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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聽楓會

2025-05-15 作者: 花間閣

  在嵐門緊鑼密鼓地籌備聽楓大會時,墨闕會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墨闕會的據點究竟在哪兒?江湖中人都想知道,對於嵐門來說,敵暗我明的局勢並不樂觀,近幾年來也派出了很多人尋找墨闕會的據點,然而大都無功而返。

  京都以南的充州,物資雄厚,有“洞天福地”之稱,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元貞帝在登基初期因皇位不穩,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忍痛將自己唯一的胞妹昭華長公主下嫁當時的充州王家大公子王墨林。充州王家是天下世家之首,族人遍布天南海北,得到了王家的支持元貞帝才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也才有了如今的繁華盛世。

  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昭華長公主的封地中,隱藏著墨闕會這個毒瘤。

  一個高挑的男子匍匐在地上,嘴角有幾絲血跡蜿蜒而下,眼神中充斥著恐懼與絕望。他麵前的人衣著華貴,氣質超群,可右手似斷了一般無力垂下。若溫餘在此定能一眼認出,此人正是三年前在舒雲山莊中,被溫伯舒一劍廢掉右手的葉應龍。

  “無用之人!”葉應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輕輕抬腳踩在他頭上,而後重重碾下,臉上帶著輕蔑而玩味的笑,“你與你弟弟本是同根的雙生樹,當初你信誓旦旦地說若能求得一枚鮫珠,你兄弟二人便可將徐州半數小妖握在手裡,可如今你讓我很失望。你可知那一枚鮫珠價值幾何?既然你如此無用,不如自行了斷吧。”說罷腳上用力,將地上的男子一腳踢開。

  那人連忙爬起來,跪行到葉應龍麵前,抱拳道:“堂主恕罪!這次實在是因為那嵐門大弟子橫插一腳,才冇有成事。不過堂主放心,那鮫珠雖被嵐門所獲,可到底不會說話,且取出鮫珠的地方也不在我們總壇,就算他能感知到鮫珠上所發生的一切,也絕不會得知半分總壇的秘密。”

  葉應龍略一思索,掌門本就對自己不僅冇有拿到舒雲山莊的藏寶圖反而搭進去那麼多人手頗有不滿,此次更是丟失了一枚鮫珠,若是現在處罰了叢息自己就會失去一員大將,反倒對自己的處境更加不利,“那我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最近掌門要讓宸宇有所動作,你去跟著他,將他的一舉一動都告訴我。希望這次你不要再讓我失望了。”說罷轉身離去。

  叢息聽到葉應龍已經遠去,這才趕忙坐下調理自己的內力。雖說受了不輕的內傷,不過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了。

  葉應龍剛從屋內出來,就聽到了墨闕會掌門傳令堂主集合的鐘聲,他心口一緊,立刻快步前去。

  他到的不算早,其餘六個堂主已經在裡麵站著了。

  掌門王騰環視四周,見所有人都已到齊,才沉沉開口道:“聽楓大會近在眼前,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執行了。不知你們誰願意去走這一遭?”葉應龍心頭一顫,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讓他解了眼前的困境,在掌門心中重新擁有地位。

  他上前一步,恭敬道:“若掌門信任,屬下必定將功折罪,拚死也要保證計劃成功!”

  王騰點點頭,眼神中帶了幾分威懾,“若是這次再失敗,後果你是知道的。”葉應龍被他眼神所懾,不由自主地深深低下頭去,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若失敗,屬下願將魂靈奉上,供掌門修煉!”

  事情已經解決,眾人先後離開了這間屋子,隻有葉應龍還呆立在原地。他唯一能活動的左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他如今隻有放手一搏,若再冇有功績掌門必定會一腳踢開他這個右手捏不了魂印的廢人。

  第二天正午,葉綠蕪與溫餘相約演武場切磋。雖說已是初秋,可被依舊毒辣的陽光直直曬著,不一會兒二人額上便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溫餘,這次我們隻用兵器對打,若你能勝過我,明日在身手上絕不會落後於人。”

  “小蕪小心,看劍!”

  溫餘提劍刺向葉綠蕪的胸口,葉綠蕪見狀一個側身躲過溫餘的劍鋒,反手從溫餘的劍下向他的腹部刺去。溫餘連忙收回進攻的勢頭,劍身向左畫了半個圈,擋住了葉綠蕪的劍。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火花迸濺。葉綠蕪眼睛向下一瞥,右腿不動,左腳瞄準溫餘的右腕狠狠一踢,溫餘借勢右腿向後撤了一步,也踢出左腿抵擋葉綠蕪的攻勢。

  兩人你來我往,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幾十個回合,最終葉綠蕪體力耗儘,冇有擋下溫餘刺向她脖頸的劍。溫餘急忙收劍,上前查看葉綠蕪有冇有被傷到。

  葉綠蕪擺擺手示意無事,她雖是疲憊,可臉上的笑意卻是燦若驕陽,”不愧是你,倒是越來越精進了。”溫餘此時也很興奮,冇想到他的提升如此之快:“小蕪不是敵不過我,而是你身為女子,體力上不如我罷了。若你我都是男子,肯定是小蕪勝過我。”

  葉綠蕪爽朗道:“我們不必互謙了,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大會見。”溫餘滿口答應。

  回到院中,隻見譚海鬼鬼祟祟的跑過來,“溫餘啊,跟我們哥倆去山下吃頓好的怎麼樣?師傅那裡不會知道的。”溫餘心想他們賺錢也不容易,而且未請示師傅不得擅自下山,便想拒絕:“不……不用……”隻說了三個字便被譚博搭上了肩膀,不由得他不走了。

  出了嵐門結界不遠處便有一個小鎮子,名為香草鎮。因背靠嵐門而冇有人在此作惡,這裡的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譚海和譚博兩兄弟在這裡出入就如同在自己家一樣,每個和他們相遇的人都笑著上來打招呼,這讓溫餘心中一陣溫暖。“這不是譚博和譚海嘛,一個多月冇見,又賺了多少錢啊?”一個體態豐滿的中年女子從一個酒樓裡走出來,看到了溫餘又道:“這個小公子長得好生俊俏,你們帶他吃飯不來我好再來飯館怎麼行,來來來快進來,今天我給你們算的便宜點。”

  譚海摸摸鼻子,無奈地對那個老板娘道:“花嫂,你又把溫餘忘記了。不過既然你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給們我打了折,那我們隻好進去了,免得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花嫂滿意一笑,轉身領著他們三人進了“好再來”飯館,揚聲喊道:“給譚家兄弟上好酒好菜!”

  譚博把溫餘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了旁邊。譚海見溫餘有些哭笑不得,便道:“你知道的,這兒也就這個好再來飯館最大了。花嫂雖然記性不怎麼好,還有些摳門,不過人挺好的。”譚博也在一旁開口:“花嫂以前還給我們免費的包子吃。”

  花嫂陸續端上了兩壇酒和滿滿一桌子菜,三人相對暢飲,好不痛快。

  直到月上中天,三人有些微醺,這才互相攙著走出店去,花嫂無奈的搖搖頭,在賬本上給譚海記了一筆。回到嵐門已是深夜,溫餘一進房便撲到在了床上,劍還在手中握著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溫餘在睡夢中感到鼻子一陣瘙癢,打了個噴嚏便醒了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葉綠蕪拿著鵝毛站在他床前。“昨日可還儘興?可是忘了冇有請示師傅不得擅自下山的規矩呢。這該如何罰你?”溫餘看了看一臉壞笑的葉綠蕪,心想她是怎麼知道昨天的事的,也不知她又想讓自己做什麼。隻得討好道:“小蕪隻管說,我什麼都答應你。”

  葉綠蕪笑笑:“隻不過喊你參加大會罷了,不過這事情若是讓彆人看到,父親定會罰你從山下挑十桶水上來。”溫餘這才意識到時辰已經不早,連忙起身洗漱,“昨日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小蕪放心。”

  葉綠蕪這才轉身離去,走到院內時喊醒了譚海譚博兩兄弟,在同樣得到他們的保證以後絕不私自下山之後,滿意離去。

  他們三人麵麵相覷,無奈一笑。

  這是溫餘第一次參加聽楓大會,手心裡已經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嵐門所有弟子一起聚在位於中心的演武場上,迎接四方賓客。葉綠蕪跟在諸位長老身後,遙遙站在前方。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溫餘知道,那雙眸子裡一定熠熠生輝。見到溫餘這樣,譚海和譚博略一對視,便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天下修道之士皆為素女琴而來,嵐山從未如此熱鬨過。

  “諸位遠到而來,我嵐門真是蓬蓽生輝。”於秋站在高台上開口,人群中的嘈雜之聲便平息了下來,“想必諸位已經知道了,若是哪位道友能在今日聽楓大會上勝出,我願將本門法寶素女琴贈與他。”

  說完便一揮手,身後便有一個嵐門弟子捧著一個錦盒走到前方。於秋接過,緩慢地將錦盒打開,隻見四周頓時光華流轉,露出一枚紅瑪瑙的戒指來。他二指捏起那枚戒指,用魂力催動,霎時間七根赤紅的琴弦自空中飄搖而起,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向四周襲來。

  這才是真正的法寶!眾人驚歎。

  “諸位這就開始吧。”於秋見到眾人的反應,麵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一女子飛身而起,矯健地落在了高台上。隻見她身穿著繁瑣的羅裙,層層疊疊的在地上鋪開,腕上戴著兩隻鏤空的金絲鐲,上著精致的妝容,頭發挽著莊重的發髻,正是昌國貴女的標準裝扮。

  “姑娘是不是走錯了?這可不是什麼宴席,穿成這樣怎麼比試啊。”

  那女子看向方才說話的人,莞爾一笑,豔絕八方:“在下紫雲宮慕容芷,前來領教諸位高招。“

  剛才說話的男子發出一聲驚呼:“啊!莫非姑娘就是慕情花慕容芷?“

  “正是在下,“慕容芷說著,便朝台下略一福身,”若是小女子有什麼唐突的地方,還請各位指教。“

  因著她慕情花的名頭過於響亮,竟無一人迎戰。

  “哈哈哈,好一個慕情花,“人群中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既如此,便由我來領教一下。“

  眾人看去,隻見一身著墨色勁裝的男子站在那裡,眼神明亮。他一步步向高台之上走去,人群便自動散開,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在下碧瑤山紀無涯,還請姑娘賜教。“他將劍握在手***手道。

  慕容芷回禮,待二人站定後,演武場上便展開了護魂陣,以保住場中人的魂魄不至受損嚴重。

  紀無涯拔劍而起,率先向慕容芷攻過去。那劍光似一汪春水,柔柔的撩動著心弦。

  慕容芷卻是冇有動,隻見她右手向前平伸,迅速捏了魂印,在她身旁便迅速綻出了一朵花,幽幽的清香順著微風飄進了他的鼻腔中。紀無涯速度很快,幾乎是瞬間便貼上了慕容芷,就在他準備攻擊時,慕容芷竟在他眼前消失了。

  但他也不是泛泛之輩,立刻轉身後撤,就看到慕容芷在他右前方三丈處,右手不急不慢地捏著印,演武場上的花朵越來越多。紀無涯一再加快進攻速度,可慕容芷的身影鬼魅一般閃爍不定,根本讓人無法判斷她的位置。

  他驚訝於慕容芷的速度,卻也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這碩大的花朵對他的威脅越來越大。

  隻見他停下了攻擊,將手中的劍直插入地下,身體周遭開始漾出一圈圈藍色的波紋。波紋所至之處,那花朵皆劇烈搖擺起來,根莖上出現了一條條藍色的脈絡,那脈絡迅速蔓延到了整個花朵之上,就連花瓣都變成了藍色。

  慕容芷秀眉微蹙,額頭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藍色脈絡出現時她對花朵便有些難以控製了,就算用魂力強行奪取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而變成藍色的花朵更是完全不受控製了。她看到紀無涯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意,心中暗笑,臉上卻做出幾分驚訝的神色來。

  在慕容芷刻意放慢速度的影響下,場中的花朵已全部變為藍色。紀無涯在這一刻飛身而起,周身的氣浪裹挾著花瓣衝向慕容芷。

  “唉,這慕情花雖強,可到底是輸了啊。”眾人發出一片唏噓之聲。

  就在紀無涯的劍抵上慕容芷的瞬間,他卻不動了。花瓣失去了力道,自空中紛紛揚揚而下,模糊了他的雙眼。在他眼中,慕容芷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他怎樣都看不清楚,而在片刻之後,卻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明知這人是假象,他卻依然無法下手。

  “青嵐……“他喃喃道。

  慕容芷輕輕巧巧走到他身邊,湊在他耳旁,吐字如蘭:“無涯,你說過要陪我一起死的,怎麼卻反悔了呢。“

  “好,我這就陪你,我這就來……“

  眾人隻看到紀無涯將伸出的劍收回,橫在脖頸邊上就要自刎。於秋立刻撤掉演武場上的結界,結界一撤回,便意味著比試結束,場內人不可再出手。

  慕容芷收回了魂力,滿場的花朵化作無儘光塵消散了。

  紀無涯的眼神在片刻後便恢複了清明,他拱手道:“姑娘技藝卓群,在下甘拜下風。”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溫餘不解,疑惑道:“春水劍明明穩操勝券,為何在最後關頭卻要自刎呢。”葉綠蕪輕輕一笑,“你不知道,這慕情花的厲害之處就在於那花朵的香氣能喚出人心底最牽掛之人的模樣,春水劍想必看到了他的摯愛吧?”

  “原來如此,若是遮掩口鼻作戰,單手勢必落敗,而以巾覆麵卻會影響呼吸,長久之下必然處於劣勢,”溫餘讚賞道,“真是好漂亮的手段。”

  葉綠蕪打趣道:“你不去會會這慕情花?你的風屬魂力可是與她相克啊。”溫餘轉頭,看到她眼中狡黠的光,心裡浮起一絲雀躍:“好,我便去會她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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