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糧食
兩人走在大街上，夜空中有零星的雪花飄落，寒冬之夜，大街上不時有百姓出來，但基本上都是出來尋找糧食，還有一些人，蜷縮在街頭乞討。
看到那些乞討的疼，楚楓和風月蓉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自己身上一點兒吃的都冇有，也無法幫助他們。
走過一條條街道，昔日繁華的廬江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冰雪世界，饑寒讓這個繁華的城市，變得死氣沉沉。
整個廬江城，已經冇有了多少糧食，為了能讓百姓有糧食吃，霍昂也是拿出了全部的家底，在城裡熬粥，米少粥稀，雖然吃不飽，但是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城外夏蒙的軍隊一直冇有在進攻，想要用封鎖的方法，讓廬江城的內部亂起來。楚楓和風月蓉每天也是幫著熬粥、熬藥，救助饑寒交迫的百姓。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廬江城，也快成為了一座死城，霍昂拿出的糧食，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以後的每一天，粥越來越稀，已經能數清裡麵的米粒，城裡的其他食物，也基本上都被吃光了，百姓家裡的牲畜，也早就成為了果腹之食。
一天晚上，楚楓和風月蓉巡視大街，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竟然聞到了一股肉的味道，兩人好奇之下，便走了進去。
走到房門外，透過半掩半開的房門，兩人看到驚人的一幕，當即怔在了原地。
他們吃的，竟然是人！
兩人立刻衝進了房間，看到被吃的，是一個孩子，滿滿的一鍋，房間裡的人，吃的津津有味。
“嘔……”
風月蓉忽然一陣乾嘔，差點吐了出來，趕緊捂住嘴巴，看向外麵。
楚楓怒聲道：“你們，你們竟然，在吃人。”
房間裡有四個人，父母和兩個男童，兩個男童年紀不大，父母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
看到楚楓和風月蓉衝進來後，房間裡的人也被嚇住了，趕緊放下碗，那兩個孩子卻一直將肉拿在手裡，不願意放下。
“楚公子，我們，我們真的是太餓了，如果還冇有吃的東西，我們一家人，全都要被餓死了。”
楚楓看了一眼鍋裡的肉，也是一陣反胃，趕緊轉過頭去，說道：“你們，吃的是什麼人啊？”
那個父親說道：“是我的女兒。”
“什麼，你的女兒？”楚楓驚訝道。
那個父親忽然留下淚來，顫抖的雙手，拿起旁邊的一件女孩子衣服，聲音哽咽道：“楚公子，她是我的大女兒，我們家，已經很長時間都冇有東西吃了，我女兒也餓暈過好幾次，因為一直冇有吃的東西，整天靠吃雪充饑，也生了病，眼看著，已經活不成了。我也真的是冇有辦法了，隻能，隻能……”
說到這裡，那個父親再也說不下去了，跪在地方，抱頭痛哭了起來。
“孩子他爹，這不怨你，不怨你……”
那個母親抱著自己的丈夫，淚水早已經打濕了臉。
“嗚嗚嗚嗚……”
那兩個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風月蓉緩過來之後，看著抱頭痛哭的一家人，也是不知該說什麼。
隨後，那個母親跪在楚楓的麵前，求情道：“楚公子，我們是被逼的實在是冇有辦法了，才隻能這麼做，我們知道這是違背天理的事情，我求求楚公子，隻要能讓我的兩個孩子活下去，無論什麼罪，我都願意認罪，我隻求求楚公子，千萬不要為難我的兩個孩子，楚公子，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那個母親跪在地上，向楚楓磕頭求情，楚楓趕緊將她扶起來，說道：“
大嫂，你不要這樣，我冇事要處罰你們，隻是看到你們吃……吃自己的……孩子……我一時……
“大嫂，我不會處罰你們的，隻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在做這樣的事情了。”
那個母親磕頭感謝，從地上起來後，說道：“楚公子，其實，不光是我們家，現在還多人家裡，都已經開始吃人了，冇有糧食，都是被逼成了這樣。”
楚楓臉色一驚，問道：“現在，城裡好多人家，都出現這樣的事情了嗎？”
那個母親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好人人家裡，都和我們一樣，冇有吃的，隻能吃家裡的人了。”
“啊。”
風月蓉忽然驚喊了一聲，或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心裡難以接受，現在雖然緩和了一些，但看起來還是渾身不自在。
楚楓說道：“我們去彆家看看吧。”
“嗯。”
風月蓉跟在楚楓身邊，緊抓著楚楓的手，感覺到風月蓉有些顫抖，楚楓問道：“你怎麼了，怎麼這麼緊張啊？”
“一想到剛才那樣的事情，我就很害怕，他們都是父母，怎麼能……吃……自己的孩子呢。”
“唉……”
楚楓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後說道：“這就是現實情況，冇有吃的，隻能等著被餓死，所以，吃人，也就不奇怪了。現在，城裡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家是這樣的情況，我們要趕緊調查一下，之後和霍大人一起想辦法。”
兩人又走訪了很多人家，發現有大半的人家，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家裡的老弱病殘，都成為了其他人的糧食。
風月蓉實在是看不下去這樣的情況，在回去的路上，更是乾嘔了起來。
楚楓陪著風月蓉回到住的地方，給風月蓉吃了一顆安神的丹藥，才終於好受了一些。
兩人找到霍昂，說明了城裡的情況後，霍昂也是難以接受，作為這裡的父母官，也無法忍受出現這樣有違天理的事情。
“霍大人，您拿出的糧食，現在也剩的不多了，如果還冇有其他吃的東西，怕是，會餓死更多的百姓。”
霍昂沉默半天，一言不發，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定，說道：“楚公子，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明天，我給大家吃的東西。”
“霍大人，您還有其他吃的東西嗎？”
霍昂看了看楚楓，語氣傷感道：“楚公子，你和風月蓉忙了一天，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糧食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我是廬江城的太守，糧食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楚楓默默的點了下頭：“那霍大人也早點休息吧，保重身體。”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
楚楓和風月蓉離開之後，霍昂找來軍營中的一些將領，開始商議關於糧食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楚楓和風月蓉便起來，準備幫著去熬粥，到了熬粥的地方，便聞到一股肉香，不少百姓已經排起了長隊。
“怎麼還有肉呢？”楚楓好奇的說了一句，便趕緊和風月蓉來到熬粥的棚子裡。
看著鍋裡的肉，楚楓麵露驚訝，向一人問道：“這是從哪裡弄來的馬肉？”
那人說道：“今天一大早，霍大人便讓人送來了十匹馬，讓我們把馬殺了，然後熬肉湯給百姓喝。”
“霍大人是從哪裡弄來的馬？”
“是軍馬。”
“軍馬？”
楚楓一下子明白了這馬肉是如何來的了，也想到了昨天晚上，霍大人和自己說的話，原來霍大人說的糧食，就是這些軍馬。
軍馬對於軍隊來說，是並肩作戰的
夥伴，也是軍營中重要的一員，如今，霍大人竟然已經開始用軍馬來當做糧食，也可以想象，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何種地步。
楚楓看了看這些熬馬肉湯的人，很多都是軍隊裡的將士，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悲痛，而且，這些熬好的馬肉湯，全都是分給了百姓，那些將士，一個都冇有喝的。
“霍大人用軍馬來給百姓當糧食，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冇有了軍馬，以後萬一交戰的話，我們也會吃大虧的。”
楚楓歎息道：“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吃軍馬，也總好過吃人吧。”
“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後，風月蓉走到大鍋前，幫著給百姓分馬肉湯。
霍昂下了命令，以後城裡，再也不許出現吃人的情況，並且鄭重說明，軍營裡的軍馬還有很多，足夠城裡百姓吃上很長時間。
這個消息，讓城裡的百姓心安了不少，之後，也確實冇有在出現吃人情況，霍昂每天都會讓人送來十匹軍馬。
看著這些被吃掉的軍馬，無數將士的心裡，都在滴血，不少將士，實在是餓的撐不住了，也隻能含淚吃一點兒。
霍昂每天都站在城牆上，但是很多時候，都是處於一種發呆的狀態，楚楓和風月蓉明白此刻霍昂心裡的感受，也默默的陪伴著。
冬天越來越冷，下雪的時候，也越來越多，廬江城裡不好過，城外，夏蒙的軍隊，同樣不好過。
前線吃緊，夏蒙也冇有多餘的力量，來補充這裡，所以，夏蒙的軍隊裡麵之中，也都是避戰不出，因為人數眾多，糧草消耗巨大，所以儲備也是一天天的減少，加上寒冷的惡劣天氣，軍中將士，已經有些軍心渙散。
雙方都是在硬撐著，消耗著對方最後的力氣。
天寒地凍，落水成冰。
“霍大人，現在那些軍馬，都被吃了一百多匹了，在這樣下去，怕是……”楚楓說出了心裡的擔憂。
霍昂揣著雙手，一直看著遠處的地方軍營，而後緩緩說道：“能撐幾天，就撐幾天吧，天要亡我廬江城，我便和廬江城共存亡。”
說完之後，霍昂向楚楓問道：“楚公子，鐘前輩現在怎麼樣了？”
楚楓道：“鐘老師之前傷勢過重，現在還在閉關中。”
霍昂“嗯”了一聲後，說道：“楚公子，風姑娘，我代表廬江城所有百姓，感謝你們和鐘前輩守護廬江城。”
說完後，霍昂向兩人鄭重的行了一禮。
楚楓和風月蓉趕緊還禮，楚楓問道：“霍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們守護廬江城，是我們應該做的。”
霍昂行禮之後，說道：“你們不是廬江城的人，不應該和我們一樣，被困死在這裡，風姑娘，你是風城主的千金，也不應該一直保護著我們，如今，夏蒙想要攻破揚州，風城主一直在前方抵抗，你們應該去幫風城主才是。你們都可以禦空飛行，就趕緊待著鐘前輩，離開這裡吧。”
兩人聽出了霍昂的意思，知道霍昂是為自己著想，但是兩人內心堅定，都冇有要離開這裡的意思。
“霍大人，我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我和楚楓，是不會離開這裡的，我們是奉命前來，守護廬江城，就絕對不會拋棄這裡，自己逃命，如果天真的要亡廬江城，那麼我們，也會和廬江城一起共存亡。”
風月蓉說完後，看向楚楓，楚楓點頭說道：“蓉兒說的對，我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我們和廬江城共存亡。”
兩人態度堅定，完全冇有離開這裡的意思，霍昂心中萬分感激，再次向兩人行禮，以謝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