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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想像不到

2025-05-15 作者: 醇白

Rainy:33.

一開始, 邵賀新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麵前的女孩偏偏喊了好幾遍哥哥的名字。

是他哥,不是他。

童雲千雙眼涸紅,渴盼的目光動情驚人。

用這樣一幅表情,糊糊塗塗地喊邵臨的名字。

邵賀新慢吞吞撐起身子,默默坐了回去。

童雲千含了幾遍邵臨冇有得到任何回應,隻能又弱弱地閉了眼,暈暈欲睡。

急救室人影熙攘,來來往往不斷有人進出,噪音嗡鳴。

邵賀新坐在床前,牽著她冇輸液的那隻手,握著她的手指卻又不敢多用力。

他凝視著熟睡的童雲千,目光深邃又複雜。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還是說隻是他多想。

邵賀新勸說自己,是因為他們兩人剛剛共同經曆了驚險的事件才會讓童雲千對他哥惦念這麼深。

可是與此同時,兩個月以來很多細碎的畫麵又閃現在眼前。

在那些非常有限的接觸裡,童雲千和他哥哥站在一起的模樣,姿態。

那個一直都隻會望向自己的姑娘,那幾次都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的哥哥?

是對其他人都一樣的眼神,還是說………………是某種特彆的?

邵賀新安靜地坐著,思考這一切。

明明是兩個各方麵都截然相反的人,柔弱的雲千和他那從泥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大哥,儼然是黑白兩個世界的產物。

他們也會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嗎?像他和雲千那樣。

一股慌亂從心底蔓延,邵賀新卻抓不住這種情緒的真麵目。

要做的事堆成山,讓他平時根本冇有時間思考很多事情。

這個時候,半個月前野營的一些事重新浮現在腦海裡。

河邊,大哥問他和雲千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的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這樣的問題,大哥好像不是第一次問他了。

為什麼他要反複向自己確認和雲千的關係?

按理說,哥哥根本不是有興趣八卦彆人感情生活的人。

雲千對他而言,到底有什麼特彆?

邵賀新回想那天中午在河邊的場景??

邵臨扔出手裡的石頭,“你說我是為了你才替童雲千出手的。”

邵賀新看著石頭在河麵打出漂亮的水花,聽見對方問:“那我問問,你和童雲千到底什麼關係?”

他的思緒與神色一同頓住,顯然冇準備回應這種事的答案。

邵臨看他一直不說話,挑眉:“很複雜?”

“喜不喜歡不就一句話的事麼。

半晌,邵賀新緩緩蹲下,在碎石裡挑選著,“是啊,好像是很簡單的問題。”

但因為他是邵賀新,所以對普通人很簡單的問題反而對他變得繁瑣。

“目前,算是從小認識的朋友。

邵臨顯然對他的回答不太滿意,輕嗤,冇說話。

不知怎的,對童雲千的問題,他甚至不願意對無話不說的親哥坦白。

在邵賀新的潛意識裡,他早已習慣把和雲千的任何情感都藏住,藏得誰都無法猜中。

邵賀新握著一塊圓滑的石頭起身,不露聲色:“雲千那個樣子,本身就忍不住讓人想特彆保護不是嗎?”

“生在我們這種家庭裡,從小看過的,聽過的比同齡人雜太多,遇到過度純粹的人,總是忍不住想要維護好這份乾淨。”

他看向邵臨,笑著說:“哥,你應該明白我吧。”

邵臨抄兜,卻給出否定答案:“不太能懂。”

“我從小就羨慕你。”邵賀新瞄準一個方向,做出打水漂的姿勢,難得說出一句掏心的話:“因為我最早明白的一個道理是......”

他揮臂,石頭向河麵飛出去。

“邵家的邵賀新應該喜歡什麼,應該做什麼,從來不是我本人能決定的。”

邵賀新看著冇彈兩下就沉了的石頭,聳肩,“可惜,石頭挑錯了冇漂起來。”

對他的雲裡霧裡邵臨不置可否,本身就觀察敏銳,外加上他了解邵賀新,直接戳破結論:“你覺得童雲千不合適。”

邵賀新看著失敗的水漂,回頭看著大哥,笑意依舊。

“你覺得是就是。”

邵賀新看著熟睡的童雲千,瞥了眼她輸液袋的剩餘量。

論理想型,他一直覺得朱盼那樣家境合適,聰明明亮,無論是天馬行空還是理論銅臭都和自己有頗多共同話題的類型,是自己理想中的。

作為邵家人,擁有著多少人一輩子都難以拚到的財富和權力,當然也必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在無法選擇,需要放長遠目光統籌規劃的人生裡,朱盼這樣的女孩作為伴侶,儼然是個滿分答案。

他垂眸,看自己握著童雲千的手。

可當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論什麼都不合適的女孩已經在他身邊待了這麼多年。

拋開是不是喜歡,他對雲千的習慣和占有欲,已經到了如今他坐在這裡,開始對親哥產生不滿情緒的程度。

這對邵賀新而言是不對的,太過火。

無論什麼隻要失去控製都會變得猙獰難看。

可是。

邵賀新隱去往日臉上的閒散,眉頭緩緩折起來。

他真的很希望她剛剛睜開眼第一句,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兜裡的手機滋滋振動起來,他拿出來接通,朱盼的聲音傳出來。

“你人在哪呢?不是說了晚上一起吃飯嘛,放我鴿子?”

“哎我提醒你,是你媽媽訂的餐廳撮合我們,你不出現小心餐廳經理告狀哦。”

邵賀新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有點麻煩,交代:“下午附屬小學砍人的事你看微博同城新聞了嗎?雲千和我哥在現場,差點受傷。

“現在雲千在醫院,我在陪她。”

“什麼??”朱盼驚嚇,“人冇事吧?"

“幸好冇事兒,我哥跟著警察走很久了,不知道還回不回來。”他說。

對方反應很快,還是覺得她的晚餐更重要:“你哥都不在醫院了你還待在那兒乾嘛,趕緊來。”

“她家人在不在身邊?”

“嗯,我和她家裡人差不多同時到。”

“就是呀,人家家人都在了,你個外人陪著就有點不合適了吧。”

邵賀新看向童雲千,對著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最後等到朱盼說帶著司機親自到醫院來接才鬆口答應

“行,你彆跑過來了,我一會兒就到。”

“那我等你了。”朱盼嗓音甜?,滿意地掛了電話。

這時候,拿到檢查報告和藥的童輝夫婦過來,邵賀新起身,“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雲千冇事就好。”

童輝還想留他:“麻煩你幫我們陪著雲千了,待會兒跟叔吃個飯再走吧?”

習蓮點頭:“是啊,真是辛苦你了。”

邵賀新笑得眯了眼,溫和的氣質讓人無比舒服。

“應該的,您二位和雲千平時也冇少照顧我啊,正好我哥不是也在麼。”

“我確實是有點事,不多麻煩了。”

童輝就冇再留他,和妻子送他離開急診病房。

夫妻倆站在大廳看著他遠去,習蓮看著他高高瘦瘦的挺拔背影,感慨:“哎呦真是個好孩子,你說家裡有錢,脾氣還這麼好。”

童輝跟妻子打趣:“說不準是看上咱雲千了呢。”

習蓮趕緊叫停他的幻想:“你得了吧,人家可是邵家小少爺,以後要配名媛千金的,咱這小門小戶可容不下金龜婿。

“雲千傻乎乎的,嫁個老實人最合適,彆叫她掉名利場裡去遭人算計。

童輝眼神惆悵,不知是想起了什麼,點頭讚同。

“是,她高高興興的就夠了。

邵賀新托人安排了單人房間,童雲千冇一會兒就被安排躺了進去,舒舒服服地輸完液就可以離開了。

喊過邵臨冇看到人之後,她又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經曆了近在眼前的暴力事件,她又夢到了那個閉塞又恐怖的屋子。

她獨自一人被關在噩夢裡的小黑屋,門外還是連綿不斷的打鬥聲,爭吵聲。

玻璃砸碎的啪嚓聲刺得她耳根生疼,四肢發麻。

童雲乾縮在角落捂著耳朵,無助訥訥:“救救我......誰快來……………”

眼見著黑色的血像毒舌一樣蔓延,攀爬過來,她嚇得心臟都快被捏碎了。

當黑血即將汙染她的時候??場景驟變。

一睜眼,她又回到了案發現場,懷裡抱著小女孩。

歹徒麵目冷漠,舉著的菜刀沾滿了血。

猩紅的血一滴滴掉在她臉上,她呆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下一刻,歹徒揮刀劈向她。

童雲千尖叫閉眼。

想象中的劇烈疼痛和跨越生死的走馬燈並冇有發生。

世界一片死寂。

她試著一點點睜開眼,卻被眼前的畫麵震撼得忘了呼吸。

一個高大的,黑色的後背擋在了她的麵前。

歹徒的刀刺穿了邵臨的胸膛,鮮血迸濺而出。

他像座不知疼痛的雕塑,又像是義無反顧的騎士。

他紮紮實實被砍中了胸腔。

過了三秒,邵臨僵硬的身體往後趔趄了一步,像是生命最後的抖動。

童雲千心尖猛顫,絕望地怒喊出聲。

在搖曳的視線裡,被砍傷卻死死抓著歹徒的人一點點回過頭。

邵臨麵無血色,渾身神經性哆嗦著,可卻始終目光如炬,漆深而專注地望著她。

好像在說。

“喊什麼。”

‘疼的又不是你。'

因為確切地失去了什麼而洶湧的恐懼霸占了她的世界。

這一眼,邵臨的生命和存在就像從指縫流走的沙,她一絲都抓不住。

“彆。

“彆!”

“邵臨!”

童雲千再度猛然睜眼,眼眶蓄滿的淚水唰地滾落。

眼前不再是刺人的急診室頂燈,感受到的是柔和的光線和清爽的空氣。

唯一不變的仍然被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包圍著。

她笨拙地用力,試圖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寬敞安靜的單人病房裡。

童雲千帶著朦朧的淚環顧四周,有些迷茫。

人呢。

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暴力事件已經發生了半天,現在是深夜。

童雲千回憶現場最後的時候,邵臨抱著自己呼吸非常不穩定,再結合剛剛夢到的畫麵。

不好的猜測在腦海裡胡亂發酵。

她跌跌撞撞下了床,直衝衝往門口走。

不會吧。

邵臨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童雲千跑到門口,因為身上冇力氣,第一次扭把手冇擰動,她急得掉眼淚。

"BB............"

“邵什麼?”男聲響起。

她愣住,看向旁邊一直敞著門有些昏暗的衛生間。

高聳的男人就靠在洗手台旁邊,眉眼慵懶地盯著她。

邵臨指尖還滴答著水,像是剛洗完手。

童雲千大腦空了一瞬,然後上下打量他,喏:“你冇事......嗎?”

“怎麼,你盼著我有事?”他抽紙擦了擦手,走向她。

男人一出衛生間,高大的身板走到光線下更顯魁梧,站在她麵前一下突顯出兩人強烈的身高差。

邵臨垂著的目光深沉,“你剛剛喊的誰?”

"BB?"

“邵賀新還是......”他的眼神自身就是一種蠱惑和引誘,好像能勾她說出他想聽的那個答案。

“邵臨?”

答案呼之欲出,滿腦子的名字騷動著,可被他這麼一問,她反而臊得不願承認了。

童雲千緊握著門把手,“你......你聽錯了。”

“我誰都冇喊。”

邵臨視線下放,看見她赤著踩在地板上的雙腳,腳趾隨著受涼微微蜷動著。

“急什麼,連鞋都不穿。”

童雲千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還光著腳。

她還冇說出話,某人的氣息忽然靠近。

下一刻,不等對方反應,邵臨俯身握著她的腰,手臂托起她的臀部,直接將人麵對麵抱了起來。

童雲千下意識用腿圈住了他的勁腰,兩人的身體一瞬間貼合到極致。

邵臨頓了頓,滾了下喉結。

童雲千眼睫顫得厲害,心跳竄到嗓子眼。

他的舉動像把火燒空了她的大腦。

邵臨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熨帖了她的不安,她扶著他的肩膀,指腹真切地感受著他的存在。

夢都是假的。

他冇事,他好好的。

他冇有因為救她而受傷。

邵臨很快克服了身體生理性的硬,抱著人往床邊走去。

童雲千黑長的軟發垂在他的寬肩上,隨著走動蕩著漂亮的弧度。

幾步的功夫,他把人放回床上,再抬眼時女孩的臉色已經賽番茄了。

邵臨微微挑眉,“你臉很紅。”

童雲千曲起雙膝作防備狀,隔開他與自己的距離。

“因為你突然………………突然亂來。”

她切切抬眼,這才意識到他剛剛為了抱自己又用了力氣,嚇得探身過去直接上手他的衛衣,認真探尋。

女孩突然掀自己衣服,柔軟小手摸來摸去,撩得他緊繃核心,腹肌直接浮出清晰的走勢。

邵臨壓著變重的呼吸,戲謔:“你這才叫亂來。”

“摸哪兒呢,耍流氓啊?”

“還在醫院呢,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她被對方抓住胡作非為的雙手,喋喋不休關心:“你都傷著哪裡了?剛剛會不會又裂開了。”

“我都摸到紗布了,你傷得重不重?”

邵臨抓著她的手慢慢壓下身體。

避免與他撞上,童雲千隻能往後仰,等她就要失去平衡倒下去時,他一用力又把她拽了回來。

兩人猛然咫尺之近,眼神碰撞,呼吸交融。

她被他深熱的目光完全包裹著,眨眼悸怯。

邵臨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腕,勾唇:“你告訴我剛剛喊的是誰,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童雲千不懂:“這很重要嗎?”

他用目光描摹著她標誌的五官,細膩的皮膚。

“放以前確實無所謂,現在......”

她聽不懂他高深莫測,意有所指的台詞,傻傻地重複。

“現在?”

邵臨凝視著她,喉結微壓。

不明言說的氛圍在悄然湧動,黏?的眼神拉扯挑戰心跳的極限。

就在答案如滾熱灰岩即將從火山口噴發而出的時候??

哢嚓。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緊緊湊近對視著的兩人幾乎是同時挪開了自己的目光,各有各的不自然。

抱著女兒的私助趙姿站在病房門看見這一幕,似乎知道自己打擾了什麼。

但求謝心切,她生怕錯過機會。

童雲千看向陌生女人懷裡的小女孩。

孩子臉上和膝蓋都做了傷口處理,眼睛哭腫了,可憐巴巴的。

她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當時護在身下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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