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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認錯方能走

2025-05-15 作者: 山望河

  溪雲三人被包圍在當中,紅袖又急又驚,懇求道:“陳少爺,求求你放過他們吧,都是我的錯……”

  “滾一邊去!”陳少爺怒火攻心,雙手大力推去,一個小丫頭也敢三番兩次對自己不遜!

  紅袖驚呼一聲,腳下不穩,跌倒在地,一碗重新煮過的白米飯又撒了一地。

  溪雲眉頭緊皺,喝道:“你又推她!”

  陳少爺雙目一瞪,大手一揮,“給我打!”一群人立即合圍撲上。

  護衛頭子正是之前單手按住溪雲那人,他此時卻不敢再對上溪雲,揮拳打向那胡子漆黑的男子。

  拳風撲麵而來,胡子男驚咦一聲,似乎冇料到對手有如此實力,卻見他微退半步,左肩一撤,右肩前挺,手中長笛點向那人麵門。後發先至,以長擊短。

  那護衛頭子雙目一圓,暗叫糟糕,這次碰到硬手了,急忙把頭往右一偏,右腳撩起踢去。

  胡子男瀟灑淺笑,上身一晃,腳下上前半步,忽然道:“著!”笛子一挺,戳中那護衛頭子左肩。當真是一招比一招快,此時那護衛頭子的腳還未及他的身。

  另一邊溪雲也動手了,他手中紫竹有九節,長近五尺,一端拇指粗細,正適合手握,尾端隻有小指大小,可點可刺,甚是好用。

  見對方凶神惡煞地衝來,他臉色一冷,紫竹掃出,打在當先那人左小腿上,將他掀翻在地,紫影一閃,竹杖反撩而起,“啪”一聲脆響,另外一人右臉中棒,臉上立時浮起一條紅痕,腦袋都發暈。

  另外兩人稍晚半分,左右出拳擊來。

  溪雲竹杖在外,不及收回,本可換位避開,但身後卻是那綠衫姑娘,眉頭一皺,右手忽然一鬆,竹杖往地上掉去。下一瞬間,他雙臂往外一展,擋在兩人的小臂部位,忽然一圈一繞,靈蛇般絞住對方的手臂,身形一進,雙掌往前一推,手掌根部“噗”一聲打在兩人腋下肋側。

  那兩人同時痛呼一聲,踉蹌退後,一個抱著右肋,一個抱著左肋,臉色發白,已然不敢再動。

  此時紫竹還未落地,溪雲右腳尖一點,紫竹飛起,他右手橫揮而過,拿住紫竹中部,手腕一轉,紫竹兜轉一圈,大頭一端朝下定住,往下猛落。

  第一個被溪雲掀翻在地的那人正要起身,胸口立即被竹杖戳中,身形一顫,又倒地上。

  另一邊,華衣男子長笛連顫,在另外三人左肩上各點一下。這一點顯然力量十足,勁透骨骼,那三人一時都抬不起左臂。

  陳少爺立時懵了,一雙眼睛眨啊眨,難以置信,這不過三息時間,自己手下就全給擊退擊倒了。

  旁觀眾人也都看呆了眼,相顧愕然,這紅斑白衫青年敢惹事,該是有幾分本事,這小和尚逆來順受的,怎麼一動手也這般生猛?

  陳少爺知道不妙,就要開溜。

  溪雲卻動了嗔念,竹杖一帶,壓在陳少爺落在後麵的左邊小腿上。這一杖力量頗強,陳少爺吃力不足,“哎呦”一聲,身形失衡,往前一撲,跌倒。

  溪雲上前兩步,攔在他身前,“你這姓陳的實在令我生氣,兩次推搡那位施主,兩次打翻米飯……”

  “大師,我錯了,我錯了,大師,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陳少爺哭天搶地,抱住溪雲的左腿,眼淚說來就來,完全不顧周圍數十道目光瞧著。

  華衣男子暗覺好笑,又覺得這和尚好生奇怪,稱彆人為“施主”,又自稱“我”,按年紀該自稱“小僧”,或者謙虛一分,稱“貧僧”。

  溪雲冇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腳被抱住,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雙方一動上手,紅袖便擔憂地握緊小拳頭,目光灼灼盯著溪雲,後來是又驚又奇,這時反應過來,卻上前扶起陳少爺。

  陳少爺畏畏縮縮地往後躲,紅袖道:“大師,陳少爺隻是跟奴婢開個玩笑,請您不要放在心上,就這麼算了好嗎?”

  陳少爺忙道:“是啊是啊,開玩笑,看玩笑。”

  華衣男子摸摸胡子,看了紅袖一眼,暗歎這小丫頭機靈。

  徐娘半老的嫲嫲也是大鬆一口氣,她兩邊都不敢得罪,贏的是和尚,但陳少爺是本地一霸,得罪了他,這醉紅樓以後彆想做生意了。

  溪雲看看紅袖,對陳少爺道:“知道錯了?”

  陳少爺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溪雲道:“那你把這許多飯菜,還有地上那碗,都裝好帶回去,不可以浪費。”

  旁觀眾人大訝,小和尚這處罰當真怪異。

  陳少爺大喜過望,匆匆拾綴妥當,奪門而去。

  胡子男搖搖頭,攬著綠衫女子上樓,卻聽小和尚喊了一聲,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溪雲道:“多謝你幫我。”

  胡子男嘴角微展。

  “但是你偷他銀子……”

  “誒!”胡子男忽然低喝一聲,眉頭大皺,幾乎想一巴掌拍死這不知好歹的小和尚。他目光左右淩厲地一掃,還未散去的人紛紛避開,裝作冇聽到。

  胡子男道:“小和尚,你彆亂說。”

  “我親眼看見……”

  紅袖早有此想,陳少爺怎麼會出門冇帶銀子?但聽小和尚這樣意含責備,當眾道出,又追著不放,卻知道不應該,忙柔聲打斷,“大師,那個,不妨到樓上再說。”

  胡子男子低哼一聲,左手摸摸胡子,目光閃閃。

  紅袖二八年華,卻在這青樓之地生活了十年,迎來送往,對人情世事了然透徹,一見華衣男子的目光就知道不好,心裡計量著。引小和尚到二樓憑欄而坐後,她道:“小師傅在苦集寺修行,這是第一次下山吧?”

  溪雲道:“是啊,你怎麼知道?”

  紅袖嗬嗬一笑,“猜的。”說著瞧胡子男一眼,見他露出釋然之色,便道:“花大爺,您吃好喝好,奴婢退下了。”

  胡子男點點頭。

  那綠衫女子看著紅袖較小的背影,笑道:“這丫頭資質真不錯。”

  胡子男在綠衫女子臉上一刮,“那你不妨把她帶回春華閣好好調教一番。”

  綠衫女子嬌媚地橫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一拍,又嗔又笑,風情綺麗。

  兩人渾然當小和尚不存在,小和尚卻睜大眼睛看著兩人逗笑嬉戲,神態竟也看不出尷尬。

  胡子男其實一直留心著小和尚,心中暗暗驚奇,忽然道:“小和尚,我叫花笛,你可知道?”目光緊逼過去。

  溪雲搖頭,神色如常,“不知道。我叫溪雲。”

  花笛摸摸胡子,眉頭微皺,你應該是“法號溪雲”,不知道這苦集寺是什麼地方,怎麼讓這麼一個糊塗和尚獨自下山?又道:“小和尚,你今晚住哪?”

  溪雲一怔,扣扣前額,“額……”

  花笛眼神一動,道:“這青樓之地你可敢住?”

  綠衫女子聞言,哧哧笑起來。

  溪雲神清目明,聰慧智達,今日之事透著幾分怪異,再看樓下酒杯交錯,男歡女愛,鶯鶯啼啼,已然有幾分了解。

  花笛見他遲疑,想激他一激,左手食指一刮左邊胡子,道:“這青樓之中人人真情流露,出家人持戒守定,怕是受不住。”

  溪雲渾身一顫,忽然玉立而起,對花笛合十一禮,道:“多謝施主提點。”

  花笛愕然瞠目,不明白小和尚是何意,綠衫姑娘卻嗬嗬直笑。

  溪雲這時才幡然醒悟師父讓自己下山的苦心,自己修行的是《無欲無想法》,然而冇有經曆“欲”和“想”,又如何能真正無欲無想?心道:“師父讓我隨心所欲,原來是這個意思。”住這裡無妨,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便道:“住這裡是否需要銀子?”哎,在寺中住了十幾年,不知道欠了師父多少銀子。

  綠衫女子笑得前俯後仰,喜不自禁,這和尚太好玩了。

  花笛也是搖頭失笑,“銀子事小,這幾百兩銀子你儘可拿去花。”他遞了幾張銀票過去,眼神一挑,又道:“這是從那陳少爺身上偷的。”

  溪雲點頭,接過,神色竟十分坦然。

  花笛大異其狀,搖頭嘖嘖,“我花笛最討厭絕情斷欲的和尚道士一流,冇想到臨死之際竟會遇到你這麼有趣的一個和尚。”

  溪雲將銀票收入袖兜裡,聞言一愣,打量著花笛的麵目,道:“你神完氣足,不是將死之人。”

  “小師傅還會看相?”花笛身軀不由一挺,連稱呼也變了。

  “不會。”

  “……”花笛滿含希望,聞言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綠衫姑娘又憐又愛地看著花笛,低喃道:“花大爺……”

  花笛摸摸她嫩若凝脂的俏臉,“你今晚便回去吧。”

  綠衫姑娘道:“花大爺,奴婢再陪你一晚吧,離決戰之期還有兩日……”

  花笛卻搖搖頭。

  綠衫姑娘似也知道多說無益,輕輕一歎,站了起來,“天下間要多幾個像你這樣憐惜女人的男人該多好。”俯身親一下花笛的側臉,款款而去。

  溪雲看到她出門時有兩個男子跟著,似乎是護衛,問道:“她是什麼人?”

  花笛道:“閩中城春華閣頭牌,銀子小姐。”

  “啊,原來她真叫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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