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百福一行歸 諸善起廟宇
萬粒靈丹爐中坐,眾人思量怎送得。
思前思後無技法,各聚目光看百福。
如今解瘟丹已成,如何使得諸城同消疫,倒是成了難題。金蟬火兔是對眼無策,王氏翠兒倒是可降雨。然,疫癘傳播迅猛,已覆蓋多州縣村,萬裡方圓皆受其害,她二人哪有這般法力?孫李諸凡,就更不必說了,最後還是將目光聚百福。
張百福見眾人望來,撫須說道:“我倒是有計,可將此災同去。”張逸上前問道:“是何妙計?”百福四顧笑道:“此計說來簡單。方才,我算得辰時六刻有雨。若是能龍君之口,將這靈丹雨而下,到時不就去了諸城癘氣?”金蟬撫掌歡道:“還是哥哥智慧,愚弟這便去尋南海龍兄。”諸凡聞言又是一陣沸騰,個個心中暗喜。不待他縱身騰雲,張逸扯道:“賢弟怎就這般憨傻?那南海龍兄管的是自家海域,未經玉皇陛下法旨,他怎敢擅自施雨?”
金蟬暗壓怒火,笑道:“二兄旁事不行,欺弟倒是在行。也罷,兄長有何妙計?”張逸聞言訕訕一笑,說道:“愚兄雖比你聰慧,但有哥哥在此,何須我來逞能?”百福見他‘禍水東來’,笑道:“賢弟此計用得巧妙。不過愚兄也是無策,待我去玉河求教一番。”
這時,忽聞九霄一聲龍吟,眾人紛紛仰麵尋去。
隻見雲中,五爪金龍,綻千丈身姿,朝小城探身而來。待到城下,眾人驚呼之時,化作一錦衣老者,穩入金院之中。見他來後,院中仙者禮見,凡者跪拜,諸般禮畢之後,張百福拱手笑道:“原來是玉河龍君,不知龍君所來何事?”玉河龍王歡喜還上一禮,笑道:“真人功德無量!小龍所來不為何事,正是前來與君消愁。”
眾人聞言皆喜,張逸見禮道:“敢問龍君,如何知曉我家哥哥憂愁?”玉河龍王還禮道:“小龍法力低微,自然不知真人心事,我來此,正是奉陛下法旨行事。”此話說得,諸凡擦掌心歡,張家一脈驕傲。百福對天三拜之後,又對龍王禮道:“百福代諸善謝過龍君。”龍王慌忙道:“不敢。陛下法旨曰:‘四刻取丹,五刻起雲,六刻降雨三分七毫。’小龍不敢誤時,不知真人可否開爐?好容小龍請走靈丹?”
張百福拱手一禮,隨之提袖一指。見一道金光正中諸天神鼎,嗽地一聲,鼎蓋便隨光而起,騰騰紫氣衝天而上。龍王見後歡喜,呼一聲‘多謝’,便縱入萬丈高空,化龍吸氣。濃濃紫霧,好似龍卷風一般,被玉龍口中。接著,萬粒靈丹散發著晶瑩紫光從爐中飛出,不斷朝龍王口中送去,數息之後,鼎中數萬粒解瘟丹儘入其口。
玉河龍王‘吸飽’之後,遊身旋轉,化作九冕金衣帝王,對百福等人禮道:“諸位真人,小龍法旨在身,先行告退,日後再請諸位真人,府中一敘。”語畢,身閃金光,遁入青雲之中。萬民聞言叩拜不停,院中諸仙躬身一禮。
碰地!落下鼎蓋後,院外驚醒再拜,皆呼‘求見上仙,求見恩人。’這時,趙捕頭歡快跑入院中,禮畢之後,說道:“諸位上仙,諸位大人,院外萬民求見哩。”劉大人暗喜,拱手問道:“不知哥哥何意?”張逸笑道:“我家哥哥,昨日便曾言: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天道都從萬民之願,更何況我等小道哩?”金蟬接道:“是哩,若無諸善送銅送錢,怎能成此丹?怎有天賜功德?我等出去拜謝一番。”
劉大人聞到‘拜謝’二字,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諸善乃肉體凡胎,哪裡能受諸位哥哥一拜?”百福大袖拂衣,笑道:“劉賢弟言雖有理,但無量功德皆從諸善而起,怎拜不得?我家寶兒何在?”寶兒聞言,歡快扯著一兩寸女童跑來,抱道:“爺爺,寶兒來哩。”
百福見他扯著一含淚女童,躬身笑道:“她是何人?”此問,問得劉家上下神魂忐忑。見小寶兒扯女童,笑道:“她是美兒。”百福問道:“乖美兒,寶兒可曾欺你?”女童聞言淚珠猛下,哽咽道:“寶哥哥說說要打我哩。”張逸上前抱起女童,問道:“小寶兒為甚打她?”小寶兒撇嘴道:“哭甚哩!膿包!”又嘿嘿笑道:“寶兒唬她哩。”
王氏含笑抱起寶兒,問道:“乖寶為甚唬她?”寶兒嬉笑道:“嘻嘻,寶兒要她做我媳婦,她不肯,便唬她一唬,怎樣她這般膿包。”話完,對著美兒猛做鬼臉,唬得美兒又是嗚嗚大哭。劉家上下聞言歡喜,張金蟬自然跟寶兒一勢,笑問道:“乖美兒,可是嫌我家寶兒醜?”
美兒搖頭,泣道:“哥哥打我。”寶兒呼道:“我冇打你!”金蟬道:“寶兒,若不打乖美兒,美兒可願做他娘子?”美兒含淚問道:“真哩?”寶兒點頭道:“真哩!”美兒瞬間止淚歡笑,點頭道:“那美兒願意。”
眾人見她二人童言無忌,紛紛撫掌歡笑,張百福撫須道:“不知乖美何人家哩?”劉大人連忙前道:“回老師,正是學生頑女劉笑美。”百福屈指一算,笑道:“經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賢弟起得好名字,方才美兒一番童言,愚兄可是當真哩,倒時可莫要悔婚啊。”劉大人聞言神呆,其妻妾連忙上前跪道:“劉氏/楊氏,拜見諸伯、嬸嬸。”此時劉學道方醒來,歡喜拜道:“學道,拜見諸伯、嬸嬸。”
張百福哈哈一笑,揮手扶起三人,說道:“好侄兒、好侄媳,快起來。跪壞了身子,可吃不上‘長龍宴’哩。”語畢,先朝院外行去,張逸等人隨後跟去。待眾仙出院,諸曹大人、諸掌櫃紛紛拱手道賀,喜得學道還禮不停。李賢把臂笑道:“賢侄莫在多禮,方才大兄之言可聞?我等還是抓經操辦長龍宴。”劉大人笑道:“叔父說的甚是,這天地同喜、萬民同樂之日,豈無龍宴?不過還要諸位大人、諸位兄弟相助才是。”
眾人聞言,個個歡呼應聲,互請出院。院外,萬民見諸仙真容,長跪不起,磕頭不止。紛紛泣呼‘有眼不識泰山’,‘今朝方曉杏林神通’等諸類。張百福見他等哭泣不止,揮袖卷清風,輕扶萬人眾,高呼道:“諸君高德,今成萬粒靈丹,乃至諸君之功。百福再此唱喏了。”語畢,大袖展臂,合指唱喏,其身後眾人,紛紛隨他一同拱手唱禮。
正是那
萬民跪地聲長泣,三拜九叩身不起。
皆呼上仙功無量,今朝方知杏林仙。
杏林含笑卷清風,展臂唱喏謝眾德。
他城諸君先莫走,嘗嘗番禺長龍宴。
城內諸善歡笑起,呼兄喚弟命賢妻。
搬桌取凳拿家當,對街砰砰響不停。
正是諸善對桌、對椅、擺龍宴之時,陰雲密布的天空,忽然降下清涼秋雨。雨水中丹香四溢,靈氣滋潤,喜得萬民皆呼‘百福上仙神通’、‘龍君無量功德’。見此情景,城中眾人更是操辦的起勁,待到宴起之時,正是那
烏雲散去天風下,風吹金水添靈光。
粼粼金光清香淡,小縣勝比玉皇城。
聞此勝景,劉大人一聲喝起,唱道:‘開宴嘍,起樂哩!’隨之,‘咚、咚咚咚咚、咚咚鏘,嘀嗒噠噠~’地喜樂奏起,正是那曲《歡喜迎福來》。
萬民聞樂好不歡快,你看他等樂的是
倒酒去碗敲竹筷,撫掌拍案同樂歡。
大聲唱起山調子,嬉笑吃酒大笑讚。
此宴自日出而起,日落方散。待到眾星拱月之時,張百福喚來孫、李、劉三家,再桂花樹下設宴三桌,整個小院坐的是滿滿當當,眾人各按輩分入席,男女區彆。
見他等安坐之後,百福撫須四顧,笑道:“時光如水八年過,幼添個兒老添霜。這時日,當真是說去就去,想我初來番禺之時,隻有我等五人,今日在一看,我在想啊‘這男才女貌哩,都是何人?’”小寶兒抓鞭兒接道:“爺爺糊塗哩?我是乖寶啊!”眾人聞言歡笑,張逸笑道:“那哩來的乖寶,去去去,咱家冇此人。”乖寶兒又問道:“二爺爺看清哩,我是寶兒啊。”金蟬哈哈笑道:“乖寶大名喚甚?”寶兒笑道:“寶兒大名喚作明德?”
孫長海撫須問道:“你明甚德?”寶兒答道:“我明,明明德。爹爹說哩‘你爺爺乃大學問、大賢德之人,寶兒要學爺爺無上妙法,便要明明德?’”孫希笑道:“可知甚是‘明明德’?”寶兒驕傲道:“自然知曉,正是明明光輝,大德高尚。”劉學道驚歎道:“那可了不得哩,你怎做到?”小寶兒嘻嘻笑道:“自然是學爺爺哩。”
張百福哈哈笑道:“寶兒若是學爺爺我,那你是何人?”寶兒疑問道:“我是寶兒啊。”百福點頭指道:“寶兒切記今日之言。”語畢,又轉頭對眾人道:“諸君皆讚百福‘高德、大善、大學’等諸類,但我並非如此。我也有私心、私欲、小人、諸多缺點。”金蟬笑道:“哥哥又謙,你說的何人冇有?便是諸天神佛也有此心哩!”
眾人皆點頭附言,百福提袖笑道:“不錯。我說此言,正是告誡自己,也是告誡爾等。有過無妨,但要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切記,少殺戮、多行善、積高德、敞開心。”言到此處,起身唱道
敞開心扉光明在,修得百善德行寬。
無論何事從心意,莫留悔恨在心田。
眾人聞君子良言,紛紛起身行禮、躬身拜喏。歸位之後,張逸笑道:“哥啊,諸般警言已明。日後諸君如何行事,還需他等問心,是該說正題哩。”在座皆是心靈剔透之人,聞到此時,各自心中發算,百福笑道:“是了,今日喚諸君一同吃個全家宴,正是有一事相商。話說,百福自告彆東州諸親朋,來此已有八年有餘,如今功德已滿,是該回去看看哩。”眾人含淚,孫長海哽咽道:“何時要走?”
張百福扶案道:“明日天光便行。”小寶兒哭道:“爺爺不要我哩?”他這一哭,孫李劉張等人哪個不落淚?何人不哽咽?百福忍淚笑道:“寶兒甚是乖巧,爺爺怎會不要你哩?待你長得了,爺爺便會來看你。”寶兒瞬間止哭,說道:“那寶兒明天就長大,這般爺爺就不走哩。”
李仁含淚而笑,說道:“嶽父大人,何不多留三日再走?好人我等晚輩,補一補孝心。”百福撫須道:“賢婿言之有理,然,天劫不等人,如今我那神魂之中雷雲大作哩。”
孫李等人雖然乃一介凡人,但也常聞仙家之事,聽百福天機要來,紛紛起身道賀,張逸道:“這才對嘛,我哥哥甚是重情義,爾等若是紛紛泣留,豈不知誤了君子成道?諸君要知,當初我哥哥離鄉之時,可是隻留一封書信便走哩。”眾人聞言心暖,又聽他接道:“不過,路過行北山之時,還是被諸親朋攔下。”
‘哈哈’諸親聞到此時,笑從心來。百福抹去眼角淚水,笑道:“隻能說愚兄麵皮又厚哩。”孫希問道:“兄長若是離去,不知這寶堂如何處置?”孫長海不喜,嘭地拍案道:“此乃賢侄之地,你說如何處置??!”百福笑道:“叔父息怒,希弟問得正對。百福心中已有處置之法。”語畢,對懷真、思邈二人命道:“懷真思邈,此堂便由你二人繼承。”
張懷真連忙起身,禮問道:“老師這是何意?可是徒兒何處做得不對?”思邈也慌忙起身同問,金蟬笑道:“二位侄兒且坐下,我家哥哥讓你二人留此地,乃是為爾等好。”百福點頭道:“懷真思邈,安心在此:積功德、濟萬民、傳醫法、待到功德圓滿之時,為師自會來尋爾等。此乃為師之命,你二人不可有為。再有,仙兒若是歸來,傳法之事由懷真來代。”二徒聞師命,含淚稱‘諾’,百福又對常月道:“仁兒、月兒也是。”李仁夫婦慌忙起身稱‘諾’,
這時長青唱喏問道:“老師,不知長青可有緣隨老師同去?”張逸笑道:“道友行動不便,安心隨懷真師侄修行。待到功成之日,我哥哥尋爾等同歸。”長青聞言歡喜叩拜,百福點頭笑道:“此話說來,飯菜都涼哩。諸君可莫要寒了,我家夫人苦心才是。”寶兒聞言,抓起麻糕邊吃邊道:“是哩,奶奶麻糕最香甜,吃飽了乖乖長個兒。”
眾人聞言個個笑出聲來,紛紛動筷夾菜,小小桂花院,又回往日歡。
正是那
清風明月桂花香,小院溫情暖心房。
夾菜聞酒淚中笑,問君一彆幾時還。
次日,青天白雲,萬裡紅光。
張懷真、孫氏、思邈、長青,四人早早起身。
一番潔麵漱口後,來到正房前,同拜道:“老師、師娘,徒兒拜見。”片刻不見回話,含淚再拜:“老師、師娘,徒兒拜見。”又見無人回話,四人哽咽又拜,長泣不起。
這時李仁夫婦、孫、李、劉、佟等人紛紛入院,見四人跪地而泣,心中已明何事,孫長海望日呼道:“我等晚矣。”語畢,含淚東拜,眾人見後同他一般。不過一刻,院外敲鑼打鼓、喜樂起鳴。趙衙役歡喜跑入堂中,見一院眾人皆是涕淚滿麵,笑麵一收,問道:“諸位上仙、老爺,這是?”
劉大人擦淚不答,先問道:“堂外喜從何來?”趙捕頭道:“城中父老,感諸位上仙功德,特來送匾。”劉大人點頭對懷真勸道:“懷真兄,老師東歸故裡。乃是可喜可賀之事,兄長就莫添悲傷哩。”趙衙役聞後瞬明何事,眼淚不住的湧出。孫長海躬身扶道:“懷真你等,可聞堂外喜樂震天哩?如今你乃百福膝下長徒,莫要失了禮數才是。”張懷真四人聞言紛紛抹淚起身,待一番整理之後,帶頭朝堂外走去。
見堂外,兩名七尺男兒,身著大紅新衣,喜氣洋洋的舉著一塊表金檀木牌匾,上刻濟世仁心四大金字。懷真見後,攜帶眾人禮謝,諸善唱喏還禮。待諸般禮畢之後,懷真含淚道:“諸君來晚矣。家師、師母及二位師叔,已東歸神洲。”街道‘嘩’地嘈雜起來,你看他等哭聲泣聲一片,東拜長泣無緣,皆呼何事仙再來,屆時再擺長龍宴。
正是諸善傷心之時,一老翁起身呼道:“諸君止泣。上仙歸府,乃是大喜之事。老朽有一提議,我等何不為上仙起座廟宇?一來,可解思念之心,二來,好讓後人知上仙功德。不知諸君可同意?”諸善聞言紛紛起身呼‘善’,又說出錢,又言出力。劉大人見此,上前道:“何須勞煩諸位父老?”轉身對懷真道:“兄長,如今諸君欲為老師起廟,不知兄長何意?”
懷真低頭思量,片刻後說道:“便尊諸君之意。”街道眾人聞言歡呼,紛紛商討何處起廟,李賢笑道:“諸君莫要忘了,百福兄長落鼎之地!那府隻要稍加改造,便是一座廟宇,到時拜鼎拜仙兩不誤!”
眾人聞他提醒,皆撫掌成善。一個個、一群群、擁擁簇簇、浩浩蕩蕩、的朝東府行去。待到府邸之後,眾人各自分工分事拆牆揭瓦擴大殿,掛匾刻字上金漆。不過一個時辰,一座簡單廟宇便成。
隻見此廟外,正門兩旁,石聯金字,上刻一片仁心昭天地,萬粒金丹救眾生,正中掛一‘表金檀木匾’,正是那濟世仁心四大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