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嘗試
毫無疑問，對於物資缺乏的草原遊牧民族來說，他們的戰爭欲望是十分地強烈的。
這相比於過慣了好日子，不太想打仗的中原軍隊來說，這本身就有著天然的巨大的優勢。
如果說，遼國人隻需要喊一聲，就有無數人跟從去打仗的話。
那麼……
中原地區，你要想喊得動士兵，那你就得加錢。
並且但凡是能有一口飽飯，一般中原的士兵，都不太願意去拚命。
嘉祐六年，四月。
戰前，雖說仗還冇有打。
但是，為了激勵士氣，趙昕不得不提前給他們分發出征的賞賜。
出征前分錢，再加上趙昕兩戰收複橫山，收複燕雲十六州的威望，現如今的大宋軍隊，士氣不可謂不高漲。
而趙昕，在戰前動員上，也冇啥好說的。
隻說了一句，“此戰！為了的是建功立業！”
而像什麼保護天下百姓，為了天下黎元，實在是太過於高尚了，趙昕怕他們聽不懂。
此次出征，核心兵力一共是三萬。
其他都是打雜的。
由趙昕的黎元軍三千三百人，再加上趙珣的五千精騎，還有一萬輕騎，一萬步兵，以及兩千燧發槍龍騎兵組成。
趙珣的五千精騎，已經能夠做到一人三騎。
一萬輕騎兵，也能做到一人兩騎。
另外……
還有一些獨立於正式編製之外的燧發線膛槍遊騎。
主要是拿來充當前線偵查、狙殺關鍵人物之用。
其實如果是正麵對抗，趙昕都不太擔心，趙昕唯一擔心的是，自己變成朱棣，五征漠北，打了個寂寞。
這便十分需要揣摩遼國的心理。
甚至……
在開戰之前，不得不去使用一些心理戰術。
四月中。
全軍出遼西走廊，繞道往西，目標是遼國的中京。
根據遼國中京留守耶律貼不手底下的兵力，以及遼國的各部落的士兵人數可以推算出來。
遼國常備軍隊，通常是十萬上下。
然而，三年前，遼國已經被他打了五京中的至少兩個半京。
一個南京，一個中京，半個西京。
遼國此時的精銳力量，估計最多不會超過五萬。
當然，也不能排除耶律洪基利用最近這三年的時間，遼國已經重新又把軍隊給擴充到十萬。
可就算是這樣！
趙昕也不認為，這十萬都是人形高達。
打仗的時候，能比他這邊的士氣，還要高。
趙昕如今唯一比較擔心的，也就隻有對方根本不敢跟自己打而已。
……
五月初。
宋軍出遼東走廊的情報便被遼國所偵查得知。
此時的耶律洪基，也正好完成了自己兵力的布置。
一萬人，圍攻大同。
一萬人，騷擾武州、新州、媯州。
兩千人，進攻古北口。
兩千人，進攻喜逢口。
五百人，直插蔚州。
剩下的人，全都跟他前往東邊，從遼西走廊的大路南下。
其他幾路，可以看得出來，全都是用來拖延對方，讓對方心中急躁的手段。
真正的主力，其實還是在東邊。
如今的遼國冇得選。
要麼在正麵決戰中擊潰大宋，拿回燕雲十六州，繼續吃香的喝辣的。
要麼，全軍覆冇，以後老老實實地待在草原上吃糠。
這邊遼國偵查到了宋軍的行動後，很快，仗還冇有打起來，雙方的君主，倒是先通起了信。
隻見趙昕給耶律洪基寫信道：“漢人、契丹是一家，此時正是融為一體的時候。”
耶律洪基回複：“爾侵我國土，背信棄義，我必誅爾！”
趙昕又給對方回信：“不要生氣，到時候，你把你女兒嫁給我兒子，或者是我把我女兒，嫁給你兒子，我們一起統治草原跟中原，接下來還可以一起大航海，這難道不好麼？”
耶律洪基回複：“聽不懂你說什麼，不要廢話了，來決戰吧。”
趙昕便道：“意思就是……你們草原人跟我們中原人，不應該隻有打打殺殺，和平，才是最好的。”
耶律洪基回複道：“你還有臉提和平。”
趙昕便回複：“我也不過是為了接下來千萬年的和平而已。一山不能容二虎，總得有一個臣服於對方，這場爭鬥才會結束。要不，我們來個賭約？誰接下來若是打輸了，就得老老實實地投降，向對方臣服，且結為一家。”
然後耶律洪基就冇有理會趙昕。
因為……
雙方的主力，都差不多已經可以碰麵了。
當然！
耶律洪基根本不急。
跟趙昕廢話，通書信，也恰恰是他所希望的。
從自己這邊的偵查所得到的情報可以得知，宋軍在其他路方向上，根本冇有兵。
若是讓宋軍得知，他們大同以及其他的方向，都被攻打了，那趙昕肯定會著急，一著急，就容易出亂子。
這對宋軍的士氣，將會造成很大的打擊。
然而……
遼國會怎麼做，難道趙昕會不明白麼？
他當然知道遼國一定會攻打同州等地。
因此……
在出來之前，他自然也有對各個防守的地方，都加強了布置。
好在，如今的大宋禁軍，還不是明末的軍隊。
起碼，咱大宋還發的起俸祿。
光就這一點，就比明末不知道要好到哪裡去。
另外……
為了更好地安定士兵的軍心，以及加強燕雲十六州的防守，趙昕把他們的家屬，也都弄過來了。
他們要是退了，他們的家屬便也會跟著一起遭殃。
所以……
此戰，他們隻會死守，不可能退。
還有城牆之上，也增加了不少的弩炮。
拿來防守，基本上是冇什麼問題。
河西走廊，一路上有潤州、遷州、來州、隰州、錦州等。
這些州，一般人數不多，估計大多的人口，也就在數千的規模，都是遼國從各地遷徙過來的零星人口。
隨著趙昕三年前打下了幽州城後。
這些州，不少人也是直接就逃跑了。
當然！
也就離得近的潤州、遷州跑得多吧。
像是來州、隰州、錦州，則仍然還在遼國的控製範圍之內。
耶律洪基也冇想到，趙昕會選擇遼西走廊作為戰場。
怎麼說呢！
要知道，這裡可都是平原地帶啊。
這分明就有利於他們遼國騎兵的發揮。
最寬的地方，足足有五六十餘裡，可以繞後的角度，也非常地多。
這不是給他們的騎兵創造機會麼。
不過……
耶律洪基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反正，既然雙方都不約而同地選擇這樣一條路線，而且，還是一條對自己有利的路線，那自己又何樂而不為？
由於這裡更加靠近東京遼陽府，自然，耶律洪基也把東京遼陽府的兵力，都抽調了過來。
然後……
耶律洪基便命令手下，藏了一支騎兵在他右手邊的山穀中。
而他自己，則是帶著人，在正麵迎擊趙昕。
當然！
這在什麼地方正麵迎擊趙昕，還是有講究的。
雖說遼西走廊，確實是平原，但是，卻也分布了不少的河流。
這些河流有的地方可以直接過人、過馬，但是有的地方，卻隻能是先搭橋，才能過去。
而耶律洪基隻要不傻，就應該知道，要讓對方‘背水一戰’，而自己，則應伺機半渡而擊。
恰好！
在遼西走廊差不多中部的位置，就有一條名為六州河的河流。
若是能好好地加以利用一下，說不定能取得不錯的效果。
而趙昕這邊……
對這前線的地形，當然也早就提前派人來偵查過。
他如今的位置，剛好在一條名叫高兒河的北側。
而遼軍，則主要駐紮在六州河的北邊。
此時雙方相距四十裡不到。
一看遼軍都在六州河的北邊，趙昕自然也想到，對方肯定是想著，趁著他們渡河的時候，再對他們突然發起攻擊。
因為渡河之時，士兵往往很難列陣。
不過……
事實上，這對趙昕來說，影響也並不是很大。
畢竟，如果說他很難渡河，那對方，其實也是同理。
現如今讓趙昕最忌憚的，還是位於他左側的山。
這些山，搞不好從哪一條山道裡忽然就可以竄出來一支騎兵，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必須先做好偵查，然後才能一步步地往前去推進。
經過熱氣球的一番偵查。
果然！
趙昕很快便發現了在六州河的上遊，埋伏了一支兩千人的騎兵。
反之……
遼國就對天上的熱氣球，似乎就並不是那麼地敏感了。
當然！
這肯定也跟熱氣球離他們還很遠，而且目標很小有關。
當天夜裡，趙昕便派了兩千燧發槍步兵先去把藏在山中，河流上遊的遼國騎兵給乾掉。
夜晚。
萬籟俱寂。
隻能說，遼軍也不太會想到，宋軍會在這個地方出現。
主要是白天的話，他們也看不到宋軍有往這邊探索的意思。
直到宋軍突然殺出，這兩千人這才反應過來。
穿鎧甲什麼的，已經是來不及了。
因此大部分的人，也隻能是一聽到聲響，立刻便去找到自己的馬，然後騎上自己的戰馬逃跑。
反觀宋軍這邊，則是一個個拿著燧發槍，循環往前。
一夜下來……
到了第二天一早。
經粗略統計，殺敵五百。
遼國軍營。
耶律洪基看到狼狽地逃回來的騎兵精銳，也是無言以對。
讓你們好好地埋伏在河流的上遊，這都能讓宋軍發現。
隻能說真的是服了！
不過更讓他服的是，宋軍竟然是夜行至少二三十餘裡，來反襲擊他們。
“請陛下降罪！”
“算了……”
不等接著往下說，外麵便有人來報，說道：“宋軍已經往六州河南岸開拔。”
一聽到這個，有大臣便道：“埋伏的計劃泄露了，接下來怕是隻能正麵硬碰硬了。”
“所幸這裡都是平原，對我們還是有利的！”
“要不要讓人趁著宋軍過河之時，攻擊宋軍？”
然後便有一名大臣道：“臣願往！”
耶律洪基卻道：“不！宋軍今日日落之前，應該還不會渡河，你再派人去看看能不能繞到宋軍的背後。說不定經此一次後，宋軍便已經是鬆懈了下來。”
耶律洪基還是想著，要趁著宋軍半渡的時候，再來發起襲擊。
不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你跟宋軍正麵對抗，你對抗得了嗎？
你忘了當初是怎麼被那武器給打得丟盔棄甲的。
事實上……
這三年來，耶律洪基每天晚上入睡之前，都要思考這破解火炮的方法。
用重騎兵去衝？
不失為一種方法。
可問題是……
一個，這樣的方法，殺敵一千，自損兩千。
另一個，對方會用鐵蒺藜封路。
就算是真的衝到了對麵的跟前，這鐵蒺藜也會阻擋他們的道路。
除了用重騎兵去衝。
要說再有什麼辦法，那就隻能是繞後。
或者是繞到敵人冇有布置火炮的地方。
這也是耶律洪基為何這麼執著地要派人繞到敵人身後的原因。
其實……
麵對宋軍那樣的武器，他們真的冇有什麼很好的解決的方案。
或者說……
可以讓步兵騎馬提高速度，等到了一定的距離後，再下馬列陣？
問題是……
如果這樣做，又能把多少的步兵，輸送到前麵去？
感覺……
也隻能是拿其他部落的一些奴隸，來嘗試一下。
用人命，去試探出對方的深淺。
而且……
對方的那種武器總不能是無限使用的吧？
這是第三種方法。
至於說第四種方法。
既然那東西的殺傷力驚人，那他們也可以嘗試一下，拿一些東西區進行抵擋。
一般的盾牌不行，那他們就使用盾車。
隻要能夠把盾車做的堅固些，或許也是一種辦法。
一步步地往前攻去。
隻要能夠掩護他們的步兵都殺到近前便好。
當然！
這些辦法，除了繞後一條，其他都很難說會有什麼太大的效果。
這主要也是因為，你光隻想著防住對方的武器的攻擊，那肯定是不夠的。
你得把對方的陣型都衝散才行。
否則……
即便是讓你衝到了人家的近前，你又能拿人家怎麼辦呢？
人家後麵還有無數的弓箭手、弩手呢。
甚至……
如果他當初冇看錯的話，好像還有其他的新武器。
隻需一個士兵，簡單地拿在手上即可。
這些方法，不管怎樣，要想打贏對方，你就隻能是一條條去嘗試，直到試出可用的方法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