綠蕪聽著這聲聲禱告,鼻尖一酸,而後右手高舉,一道赤紅的魂力直衝天際,而後炸開一片濃鬱的紅雲。
你們的心聲,我聽到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楚之感,故作輕鬆道:“君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卻還信這個?”
“我不信,”許明川鄭重道:“可我不能讓你出事,哪怕是再荒誕的話,我都願它成真。”
待大軍出了京郊,便開始疾行起來,馬蹄聲若雷霆,亦有萬鈞之勢!
京都城的正北方便是豫州,故而除卻要路過幾座青州邊緣的城池之外,便是一路坦途。故而在離京一個半月以後,大軍便抵達了豫州。
這豫州最南邊的城池,名為溪首。
還未進城,眾人便遙遙看到了那城牆之上飄揚著的赤色戰旗,上麵寫著一個大字——均。
葉綠蕪略微皺眉,這蕭宸鈞當真是自大無比,這戰旗之上向來都是書主帥的姓氏,可騙騙他要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好像生怕彆人不知道這是他的兵馬一般。
“這便是他送我們的第一份禮,”許明川定定地看著那戰旗,沉聲道:“溪首城,我一定要奪回來!”
他話音剛落,城牆之上便射來一發利箭,閃著金光直直落在大軍之前。
這便是戰書。
許明川看著深深插在地上的箭,心裡暗道這分明便是折辱自己,倘若當真有人下馬取箭,便還未開戰就輸了氣勢。
眾人皆知曉他的心思,穩坐在馬上不曾有半分動作。
藺忱右手一揮,一道金光便自掌心而出,覆蓋在那箭上。而後再一握,它便緩緩升起,自行飛到了許明川身前。
這無聲的動作便是在警告城牆之上的人,上次因著昌國並未防範他們的術法,這才敗下陣來。而此次雙方勢均力敵,便才是真正的要一較高下。
許明川左手鬆開韁繩,而後緩緩伸直手臂,將那箭握在手中。
綁在上麵的一張紙從箭上脫落下來,藺忱用魂力將其控在半空,而後徐徐展開——
“三日後,在此一戰。”
他將此箭遞給身後的弓箭手,搭箭,拉弓,迅速射出。
在應戰之後,大軍便駐紮在離城十裡的地方。
統帥營帳依著許明川的吩咐,分為兩部分,他住在外麵的一間,而葉綠蕪便住在裡麵的一間。
在一切安排停當後,所有將軍便便齊聚在帥帳之中,商討攻城事宜。
“若要百戰百勝,必先知己知彼。先前溪首城中駐紮的守軍現在可有生還者?”許明川道。
一個將軍低聲道:“另十萬大軍比我們先到,他們在此處駐紮了半月,也未曾找到任何一個先前的守軍。想來他們是都……”
慕容華氣急,怒斥道:“這蕭宸鈞小兒怎能做出如此小人行徑!就連守軍的都全軍覆冇,那城中百姓現下又會如何?!”
許明川轉頭看向藺忱,“不知令主可有什麼方法能知曉他們當初攻下溪首城之時所用的伎倆?再者,可否能探查到現下在城中的,究竟有多少兵馬。如若有,便不必派人冒險混入城中了。”
“有。”藺忱沉聲道:“集隨行護國會弟子中所有風、土二屬魂力者之力,便可繞過城外的屏蔽結界。”
“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探取敵軍情報便易如反掌了。”
“是啊,到底還是令主有辦法,有護國會弟子在,三日後咱們必定能破了這溪首城!”
就在眾人一片喜色之時,藺忱又道:“這個法子天下修道之人皆知,蕭宸鈞又豈會冇有人提醒。今日看來,那城外的結界僅有薄薄一層,倒像是障眼法一般,隻怕真正的防禦手段並不在此。”
慕容華麵露擔憂之色,直道:“這可如何是好,不若還是派幾個探子前去吧。”
許明川一擺手,“不可,他們既連修道之人的法子都考慮了進去,又何愁冇辦法來阻止幾個探子?縱使派了人前去,也是無用。”
兩種辦法都行不通,難道就隻能對敵方毫不知情地迎戰嗎。
帳中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心中皆是不快之意。尚未開戰便落了下風,讓將士們會怎麼想,定會影響軍心。
“我倒是有個法子,興許可以一試。”
葉綠蕪清亮的聲音在此刻響起,落在眾人耳中便宛若天籟。
“軍中無女子,他們是不會知道我也一同前來的,不若便由我去一探究竟如何?”
她話音剛落,便有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反駁道:“就說女人上戰場這不就是添亂嘛,方才都說了探子進不去,怎麼還要提起這個,當真是……”
“當真是如何?”
許明川聲沉如水,“你們想不出法子也就罷了,還在此口出狂言。若有下次,定當軍法處置。”
葉綠蕪擺了擺手,示意無礙,“我既不用魂力,也不做探子,便要正大光明地進這溪首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