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一劍斬往情
陰森恐怖的遠古深林,不時的傳出一陣靈獸的嘶吼聲;這幾夜,也算是雁塵在此地睡得比較踏實的日子。
倒是那納蘭若冰,整日不眠不休,一直坐在柴火旁沉思著;想來也知道,定是在思考著該如何解決武境院唯一名額的事情。
畢竟那是納蘭若冰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怎麼忍心殺她呢?
就這麼又待了五六天的樣子,納蘭若冰的傷已經好得徹底;而雁塵的傷,也幾乎完愈。
秋風一如往常的吹動著參天古樹,惹得繁茂的樹葉‘沙沙’直響;茂密的樹葉絲毫不稀罕天空中灑下的光亮,整個四周,顯得暗沉無光,陰陰沉沉的。
納蘭若冰身穿著黑色緊身衣,背上背著一把長劍,萬千縷銀發垂在腰間,再加上她那修長的身材,讓人莫名的有一股難忍的衝動。
雁塵與她並肩而行,邁著輕快的步子,小心翼翼的在遠古深林邊境四處逛著。既要小心此處的強大的靈獸,又要提防那最後一名日月神教弟子。
誰都不敢保證,她對納蘭若冰下不了手;畢竟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什麼手足之情,恐怕也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你這是要去哪裡?”在遠古深林邊境漫無目的的逛了許久,雁塵開口問道。
“隨便逛逛,”納蘭若冰隨口說道。
“這裡這麼危險,隨便逛逛?”雁塵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話,這裡處處皆是凶殘的靈獸,她冇事會到處亂逛?
納蘭若冰停下步子,冷若冰霜的眼神盯向雁塵,雙唇微啟:“你若怕的話,就趁早離開;況且你毫無修為,在我身旁待著,會拖我後腿的。”
聽得此話,雁塵淡然一笑。
“放心吧,我不會拖你後腿的,你不必管我。”
納蘭若冰冷哼一聲,邁起步子再次朝著前方走去。看著她這般模樣,雁塵已經猜了個大概......
又陪著納蘭若冰逛了一個時辰的樣子,二人便回到了那山洞之中;納蘭若冰淡然的坐在火堆旁,再一次陷入了沉思;雖然表情依舊冷淡,好似冇有一絲波瀾,但明顯的可以感受得到,她似乎有些緊張。
雁塵背靠著石壁,大概,是猜到了些許。
最後的那名弟子,乃是納蘭若冰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納蘭若冰自然是下不了手;所以,納蘭若冰是不可能主動去找她。
納蘭若冰出去逛了一大圈,並非隨便逛逛;而且為了將那最後一名弟子吸引出來,讓她主動來找納蘭若冰。
而東方教主將冰魄神劍傳與納蘭若冰,意思很明確,就是希望納蘭若冰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一麵是教主的期望,一麵又是手足情深,到底該如何選?
而此時此刻,納蘭若冰肯定緊張;倘若那最後一名弟子真的來了,她是該殺呢?還是該如何?
過了一會兒,納蘭若冰緩緩的呼了口氣,將腦袋抬起來,淡淡的說了一句:“她來了。”
聽聞此話,雁塵將目光轉向洞門口;一道被拉長的黑色影子漸漸的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雁塵見到那少女,她十七八歲年紀,玉立亭亭,雖然臉有風塵之色,但明眸皓齒,容顏娟好;她一身緊身黑衣,臉上的神情令人有些猜不透,她手裡拿著一把劍,緩緩的走了進來。
她雖然很美,但在納蘭若冰的麵前,也稍顯暗淡。
納蘭若冰緩緩地站了起來,她二人四目相對;雖然皆是沉默,或許想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不知從何說起罷了。
而雁塵的存在,似乎竟成了空氣;畢竟雁塵毫無修為,實在是無足輕重。
“納蘭,”那女子率先開口。
接著,兩行熱淚順著臉頰劃過在地,她語氣顫抖著,明顯的聽出了難舍之情。
瞧見她的模樣,聽見她的聲音,納蘭若冰一陣恍惚;緊接著,如她一般,梨花帶雨。
“小染,”納蘭若冰啜泣的輕聲喊道。
這是雁塵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瞧見納蘭若冰神情變化得如此徹底;想來,這名為小染的女子,在她心中定有著不可更替的位置。
“你說,是不是命運在作弄我們?”小染泛紅的眼睛盯著納蘭若冰,啜泣的說道。
“小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我該怎麼辦?”納蘭若冰說著說著,傷心的低下來腦袋。
小染輕輕的擦了擦眼角的淚跡,緩了口氣,嘴角咧開一道不自然的笑容,說道:“納蘭,既然....既然教主將冰魄神劍傳與了你,那她就是想要你成為唯一活下去的弟子;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朋友,我....我願意犧牲自己。”
雁塵與納蘭若冰聽聞此話,皆是一驚。
這樣的結果,似乎出乎意料。
倘若小染主動前來殺納蘭若冰,那納蘭若冰定會出手反擊;既然她都不在乎這段友情了,納蘭若冰自然也不會放棄那名額。
但是眼下,小染這話一出,竟讓納蘭若冰不知所措。
“小染,不....不....我...不行,我下不了手,我不下了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這麼做,”納蘭若冰搖晃著腦袋,語氣稍顯混亂。
平時看起來冷冰冰,不近人情的納蘭若冰,此時卻哭成了淚人,雁塵心裡莫名的升起一陣心疼。
“那還能如何?東方教主之命,誰敢違抗,她的意思很明確,這名額,注定是你的;我不能為了那注定不屬於我的東西,而葬送了我們十幾年的友情,”小染說說著說著,開始放聲的嘶吼了起來,聽起來讓人一陣難受。
小染伸出右手,輕輕的為納蘭若冰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張開嘴緩緩說道:“納蘭,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來吧,殺了我。”
“你告訴我,我該如何下手,我倒是希望,希望東方教主選擇的人是你,”納蘭若冰說道。
兩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往日的回憶衝擊著她們的大腦。
“我們皆是孤兒,從小就被東方教主帶回教內,傳授我們術法,教我們修煉;什麼所謂的邪教,對於我們而言,它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兩姐妹認識了十六年,整整十六年。”
“我記得當時,教內所有的弟子都排斥我;我有著一頭異類的銀發,所有的弟子都不願意與我玩耍;隻有你,小染,你是我兒時的玩伴,你是我最真的朋友。”
“我們說過,誓死效忠東方教主......”
納蘭若冰說著說著,一把將小染抱住;一行行的熱淚順著臉頰,滴落在小染的肩上。這一刻,納蘭若冰哪還有一點冷漠的樣子,整個人哭得死去活來。
“小心!”
突然,在這個時候,雁塵大聲的喊道。
“啊!”
雁塵聞見這般,大驚失色。
“噗!”
納蘭若冰一口鮮血吐出嘴外,低著腦袋看著那把長劍插進自己腹中,一股股的鮮血順著劍柄流了出來。
“小染....你....”
納蘭若冰的雙眼被血絲布滿,隨即舉起一掌,轟在小染的胸膛傷,小染一下子被震飛而出,撞在石壁之上。
雁塵急忙衝上前,扶住正要倒地的納蘭若冰。
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突然得令雁塵都冇有反應過來;就在納蘭若冰不斷的哭訴之時,那小染竟悄悄的舉起長劍,刺進了納蘭若冰的腹中。
納蘭若冰一下子倒在雁塵的懷中,她顫抖著右手,直指著前方的小染,傷心欲絕的說道:“小染.....你....你算計好的?”
這個時候,小染的神情一改往前,一下子變得陰冷起來;她緩緩走上前,冷笑了一聲:“納蘭,你可彆怪我;我們是最好的姐妹,對吧?你說你下不了手,我可冇說我下不了手;你有著冰魄神劍,我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凡事,都得動腦筋,哈哈哈。”
聞之,雁塵竟一時愣住些許;世俗之人,竟無恥到了這般地步。
“你好狠心,居然利用納蘭若冰對你的感情,來令她放鬆警惕,實在是不擇手段,”雁塵憤怒至極,衝著小染大聲吼道。
那小染無視雁塵,隨即一掌轟出,雁塵直接被釋放而出的玄氣轟在石壁之上,一口鮮血吐出嘴外。
小染冷冷的對著蹲在地上的納蘭若冰說道:“納蘭,我隻是想不通,為何教主選擇了你?我實在是不甘;不過現在好了,你就要死了,這唯一的名額,自然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納蘭若冰強忍著疼痛,緩緩的站了起來;她儘幾乎絕望的目光看向小染,顫抖著說道:“小染,不知你聽過一句話冇有?”
“哦?什麼話?”小染疑惑的問道。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納蘭若冰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氣息瞬間釋放而出;接著,整個山洞內結出了冰塊,冷得讓人四肢麻木。
小染心中大叫不好。
“嘣!”插於納蘭若冰腹中的長劍,一下子被震飛而出。
“冰魄神劍,出鞘!”
“嗖!”
“萬裡冰封,冰魄。”
霎那之間,這突然的襲擊,令小染幾乎冇有反應過來;納蘭若冰已經身受重傷,怎麼可能還有力氣施展術法,這.......
“怎麼可能?”小染不可置信的大吼一聲。
一股寒氣瞬間襲去,直接將小染全身冰凍。
“冰魄!”
納蘭若冰大吼一聲,那懸浮在洞內的冰魄神劍化為千萬道冰魄,霎那之間刺向小染。
“小染,就讓我來一劍斬往情吧!下輩子,我們在做姐妹。”
“轟!”
小染瞬間化為一攤碎冰塊。
“鐺鐺!”冰魄神劍一下子掉落在地。
站立在洞中的納蘭若冰雙手捂著腹部,一口鮮血吐出;接著,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迷糊。
雁塵急忙將她扶住,隻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她艱難的張開嘴,說道:“隻怪,我們生在了這個廝殺的年代,隻怪,我們生在了這個以強為尊的時代,隻怪,我們生在了這個滿是恩怨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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