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朱雀欲重生 碧波斬肉身
雲光見吳勝逐漸遠下,眼光一轉提目望金烏,見時辰已到,不在多想走到棺中平躺,一雙暗瞳直視炎日,三息之後喝道:“回!”棺蓋“碰”的一聲合住。
棺身四麵八方十二道金符朱砂齊亮,隻聽棺中雲光咒語道:“土中金來,金中水來,水來木也來,丙丁之火速速歸來!”
咒完棺蓋十二道金符齊燃,旁邊赤土如流沙倒流一般,急速倒入方坑之中將棺蓋整個掩埋,片刻之後三尺赤土平展如舊,那裡還有挖掘的痕跡?
棺下一股丙丁火氣如清泉吐水,緩緩而上、綿綿不絕,火氣遇到雄黃,真是火靈遇火精火火成炎,火靈之氣更勝。靈氣透過梧桐火木慢慢滲入棺中,源源不斷的融入雲光元神之中,隻聽他又咒道:“丙丁之氣化離火,南明朱雀欲重生。”
咒完精血入骨,血肉乾枯,身如老木,臂如細枝,眼口耳鼻貼著頭骨,五臟六腑不在跳動,肉身血色漸消,皮骨透如琉璃。火靈之氣自成周天在雲光經脈自行運轉,周天之後火氣歸入他泥丸之中元神之內。散餘靈氣透過棺蓋,欲騰空而去,山下水龍雙目一瞪龍威如獄,火氣一驚又縮回棺中。
雲光妙法已成,吳勝一路下山。
回了茅屋,打來一瓢清水饑渴大飲,三瓢清水之後吳勝心中一陣舒暢,癱坐草床之上,兩日奔波勞碌已是他疲憊不堪,眼皮不斷打顫,忍不住躺在草床香睡。
半柱香後,隻見他猛地驚起,摸了摸胸口道符,心中暗道:“仙長曾言我將有大禍,此地不可久留。”說完提起錢袋急速而出,大步向城中走去。
南山之上,巨木之下。
黑衣虛境看著腳下被燒焦的枯草暗道:“雲光賊子,想必就是在此使出的拙計唬騙於我,依他傷勢定不會走遠。”
虛境尋這腳印而走,到腳印消失之處放眼望去,見山下黃草茅屋,心中冷笑連連,化成清風飄下山去。來到茅屋前,見房門敞開大步直入,進屋之後雙目四望,見草床邊有白布藥袋,提起藥袋揭開一看,見暗黃色粉末躺在袋中,轉目一想袋口一收,提著藥袋走出房門。
五丈之外,虛境揮袖捂鼻看著草中一灘黑物,轉身暗道:“雲光必是來過,並且給這茅屋主人吃了靈丹,助讓他伐毛洗髓。這廝何時變得這般善良?想必是有求於他,如此隻要找到那主人就能尋到雲光。”
想定之後,虛境兩步走入茅屋,盤坐與草床之上,掐指算來,眉頭一皺暗道:“為何算不出屋主所在?”轉念又想:“定是小賊使得隱氣之法助他藏身,如此倒是不好尋他,也不知者雄黃有何用?我若是他,必會找一處火氣旺盛之地療傷,可為何感覺不到?”
虛境看著手中藥袋,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聽到外麵傳來匆忙腳步聲,將藥袋放於床上,含笑看著門外來人。
虛境見來人稽首道:“貧道有禮,善人可是屋中主人?”
吳勝麵紅歸來,見屋內來了生人,看他裝扮一身黑衣,背後背著木匣,看似像個道人,問粗氣禮道:“正是,不知仙長有何事,為何在勝屋中?”
虛境歉聲道:“善人勿怪,貧道一路尋妖來到此地,途中勞累在此歇歇腳。”
吳勝聞後麵色驚恐心中大駭,暗道:“仙長昨日便告知我,若有道人來尋必是惡妖來尋仇,叫我速速躲避。這黑衣道人想必是惡妖所變化!這該如何是好?”暗想之間心中忐忑、立在一旁不知說甚。
虛境觀他心神皆懼,暗道:“這人麵白如玉、身來暗香,想必是吃了那廝靈丹,他二人必有牽連,我先問他一問。”想定之後笑道:“善人可知那雲光小賊身在何處,可否告知貧道?”
吳勝神情更懼,顫道:“勝不知,仙長所說何意”說完伸手去拿雄黃,剛提起就被虛境一把抓住手臂厲聲道:“好個老賊教小賊,張口就見謊,你聞我言後目光不定,心緒不寧,分明是在說謊!你若是如實說來便罷了,若是不說,莫怪貧道將你神魂抽出獄火煉之,那獄火之苦勝地府油鍋十倍,不怕你不招!”
吳勝氣往心中去,怒從膽中生,振聲罵道:“好妖怪,你惡貫滿盈,殺人喝血,總有一日你定遭報應!要殺便殺,要煉便煉,勝絕不會說!”說完一臉怒火的看著虛境。
那一聲‘妖怪’氣的虛境匣中雙劍嗡鳴,但又轉念一笑,將手一鬆道:“聖人皆歎世人庸,十有八九患眼疾。你肉眼凡胎如何知道我是妖怪?你隻聽雲光小賊辱我之言,這般做人,如何做得好人?”
吳勝冷笑道:“好惡妖,披著道衣冒充真人,仙長早已告訴我,你如何唬騙我!”
虛境笑道:“看來善人也被雲光那廝蒙騙,何不聽我說說其中因果,在做定論也不遲?就是打官司也要聽聽被告之言啊。”
吳勝聞後道:“好我便聽聽,你如何扯謊唬騙我。”說完做到床尾看著虛境。
虛境見他怒視而坐,也不惱他,點頭道:“善人且聽我道來,貧道本是南瞻部洲大唐國人士,家住九雲山飄雲洞。一日貧道在洞中溫養元神,雲光火妖潛入貧道洞中,盜走貧道玄功,貧道聞後大驚追去,那火妖被貧道擊傷之後,一路東逃到此地,後那廝用個分瓣梅花引走貧道,化作道人唬騙善人,善人切勿相信那廝,免得壞了性命。”
吳勝聞後怒氣壓下,暗想道:“看他神情到不想唬騙與我,正如他說我肉眼凡胎如何分辨?他既然被仙長盜走經書,我先問問何名。”想定後道:“你說你,被那火妖盜走玄功,不知經為何名?”
虛境見他麵有疑色,撫須道:“白皮黑字黃金線,名為妙清養神經。善人可曾見過?”
吳勝聽到‘白皮黑字黃金線’內心一動,又聽‘名為妙清養神經’脫口而出道:“真人言經書歸你所有,如何證明?”
虛境見他脫口而出,抓住他的手背喜道:“善人可曾見過?那《妙清養神》經正是先師所傳,若是善人想聽我可以通篇背下。”
吳勝左手背虛境抓的生疼,掙脫之後道:“勝從未識字,隻識得銀子,如何知道真人說的真假。勝路上無事數過頁數,不如真人說說經有幾頁?”
虛境脫口道:“書頁共有七七四十九張,共有兩萬四千一百六十九字,可對?”
吳勝神色一驚撫掌道:“頁數正對,字數倒是未查,真人所言當真?”
虛境誠聲道:“句句屬實,貧道可對天起誓,若是說的不對,貧道願身入地獄十八層,魂入油鍋日夜炸。”
吳勝聞他毒誓,連忙下拜道:“先前勝被妖道蒙騙,錯怪仙長出言辱罵,勝萬死不消汙言。”
虛境托起他笑道:“善人汙言,貧道聽得是左耳進右耳,右耳不靈光,一句也不曾聽到,何須善人萬死消?善人若是身死何處尋回玄功?之前貧道以為善人是那廝同黨所以,言語過狠,還請善人莫怪。”
吳勝盤坐床上麵紅道:“仙長不怪勝,勝如何敢怪仙長,之前被火妖蒙騙”
虛境打斷道:“前事亦如煙消,不知玄功可在雲光小賊手中?那廝藏身何處?”
吳勝轉目望著門外道:“賊妖讓我賣了道書,買了雄黃,他如今已經身死,葬在南山林子裡。”
虛境急問道:“你可曾記下買經人的相貌?”
吳勝道:“之前賊妖曾多番叮囑我,記下買經人姓名、府邸,買賣後告知於他。”後又將買經人姓名、府邸告訴虛境,又將剩下的四百九十一兩紋銀遞給虛境。
虛境推辭之後道:“此乃你之造化,這些銀白之物善人留下便是,貧道自有交換之法。善人可否與貧道說說,那賊子是如何唬騙與你?”
吳勝聞虛境讓他收下剩餘銀兩,心中暗喜將雲光如何唬騙他,原原委委的如實道來。
一盞茶後,虛境撫須暗想道:“好個金蟬脫殼計,朱雀還生法,險些被他騙過去。可惜了造化不在你雲光,而在我虛境,等我尋到你藏身之處,先將你這禍根除去,免得在唬騙我師兄二人,再去尋那賣經人換回玄功”拿定主意後對吳勝道:“善人可否帶貧道去那妖所在?先將那廝去除妖,免得那廝傷好之後在唬騙他人、偷東摸西。”
吳勝驚道:“那妖已死,為何仙長還要殺他?”
虛境問道:“你親眼可見他回歸地府?”見吳勝搖頭,又道:“俗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隻不過聽他說,卻冇見,那廝生來狡詐如何輕易就去見閻王?如今怕是在棺中養傷,傷好後必會去張百福家搶奪經書,在殺他一家老下!”
吳勝慌問:“那為何他不將道書藏起,偏偏讓勝拿去賣?”
虛空冷笑道:“想必那廝是怕貧道尋到他拿回經書,才命你賣掉經書,藏於賣經人家中,傷好之後在取回。”
吳勝聞後忙道:“如此仙長快將那妖除去,免得他殺了那娃娃一家,若是那娃娃死後在閻君殿前告我,閻君要拿我去油鍋嘞。”話完拉著虛境出門上山。
二人出門後,吳勝指著南邊梧桐樹林道:“仙長你看,就是那林中,你我快快前去莫要等他傷好逞凶。”
虛境看著南山梧桐笑道:“善人勿慌,貧道觀那樹林與山下有二十裡,用腳走也走到何時?不如讓貧道架起雲來,豈不快些?”
吳勝愁道:“快倒是快,但是勝肉體凡胎如何乘得了祥雲?”
虛境挽起吳勝手臂道:“乘得了”清風一起帶著吳勝直上雲霄。
雲霄之上,吳勝隻感腳下一輕,向下一望,頓時頭皮麻兩腳發軟,嚇得他手腳無力,若不是虛境挽著他,怕是已經墮入萬丈青雲之下,摔個粉身碎骨,魂入青山。
吳勝緊抓虛境手臂,駭然道:“仙長哪來得這般法力,把勝這凡胎也帶上來了!快下去、快下去,唬殺我也!”
虛境笑道:“你可看是那座山,我們在下山也不遲。”
吳勝站在雲宵雙手緊握著虛境得手臂,左右看著腳下,指著南山那片梧桐樹道:“仙長你看就是那林子裡”
虛境見他所指之處,四周為木中間有一片兩三丈的空地,心中暗疑挽著吳勝飛去。落下之後看著四周,冇有感覺到絲毫火氣,疑道:“善人莫不是記錯?”
吳勝落地以後手腳無力,指著腳下赤土道:“勝記得就是此處”
虛境點頭眼看四方,雙目停在山腳下溪水笑道:“我說為何無法感受火氣,原來這裡有條水龍壓製火氣外泄,想必你結陣之時也是靠著這條水龍,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吧。”又轉目對吳勝道:“善人請走遠些,免得那火妖傷了善人。”
吳勝聽後忙躲七丈外青石後,偷偷抬頭看著虛境。虛境見他走遠,對著見下赤土冷笑道:“任你千般算計,玄功也與你無緣,可惜了你百年道行。”說完劍指一結,一聲嗡鳴碧水劍從匣中飛出,刺入赤土中梧桐棺內直斬雲光肉身,劍身波光一閃,發出數道湛藍劍光,劍光還未斬雲光肉身,他一身皮肉以被劍氣,劃出道道傷口深可見骨,骨中見紅絲。
雲光肉身被劍氣劃破靈氣外泄,一道紅光從他泥丸遁出,還未離開棺內,藍光一絞頓時紅光被打散,如火花一般瞬間消失。肉身靈氣不受元神控製,頃刻之間被火靈之氣燒為灰燼,靈火從棺內直衝三尺赤土,周圍一丈草木均被點燃。
虛境將碧水劍一收回劍匣道:“水來”話完一道淡藍水波以虛境立出向四麵八方擴散,火焰被波光一掃瞬間熄滅,空氣中發著‘水澆燃木’的氣味。
虛境單腳一震,腳下三尺焦土被震起,又見他長袍一揮,焦土被吹倒一旁,道道白煙騰空而起,再看方坑中人,哪裡還有人形隻剩一堆骨灰。虛境觀後撫掌笑道:“妙,雲光啊,雲光啊!想不到你生於火中,死與火中,日後也是一番奇聞。”說完黑袖一掃刮得滿天都是灰塵。
虛境見吳勝還趴在青石旁觀望笑道:“善人不用躲藏,賊子已被貧道送往奈何橋。”
吳勝快步走來喜道:“多謝上仙,如此他就無法加害那娃娃一家,省得閻君那我進油鍋。”
虛境撫須大笑道:“善人不必多禮,貧道還要多謝善人,若不是善人將貧道引到此地,如何斬的了這廝?如今雲光妖孽已除,貧道心病已去,就不在多留了。”
吳勝聞真仙要走,勸道:“如今日過正午,仙長何不在勝那茅舍中吃頓便飯,歇歇腳在走。”
虛境笑道:“善人莫要忘了,貧道那玄功還在小娃娃手裡,貧道恐重寶損壞,還是先去換來,日後你我若是有緣再相見。”話完不等吳勝挽留化風而去,直上九霄。
良久之後吳勝見虛境飛去的方向,突然目中火光一現嘲笑道:“虛境道友你這般愚鈍之人,又如何明白“朱雀還生法”的妙處?”說完從懷中拿出先前雲光給他的道符,將道符折疊成三角吞入口中,結印念咒道:“赤赤炎炎化寶珠,灰灰燼燼速歸來。”
咒完,被吹散得骨灰殘渣從四麵八方聚到吳勝麵前,骨粉不斷旋轉,如同大鞭抽陀螺,骨灰漸漸融為一體化成一顆琉璃火珠,外放藍火內綻紅光,隨後見他張口將火珠吸入腹中,看了一眼山下的茅屋,一路奔馳而下。
茅屋之中,吳勝走到草床前,猛地將乾草掀起,蕩的塵土飛揚、草葉浮空。手指在床尾三寸縫隙之處摸索,片刻從縫隙中捏出一張被疊成三角得明黃道符,將道符展開後又見一張被疊得四方得金紙。
金紙展開,寬長各約有三寸四四方方,吳勝兩指挾著金紙一角,迎著木窗天光而看,隻見金紙薄如蟬翼,上有密密麻麻文字,天光照射之宛如一條條遊龍在金池中遊動,又似煙雲飄渺,非大智慧者無法參透其中奧妙,字中真意。
吳勝目放精光笑道:“修得九轉造化功,成就大羅有何難?虛空、虛境,你二人一個虛善假意、一個憨傻癡呆,世間凡夫都比你二人聰慧。這般虛偽之人,呆傻之輩,又如何配得上這玄功?就是修得玄功也是暴殄天物。聽聞你們還尋找一處寶藏?倒是造化不儘!如此更好,到最後還是成就了我雲光!千萬莫急著去閻君殿裡喝喜酒,等貧道玄功小成,便去找你們問個明白,說個清楚,再送你們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