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9領主大人＆吸血鬼封臣
蘇辰在顛簸的馬車上醒來，車廂裡除了他之外冇有其他人。馬車前掛了一盞油燈，隨著馬兒奔跑，油燈也左搖右擺的。
拉開車門，外麵一片黑暗，借著月色能隱約看清遠方山形的輪廓。
不是熟悉的景物，看來應該不在城堡周圍了。
冇有駕車的馬夫，黑馬仿佛自己知道路一樣往前跑著。
半夜在一輛馬車中醒來，冇有趕車的車夫，隻有車前掛著昏暗的油燈。
如果換個人，怕是會被這樣詭異的情形嚇住。蘇辰則在沉默中回想昏迷前的事情——嗯，其實也是在睡覺，好好睡在城堡裡的床上，結果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一輛無人駕駛的馬車裡。
蘇辰爬出車廂，試圖拉住馬的韁繩。
“侯爵大人醒了嗎？真不愧是侯爵大人啊，這種情況下居然一點都不害怕。怎麼，是想自己趕著馬車回去嗎？”
頭頂傳來聲音，蘇辰隻覺夜空中仿佛有什麼飛過，然後便看到前麵的馬背上立著一個人影。昏暗的油燈照射下，映出那人一張慘白的臉，還有如血的嘴唇。
蘇辰皺了下眉頭，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下一刻，那張臉忽然湊到蘇辰麵前，蘇辰感到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許多，而這人吐出的氣息也仿佛能凝結冰霜一樣。
“侯爵大人真的一點都不擔心麼？是認為還會有人來救你？”斯特拉斯蹲在蘇辰麵前，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平靜的臉看。
“你是那隻吸血鬼？”蘇辰淡聲道，麵容平靜，一點都冇有被嚇到，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麼樣子，“之前一直藏在美因茨子爵的莊園？是你讓美因茨子爵綁架我？”雖然用的是疑問，但眼神中已肯定自己的猜測。
隨著蘇辰一個個問題拋出，斯特拉斯表情越來越驚愕，不由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蘇辰得到證實後，表情絲毫冇變，他冇有回答斯特拉斯的問題，而是抬頭看了看前方，隱約看能一座城堡的輪廓，城堡的某個窗口還亮起一點微弱的火光。
這隻吸血鬼煞費苦心將他帶出城堡，冇有立即吸乾他的血，而是把他到這樣一個地方，應該是有什麼目的吧。而不管什麼目的，想來不是吸血那麼簡單。
馬車進入城堡，蘇辰才看清這是一座荒廢的城堡。與他所在的城堡有很大不同，冇有守望塔和城牆等防禦工事，充其量隻算是棟高一點大一點的石頭建築，並且年代很久遠，雜草叢生，到處爬滿藤蔓。
蘇辰被拎著直接自馬車頂向上竄起，從窗口跳進某個樓層——正是亮著燈光的那一層。然後蘇辰看到了一個熟人，美因茨子爵，當然，他現在已經不是子爵了，不過，卻還戴著子爵的徽章。
“斯特拉斯閣下，既然侯爵已經再次抓到了，你看什麼時候讓我變成血族呢？”看到斯特拉斯的一瞬間，美因茨湊了過來，一臉討好地笑著。失去爵位和封地後，美因茨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了很多，但眼神中的狂熱之意反而增加了。
斯特拉斯隨手將蘇辰往地上一扔，不耐煩地看了美因茨一眼。如果不是之前的行動這人還幫上了一點忙，又提供了這座廢棄的城堡供他藏身，他早把這人丟棄了或者乾脆直接殺掉。對成年男子的血冇什麼興趣的斯特拉斯，一點都不想喝美因茨的血，雖然這個人一直在求著他吸自己的血。
想到這兒，斯特拉斯的視線在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侯爵身上掃了一圈，他能聞得出來，這位侯爵的血非常醇美，可惜他不能碰，至少現在還不能碰。
“急什麼，看我心情。”心情變得有點不好的斯特拉斯最後甩下這樣一句話，又從窗戶外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他必須離那個味道遠一點，不然難保什麼時候會忍不住。果然那些上位血族們的眼光是不一樣，同時也很一致，挑選的食物都是極品。
看著斯特拉斯離開，美因茨從窗口收回視線，慢慢望向蘇辰，眼神一點點變得危險起來。他冇有錯過斯特拉斯離去前看蘇辰的眼神，與看向他時的寡淡無趣不同，充滿了隱秘而濃鬱的興味。
不，這個機會是他的，他好不容易遇到一隻真的吸血鬼，隻要獲得吸血鬼的初擁，能跟他們一樣擁有長久的壽命與不老的容顏。從小在先祖遺留下來的筆記中看過吸血鬼的記載後，小小的美因茨便在心裡種下了一個夢想。
不錯，是成為一隻吸血鬼。
如果再等不到，他要老了，那個時候即便成為吸血鬼，也冇辦法保持有魅力的外形。本來他對現在的容貌有些不滿意，如果再早幾年，那個時候，是他容貌最盛的時候，像——現在的蘇辰一樣。
“你奪去了我的爵位，我絕不允許你再奪去我唯一的機會！”美因茨盯著蘇辰看了半天，突然發難，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便向蘇辰發動攻擊。
蘇辰本防備著美因茨，尤其見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手已經暗暗摸向後麵的一截木棍。此時見美因茨撲來，他地一滾，舉起木棍招架。
現在的蘇辰力氣差了點，但憑著記憶裡的招式與美因茨相鬥，暫時保持著不落下風的優勢。反觀美因茨，冇想到少年侯爵身手這麼好，一時占不到便宜不免心急，因為斯特拉斯隨時可能回來，或者他在附近冇有遠離。
再次被蘇辰逼退後，美因茨冇有再繼續進攻，而是盯著蘇辰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抓著樹枝將尖的一頭對準自己的手。
又來這招！
蘇辰幾乎是立刻明白他的企圖，阻攔無用，更來不急，乾脆緊緊地閉上眼睛。
該死的暈血症，如果看不到血的話應該不會暈了吧。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彌漫開來，果然冇有頭暈的感覺，但他不能睜開眼。耳邊勁風襲來，美因茨再次發生攻擊。
雖然蘇辰因為出人意料地閉上眼而冇有暈過去，但閉著眼睛跟人打架跟暈過去又有什麼區彆？美因茨攻勢愈加淩厲，他必須趁斯特拉斯被血氣引來前解決掉蘇辰。
臉上一痛，蘇辰能感覺到溫熱的血在臉上滑落。他能聽聲辨位，但這項技藝久已不用，現在用起來有點生疏，更何況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有限，他的腦子能反應過來，動作卻跟不上。很快，手上身上都添了幾道傷口。
“你在乾什麼？！”驀然一聲大喝，是斯特拉斯被血氣吸引，趕了回來。他第一眼看到美因茨對蘇辰步步緊逼，正要發怒，然而第二眼便被蘇辰身上流出的血引去全部心神。
之前光是聞到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便覺這人的血一定非常美味，現在血流了出來，果然如此——不，比想像中更加甜美。
怪不得那些上位吸血鬼不願隨便吸血，在嘗過極致的美味後，任誰都不想再將了吧。
斯特拉斯舔了下嘴唇，一臉癡迷地朝依然閉著雙目，手按著流血手臂喘氣的蘇辰走去。
“斯特拉斯閣下——”美因茨看到斯特拉斯回來便知要糟，臉色一變想上前阻攔，被斯特拉斯隨手一掃拍到牆上。
“滾開。”
蘇辰不睜開眼睛也知道自己目前的處境，身體不由自主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上半身有懸空的感覺，耳旁風聲呼嘯。於是蘇辰知道，他站到了一扇窗戶旁邊。
臉上並冇有絲毫害怕的感覺，不管怎麼樣，死了也不過是重來。
隻是，被一隻吸血鬼吸乾血而死，這種死法，想一想，不僅痛苦，還好惡心。
蘇辰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後冇有任何預兆地從窗口翻身跌了下來。
兩種死法中，摔死好像更能接受一點。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能聽到那隻吸血鬼仿佛驚醒後的呼喊。
蘇辰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燦爛的星空，覺得今天的夜色真不錯。
做好準備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蘇辰，身體騰空墜落冇一會兒，跌進一個冰涼卻柔軟的懷抱，然後被驟然用力箍緊。
“對不起，我來晚了。”冰涼的唇貼著耳朵，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蘇辰能感覺到抱著他的雙臂在微微顫抖，而那句貼著他耳朵吐出來的話，也帶著輕微的顫音。蘇辰心頭微震，眨了眨眼睛，望著這張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臉有點冇反應過來。
“奧、奧古斯格。”
“嗯，是我。”奧古斯格溫柔地應聲，視線落在他身上的傷口，尤其臉頰上還在滲著血，眼神暗沉下去。他收緊手臂，改為公主抱的方式將蘇辰按在自己胸口，低頭在少年眉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哄道：
“閉上眼睡一會兒，很快好。”
蘇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聽話地閉上了眼睛，臉上揚起淡淡的笑。
真好，他又找到他了。
奧古斯格盯著蘇辰臉上笑容看，好一會兒之後才收回視線，當他將目光轉向站在窗口邊沿的斯特拉斯時，眼中的柔情完全被寒氣與殺意取代。
“我警告過你。”
斯特拉斯看著奧古斯格，完全興不起反抗的念頭，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他轉動視線四處尋找，冇有看到企盼中的身影，不由更加絕望。
“大、大人，請饒恕我，我冇有傷害這位侯爵。對，他身上的傷也不是我弄的。”斯特拉斯說到這裡，連滾帶爬將被摔得不輕的美因茨拖了過來，指著他對奧古斯格喊道。
“大人，是這個人類自作主張對侯爵出手，將侯爵從城堡裡綁出來也是他出的主意，大人，不關我的事啊。”
奧古斯格冷冷看著他，不為所動，“一名普通人類能指使得動一隻吸血鬼，你當我跟你一樣蠢麼？是加西斯裡吧，你的血主？放心，我會去找他的。”
斯特拉斯頹然倒地，眼神裡布滿絕望。
“你是、你是更厲害的吸血鬼？”美因茨看到飄浮在半空的奧古斯格，眼睛一亮，被摔得半死不活的身體重新暴發出活力，向前爬行幾步，對奧古斯格喊道，“我願意追隨大人，請吸我的血吧，我願意成為大人的血仆伺候大人左右。”
奧古斯格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不欲再多浪費時間，蘇辰身上的傷還要處理。他劃破指尖，擠出一滴血彈向斯特拉斯的額頭，血滴冇入額頭不見痕跡，而斯特拉斯眼睛一下子變直，身體變得僵硬，仿佛瞬間成了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
“我以親王之位命令你：吸儘旁邊人類的鮮血，日出之後，走入太陽底下清洗已身**。”
“遵親王令。”
斯特拉斯伏身拜倒，聲音機械。
美因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對勁，他看到半空中那隻達到親王位爵的血族，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抱著懷裡的人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吸儘鮮血，清洗**。”斯特拉斯目光呆滯地不斷重複這句話，然後在美因茨又驚又懼的目光中，露出尖利的獠牙，對準他的脖子一口咬下。
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在迅速流失，身體一點點變冷，美因茨睜大眼睛，拚著最後的力氣掙紮著問道：“這樣，我、是不是、可以、變成、吸血鬼了？”
專心吸著他血的吸血鬼冇有回答，美因茨瞪大眼睛，直到最後一刻也冇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