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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赤炎道因果 母子喜相逢(修)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一人一兔,四目盯著血跡雞毛,良久之後,聞兔兒咧嘴一笑,說道:“道友真是天生聰慧,居然破了我那無上幻術。莫惱,我隻不過吃了你家一隻雞子,何必動怒?”其聲聽著,就像是同歲的男童。

張百福聞他凶牙鋸齒,心中一顫,暗道:“好妖怪!這般凶殘!”正是出神之時,忽聞兔兒說話,小手一抖,兔子落地。

火兔起身撥了撥麵上雞毛,見他麵露懼色,聲顯得意之色,說道:“嘿嘿,道友休要驚慌!莫要以貌拒人,我生來便是這副模樣。”百福強壓心神,問道:“你稱我一聲道友,想必也是練氣之士,修道之妖。為何做小人姿態,哄騙與我?”話語間,小手卻不停顫抖。

火兔兒聞他質問,伏地一拜,說道:“道友恕罪。不是我要蒙騙道友,主要怕唬殺了道友一家,二是怕道友將我打殺,所以才一路隱藏。到了深夜,我腹中實在饑餓難忍,就吃了道友家雞。本想明日就走,等傷好之後,再來報答救命之恩,卻不料道友大智慧,破了我家妙法。”話語之間透著真誠。

張百福盯著火兔紅眼,見他目光直視,不像在說謊,還禮道:“道兄如何受得傷?又如何被那獵人所擒?”火兔環顧四周,說道:“這裡乃畜生所居,不是說話之地。不如去道友房中,我再與道友細說如何?”

百福賠罪道:“一慌張,倒是忘了禮數,道兄勿怪。”說完,將柴房門輕輕打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兔兒仰頭跳出柴房。

廂房中,火兔身形似人,坐靠在椅子上,環顧廂房四周。見擺設倒是簡單,朱紅木床、桃木書桌、檀木書架,三張勁鬆鏤雕靠椅。

一番打量後,聞他讚道:“你這洞府,雖比不上我那廣闊,但也勝得精致。”

張百福端起香穗芝麻糕,笑道:“寒舍簡陋,讓道兄見笑。”話後,又指著麻糕道:“這是我娘親做的,味道香甜酥麻,道兄嘗嘗。”說罷坐到一旁。

兔兒跳到桌上,打了拱手道,便捧起麻糕,大口大口的吃起。見他一連吃了三塊方停,提爪讚道:“此物甚是好吃!不知是何物所煉製?”語畢,神色舒服的,捋了捋嘴角胡須。

張百福聽到他說道“煉製”二字,不由得發笑道:“這香穗芝麻糕,我也見娘親做過。其煉製之法,便是將香米搗碎後,和成米麵,用文火蒸熟,蒸熟之後再切成小塊,用豬油煎炸,煎炸至通體金黃,再將炒熟的芝麻灑上,如此就算製成。”

兔兒聽完主人解說,點頭道:“多謝道友指教。此糕和煉丹一樣,甚是麻煩。”百福笑道:“我也隻知做法,若是讓我來做,卻是做不來哩。”轉念問道:“道兄所遇何事,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聞主人發問,兔兒怒咬鋼牙,厲道:“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細細說來。卻說我家住在赤雲山赤炎洞,一日我在家中修行,怎料從地下鑽出一隻六翅金蟬,那廝自稱甚麼金蟬老祖!我問他如何藏於地下,為何進我洞府。”

百福見他咬得鋼牙欲碎,忙問道:“他如何說?”兔兒拿起麻糕,邊吃邊道:“卻不想那怪蠻橫無禮!非說我占他洞府!想我搬入赤炎洞五十餘載,並無什麼主人。我欲詢問清楚,誰知那怪不由分說,仗著法力傷我,我無奈出手與他爭鬥。一番苦戰之後,我敵他不過,便將洞府讓與他住。誰知那怪咄咄逼人,架起妖風一路追趕,搶奪了我那寶貝九火炎龍環,神魂也被那廝擊傷。”

百福拍案道:“好惡妖!道兄如何逃脫?”兔兒得意笑道:“幸在我有一藏身寶貝,借著它隱藏了氣息,後來力竭便從九霄掉下。醒來時已被獵人所抓,若不是道友相救,怕是要身死道消哩。”說完又是一拜。

張百福連忙扶道:“道兄不必多禮。那金蟬老祖的確可惡,不由分說就出手傷人,實屬不該。”

火兔吃著麻糕,說道:“百福道友說的極是!倘若那洞府是他所有,我還他就是。誰知那惡怪,不但壞我道行,還奪我九火炎龍環。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我修行有成,定找他奪回寶貝!”話後,猛吃麻糕。

張百福聞他直呼自家名子,問道:“道兄如何知道我名?”火兔聽後一笑,說道:“道友莫忘了,我可是一路跟著哩。那公主小娘子,百福哥哥、百福哥哥的,叫的我都生膙子哩。”

張百福嗬嗬笑道:“是了。還未請教道兄尊姓大名?又拜得何人為師?”

火兔又捧起一快麻糕,邊吃邊道:“我生來無名無姓,自開靈智後四處雲遊,後來遇得造化,在一洞府得了兩件寶貝、一本道經。然後我就去了赤炎洞,見那裡終日炎炎,我又五行在火,欣喜便搬入洞中修行。從此我便以洞為名,道號赤炎。”

張百福拱手道:“赤炎道兄真是造化深厚。”又道:“我入道不久,不知道兄所說那‘五行屬火’,是為何意?”

赤炎笑道:“你倒是個半吊子,連修道之基都不知。也罷,你聽我道來:世間萬物皆有靈根,靈根皆五行,五行之間相生相,克妙不可言。我生來五行火重,自然要挑選,火氣旺盛之地為佳。”

張百福連連點頭,禮謝道:“多謝道兄指點。不瞞道兄,老師傳我道法後就已離去,所以無緣聆聽老師教誨。請問道兄,可知我五行所屬?”

赤炎道:“原來如此,難怪道友不曉得入道之基。我觀道兄今日給那小娘子療傷,真氣中暗藏生機,生機之中藏有甲木靈氣。以我推算,道友應該五行屬木,其木純陽也。”說完,伸爪去摸盤中麻糕,卻發現早已被自己一掃而空,訕訕一笑縮回爪子。

張百福暗笑,禮道:“多謝道兄指點,道兄若是喜歡這糕點,明日我請讓娘親再多做些。”

赤炎聞言歡喜,說道:“那就多謝道友哩。那芝麻糕香香甜甜,甚是好吃。”又道:“道兄寶珠內放青光,不知是什麼寶貝?可否讓我見識見識?”

張百福道:“有何不可。”語畢將辟邪珠拿出,暗動神念,青光唰地便展開三尺,說道:“此乃辟邪寶珠,是老師用避魔神砂煉製,有避邪魔,安神魂之妙用。”

赤炎羨慕道:“果然是好寶貝,用來修行再適合不過。實不相瞞,我被那惡怪傷了神魂,這青光又有安神養魂之功效,道友修行之時,可否讓我也入這光罩之內?”話後,雙目期待的看著百福。

張百福問言,略微停頓一下後,點頭道:“這青光罩,方圓三尺,容我二人還有餘,有何不可?”

話雖如此,但他內心還是不太放心,又見那赤炎眼神期待,倒是不好拒絕。也難怪他口是心非,經雲:擾人清靜,如壞人修行。這話一點不假。初入道者神魂不穩,若是被彆人乾擾,亂了真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消散,剛才百福已經深有感受。

曉雞喔鳴,天色漸光。

張百福睜眼開後,看著盤坐的赤炎,心中慚愧道:“張百福啊、張百福,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話何來?話說自從赤炎入了光罩內,他便無心修煉,就是辟邪珠也安不了他的疑心,導致他一夜無眠。可是天光後,見心疑之人,乃是心口如一的君子,百福怎不自責?

片刻之後赤炎也轉醒,提爪拜謝道:“多謝道友,這辟邪珠果然神奇。青光罩內,神無外魔乾擾,心無諸般雜念,一日修煉勝我過去十日哩。”說完,又認真道:“道友如此重寶,切記不可輕易拿與他人觀看。”

張百福聞後,更是心生愧疚,將辟邪珠收入懷中,禮道:“多謝道兄提點。”

赤炎還未答話,就聽見銀鈴般的童聲,在外歡道:“百福哥哥啊,可醒來哩?”兔兒聞言連忙趴在床上,又恢複平常模樣。百福見他以恢複常態,呼道:“已經醒來。”說完,揉了揉眼,拿起床邊小襖穿起來。

王詩如進來之後,先抱起赤炎仔細,想要找尋蛛絲馬跡,但最終還是無果,疑道:“莫不是真是我眼花哩?”赤炎轉頭看著百福,眼神頗有些無奈。

張百福接過赤炎放在床上,從懷中拿出辟邪寶珠,遞給她道:“莫讓彆人看到,二娘可曾醒來?”詩如接過避邪珠,歡喜道:“謝謝百福哥哥,楊大娘和趙大娘正在灶房做飯,可香哩。”百福斂衣笑道:“咱們口福了。”

兩句話後,見房門打開,婢女端著朱紅桃木盆走來。觀她相貌,該有十五六歲,紅顏清秀,頭戴精雕花木簪、穿著棗紅花布襖。禮畢之後,笑道:“福少爺來洗麵。”小詩如見了她進來,連忙將寶珠藏於身後,生怕被她看見。

一番洗漱之後,百福笑道:“環兒姐姐下月就要出嫁了吧?那滿裕哥哥我看不錯,做的一手好木活,為人也老實,與環兒姐倒是般配哩。”語畢,將白絲巾還給她。

環兒接過絲巾,笑道:“不想福少爺還懂得姻緣、看相哩。”詩如背著手臂,仰頭道:“百福哥哥什麼都知道,”話還冇說,便被百福拉道:“該去吃飯了。”又對赤炎一招手,兩人一兔一起去了正堂。

正堂中三老高做,張百福按著慣例行孝禮,拜道:“孩兒拜見爹爹,二位娘親。”三老含笑點頭,王詩如也道了個萬福,喜得三老連忙還禮。

早餐飯之後幾人坐與堂內,張錦道:“稍後便是祭拜吉時,應去後山掃墓祖,百福也一同前去。”百福點頭稱諾,小詩如拉起百福小手,歡道:“我也要去。”

張錦聽聞公主要去,暗想:“若是山中猛獸驚嚇了她,該如何是好?倒時我一家也脫不了乾係。”想後,又道:“這後山多有猛獸,路途艱險,我看公主就不要前去了。”趙氏、楊氏也在一旁附和,王詩如聞言,拉著百福小手,死死不願鬆開。

百福憐意暗生,上前道:“爹爹,依孩兒拙見,因該帶上公主。要是讓公主一人在家,萬一有個磕磕碰碰的,到時王爺問起,也不好交代。再說公主在眼前也放心,隻要她不亂跑,孩兒想應該無事。”

王詩如歡快點頭道:“我跟著百福哥哥,不亂跑哩。”

張錦見公主表態,端起案上茶碗,喝了一小口,說道:“我兒說的也對。”然後又對公主囑咐道:“公主切記不可亂跑。”詩如聞後歡笑點頭。

商定之後,張錦一行六人,提著香、燭、紙錢、食盒,沿著山路朝著後山行去。

紅日東升,朝霞似火。

火紅的朝霞,映的兩邊胡楊一片金紅,散落的樹葉被紅光一照,泛出赤金色的熒光,好似一層厚厚的金葉鋪地。

你看小詩如倒是乖巧,拉著百福小手,歡快走在前麵,時而指著未見過東西,問東問西。忽然看見一隻灰兔在林中吃蘑菇,指它對赤炎道:“看看,還有你同類哩。”赤炎順指望去,正好與那灰兔四目相對,見火兔兒赤瞳一眯,驚得灰兔跳入林中。

赤炎見它驚走,翹著嘴角看著小詩如,那表情好不得意哩!詩如怎吃他那套,小手一抓揪起紅耳,罵道:“壞兔兒。”疼的苦兔前爪亂抓。百福見狀,連忙轉話道:“這個火兔買來後還未起名,如兒妹妹說叫什麼好?”

王詩如鬆開小手,抓著自己的羊角小辮,左右思考道:“這兔兒毛茸茸的,像個火球,我看就叫火兒吧。”赤炎暗咬鋼牙,轉頭不理,百福笑道:“火兒倒也形象,不如你在想想?”

一番少思後,詩如拍掌道:“那不如叫紅兒吧!”語畢,神情期待的看著百福,小手還不斷的撫摸著兔耳。赤炎聞言,如坐針氈似的在百福懷中亂蹬,百福笑道:“我看這火兔,毛發赤紅,宛如炎火,你看叫赤炎如何?”

小詩如拍手歡道:“還是百福哥哥知道的多,真好聽,就叫赤炎。”說完,又輕輕拍著火兔兒,嬉笑道:“赤炎乖啊”赤炎咬碎鋼牙,眯眼轉頭。

卻說眾人行了一個多時辰,終到了張家祖墓。不敢耗時,四人各自分工,管家擺放著,香餅果子,雞鴨五類,楊氏趙氏點著火燭,張錦掃去落葉,拔去枯草。

少時,整理完畢之後,一家人拿著紙錢丟入火盆。張錦為尊,先行祭拜,三拜九叩之後,說道:“列祖列宗在上,張錦幸得祖宗蔭庇,家中殷實,綱常有序,福兒聰明孝順請列祖列宗保佑福兒,福壽安康。”話完,斂衣起身,又招百福來拜。

張百福聞喚,誠心三拜九叩,暗道:“孩兒百福,拜見列祖列宗,請祖宗保佑爹爹、二位娘親多壽多福。”見福哥哥抬頭,小詩如嬉笑抓起一把紙錢,丟入火盆之中,引得火焰頓起,二位夫人歡心。

百福完後趙氏祭拜,叩拜之中,暗道:“媳婦趙婉君拜見祖宗,得祖宗庇佑生下福兒。福兒乖巧、日見張大。婉君觀那王府公主,柳眉朱唇琉璃眼,粉麵桃花青絲發。一副旺夫之像,欲和王府結媒,望祖宗保佑。”三拜九叩後,見公主拉著兒子,活像個小媳婦,心中更是喜歡。

眾人祭拜完後,張錦輕撫長須,目望東方紅雲,說道:“俗語雲: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龍王老爺怕是要降雨。”詩如指著天邊朝霞,拍手道:“真漂亮,百福哥哥你看,那裡像不像大牛?”拍手之間,卻不知辟邪珠暗落草叢,赤炎見後掙脫了百福懷抱,將寶珠暗吞腹中。

張百福順著小詩如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如她所說。你看那火雲,如同臥於天邊的青牛,其形飄渺,其神厚實。隨後小詩如又拉著百福,指東指西、問這問那,二人皆不知寶珠已失。

果真應驗那俗語,六人剛到家門,那龍王爺就在九天翻雲覆雨,雷聲大作。這時下人張六匆忙跑來,禮道:“啟稟老爺,家中來了幾位官爺,正是來尋公主哩。”張錦聞言,帶著眾人快步走入堂中。

堂上見一對中年男女,男兒的頭戴金冠,身穿玄黑金邊龍紋袍,腳穿烏雲靴,國臉粗眉不怒而威。女的黑發高盤,頭戴百鳥鳳釵,身穿羅雲金絲小襖,柳眉善目秀麗端莊。

二人身旁,站著兩位金甲侍衛,怒目橫眉,如殿前天王,紋絲不動。這對夫婦,正是凝玉王王振和娘娘蕭琳琅。

正是王爺、娘娘相談甚歡之時,忽聞見堂外來人,二人連忙起身,黃襖娘娘見子落淚,泣道:“如兒!”小詩如聽到娘親呼喊,鬆開百福小手,撲到自家娘親懷中,哭道:“娘親!”

二人相擁而泣,母子真情切切,聽的男兒眼紅,看的婦人掉淚。

真是那

世上父母皆一樣,哪個娘親不疼子。

痛哭流涕心歡喜,該與張家結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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