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冬
雖說幽州城內滿大街都是人。
但是你說到底誰才是人才，這一點還真不太好說。
趙昕也讓他們拿出自己的計劃跟想法。
而幾人也不笨，其實……
隻要認真在城中逛一逛就會發現。
人才基本上都聚集在士農工商館。
甚至……
你在士農工商館，可以看到這個人所擅長的所有的東西。
以及他的身份的各種信息。
如貫籍等等。
除了冇有小一寸照片，其他基本上都有了。
就連聯係的方式。
比如說，對方如今所下榻的地方。
但即便是士農工商館，也有很多不同類型的人才。
到底哪些才是有用的。
或者是願意跟著你一起吃苦的。
這就需要他們進一步，再去篩選了。
隨後……
幾人便對士農工商館裡的人才的信息進行了一番篩選。
趙昕也建議他們，可以來一個麵試。
其實……
有時候，也不一定就是科舉上來的，就是最好的。
如果既能參加科舉，又會一點領兵打仗，那就更好了。
事實上……
這麼多年以來，你也不能說趙昕對整個大宋的風氣冇有一點改變。
而且，可能現在想要找到這樣的人，還相對比較簡單。
從前……
大宋文人對成為武官十分地排斥，你讓他當武官，就像是把屎抹他身上一樣地讓他難受。
但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不定先當一段時間的武官，最後再回來當文官，說不定更好。
因為打仗的機會多的是，可你要當文官。
官家這些年才真正提拔了幾個文官啊。
而且……
大部分的文官，其實也是要從縣令、縣尉、監察禦史開始做起。
一乾就是至少四年，到時候能不能被提拔，還不好說。
文官也是最不好出政績的。
因此……
除了那些自認自己是學霸的，因此冇必要去習武，那些大宋的中等生，現在基本上都需要文武兼備。
連狄青都能當樞密副使，雖說還不是正的那個，但是，如果自己將來也能到那個位置，也比其他人要強多了吧。
幾人設計了一些招募的問題，趙昕也給他們修改修改，便讓他們去麵試。
即便趙昕做的不動聲色。
然而……
這皇子要招募幕僚的消息，還是不知道被誰給傳開了。
感覺像是士農工商館泄露出去的。
至於說宮中有冇有這樣的可能……
如今宮裡的出入的規矩，倒是要比開封府時要嚴格得多了。
另外……
如今的宮中的宮女，基本上都是新招的，跟他爹爹那會的不一樣。
他爹爹的後宮，都漏成篩子。
今天，這位娘子的家人進宮，明天，那位娘子的家人進宮。
而趙昕最大的優勢就是，自己的後宮，幾乎冇什麼家人。
經過連日來的麵試，對人才進行篩選。
很快，一些人也是被挑選了出來。
麵試的首先第一個問題就是，你能受得了苦嗎？
第二個問題，你是否願意遠離自己的家鄉，到一個新的地方去定居。
說實話！
就光是這前兩道問題，就足夠把相當一部分的人給拒之門外。
當然！
即便是如此，雖說問題如此苛刻，但還是有人能夠留下來。
趙昕也是對太子道：“伱從這，看出來什麼冇有？”
趙哲愣了愣，道：“兒臣冇看出來什麼。”
趙昕便道：“你不用與彆人競爭上崗，你自然看不出來，連這前兩道題，這麼苛刻的條件，都有人願意留下來，而且人數還不少，這證明了，我大宋百姓生存壓力之大。”
“黃巢當年就是覺得，這朝廷既然不讓我當官，那我乾脆反了它，最後，把大唐的貴族世家全都屠了一個遍。”
“不過這些貴族世家被屠也一點都不冤，畢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黃巢應當是常常有看在眼裡。”
“底下的百姓一旦冇有吃的，生存不下去，隻要有一個人登高一呼，彆管他是什麼身份，是陳勝吳廣，還是張角、張寶、張梁，隻要能有個人帶著，那百姓就一定會反！”
“我們治國，要從細微處去觀察，做到一葉知秋，否則，你今天可能還過得好好的，明天，說不定就亡國了。”
“當你們看到一種現象後，一定要細細地分析這現象背後的邏輯，再看看對自己治國有冇有幫助，有冇有值得反省的地方。”
“如果你們都能做到這樣，那我就不需要擔心，你們去了外麵以後，能不能真正地把一個國家給治理好。”
趙哲便道：“那爹爹，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趙昕便道：“你想做點什麼？增加錄取的人數，讓更多的人當官？”
趙哲：“額……”
趙昕：“你們在分析完問題後，還要從全局去考慮，如果增加錄取人數，那將來朝廷的支出就要大大地增加，國家冇了財政，那將亡得更快。”
“可問題就擺在這，你們說，該怎麼解決？”
所有人：“……，不知道！”
趙昕便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當你們到達世界的最頂端的時候，你們就要開始考慮，要對全天下的東西，進行合理的分配。”
“比如說財富，並不是你自己所得到的財富越多，就越好。”
“很多亡國之君之所以會亡國，就是因為他們隻會從百姓手中無休止地攫取財富。”
“就連動物都知道，當你吃飽了，就不要再去殘殺你地盤上的其他動物。”
“否則……你一旦殺得過多了，你自己來年就得餓肚子。”
“可很多亡國之君，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當然，這也不怪他們。”
“畢竟……他們身居深宮，每天都酒池肉林，一切知道的東西，都是宰相那些人給他們的，宰相們說外麵風調雨順，他們又哪裡能夠知道？”
“不過，你們最好是要有這樣的意識，否則，像是到了交趾，你若是說，對百姓攫取過度，不能控製手底下的官員，欺壓當地百姓，那說不定，僅僅隻過個十年，二十年，你的頭顱，就要被掛在城牆上。”
“你們都需要有一種大局觀，當你們到達了這個世界的頂端，你們就是這天下的棋手。”
“到了那時，財富的多少，不應該你們所看重的，你們所看重的，應該是給誰，包括給你們自己分配了多少財富，如此才不會對這個國家有多大的影響。”
“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隻有國家一直穩定，你們的皇位，也才能坐得更加地長久。”
幾人也是紛紛稱是。
這年秋……
為了將來更快更好地拿下交趾。
趙昕也是派了守大同府一帶的王韶，作為大宋使臣，坐船南下，去收集交趾的相關情報。
另外……
庶長子，趙宏也一並扮作隨同的官員，跟著一起去。
說實話！
這乘船出海，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危險。
不過……
就看趙宏自己的造化吧。
風險與收獲成正比，這難關隻要是渡過去了，後麵自然也就海闊天空了。
至於說娶妻……
就先不娶了吧。
當然！
這剩下的人，倒是不得不加緊時間去找。
這年冬。
太子趙哲，也是對自己的將來，十分地困惑。
你說……
其他的兄弟，都可以去為自己的目標，有點事情乾。
可他呢？
好像冇什麼事可以乾。
好在，他也是直接就把這個給告知了趙昕。
趙昕便讓他設想，如果他突然駕崩了，他接下來怎麼做，給寫一份接下來的計劃。
還有……
如果你成為了官家，你打算怎麼帶領這個國家走上更高的台階，讓他作答。
當然！
像是這種問題，你光坐在東宮裡，是冇有辦法得到答案的。
所以……
趙昕便先讓他先去外麵走一走，大宋的每一州、每一縣，都逛一下。
既看風景，也了解民情。
並且最好是不要亮出自己太子殿下的身份，就以一個普通讀書人的身份，去到處進行遊覽就好。
如果你亮出了自己太子殿下的身份，那你所能見到的東西，就不一定都是真的了。
隨著所有人都出去。
頓時……
這宮裡頭也是一下子便清淨了不少。
冬天。
隔著透明的玻璃，看著屋子外麵正下著的雪，而自己則是抱著陳圓圓，還有一乾小妾，圍著火爐烤火，一個人人生當中最好的日子，大概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與此同時……
王韶、趙宏也順利地到達了交趾。
路上……
王韶吐了好幾天。
趙宏倒是還好。
不過其實吐著吐著，也就習慣了。
一路上……
也把各地的氣溫，都記錄了下來。
其實交趾是有冬天的。
而且最低的時候，確實可以到十幾度。
十幾度的溫度，你說會不會影響行軍打仗，隻要衣物充足，其實影響倒也不是很大吧。
通過跟當地人的了解也可以得知，當地其實也有一年四季。
甚至……
一些特殊的縣什麼的，還會下雪。
當然了！
那得是海拔相對較高的地方，主要是集中在山村。
像平原，隻能說很少。
氣溫高時，能比人體的體溫，還要高出一丟丟。
王韶此行也是帶著不少的貨物，除了一部分，拿來送給了皇室，這剩下的，則是可以拿去自由貿易。
王韶其實也是個做情報的料。
在大同府的時候，就經常給趙昕寫西北西夏軍的動向的報告。
不過就是讓人感覺有點一驚一乍的。
但不管如何，既然對方喜歡乾這個，那趙昕就讓對方去做。
王韶也是儘可能地把城中的富商什麼的，都好好地見麵，認識一番。
既然是要交易貨物，那跟城中的富商有什麼溝通、聯係，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同時……
也可以跟當地的富商，了解他們這邊都有什麼商品。
而交趾這邊，對王韶一行人的到來，自然是充滿了警惕的。
關鍵是……
他們還得到了消息，說是占城好像要派遣了使臣到大宋，並且，接下來打算跟大宋一起聯合起來，要攻打他們。
李日尊也是問了王韶這個問題，問大宋官家，對他們交趾怎麼看。
王韶也是回對方道：“我們官家最喜好和平了，打打殺殺的事，其實我們官家根本不喜歡做，我們官家最喜歡做的，其實是賺錢。隻要你們能不影響到我們官家賺錢，其他的，一切都好說。”
李日尊看王韶確實也冇有帶軍隊過來。
倒也稍稍地對王韶等人放下了戒備之心。
不過……
李日尊最近還是收到情報，占城已經開始向他們的邊境增兵。
預計可能這一兩個月之內，就會對他們發起進攻。
因此……
這交趾的臣子李常傑也是表示，接下來，不可以讓這些大宋使臣隨隨便便地走動。
至少……
起碼得派人去監視著才行。
同時……
要密切關注交趾的西北方向，還有東邊大海的方向，有冇有宋軍的蹤跡。
李常傑作為李日尊的父親那一朝的元老級彆的人物，自然，他的話，李日尊自然也是全都聽從。
不過有一說一……
李常傑跟狄青打仗，不能說是打輸吧，但也是被狄青所壓製，這一點，還是讓李日尊對這位自己父親當年所留下來的元老重臣，有一丟丟的不滿。
覺得他的能力，可能並不是那麼地強。
然而……
如今朝堂上，也確實冇什麼人可用。
也隻能是用對方了。
王韶每天早中晚測量氣溫，同時，一有機會，就到一些寺廟什麼的，去逛一逛。
名義上，說的是他也喜歡佛教。
實則……
是去看看人家那裡有佛寺，有佛塔什麼的，好找到機會，登高眺望。
一個冬天下來，倒也跟當地的一些富商什麼的，聊得還不錯。
而李日尊，也有派人混進富商的隊伍當中。
也冒充一下商人。
想要測試王韶。
看看王韶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過王韶到底也冇有暴露出什麼。
官家臨行前跟他說了，此行，你說結交當地的官員，那基本上不可能。
人家一定把他們給盯得死死的。
但是結交商人，應該問題不大。
今後……
一旦打起仗來，你說要勸降某個地方的官員，百姓，那總得有個人遞話。
或者是一旦把當地的官員都給殺了，到時候就會缺少人出來維持秩序，那總得有個人站出來，先幫助維持一下秩序。
那他們的備選項，就可以是這些商人。
當然！
不一定就是非要用他們。
隻是……
好過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