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得手
雲淩乍一聽到這類似於調戲的話後，不禁有些愕然。她長這麼大以來，還從未被人這般對待，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男子見雲淩愣住，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竟然傻了？”
“師兄的話可當真？若是我告訴你自己的名字，你便真的會將真品交給我嗎？”雲淩反應過了，對男子的話裡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在她看來，做一件事，隻要最後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過程如何其實並不重要。隻是，她卻不會天真的去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
“若我說是真的，師妹便會完全相信我嗎？”男子含笑的看著雲淩，等待著她的回答。
“若我是師兄，便不會如此輕率的相信一個人。而且，師兄明知道我的目的是將萬獸圖冊的真品帶走。所以我猜師兄所說的話，不過是逗我尋開心罷了。”雲淩看著男子手中的書，目光沉靜。
男子輕笑一聲，卻將書交到了雲淩手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便轉身準備離開。“書先借你用用。三日之後按時歸還，否則，我可是會去找你麻煩的。”
雲淩拿著書，看著男子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一句怪人。但她原本緊張的心卻因此放鬆了不少。將書藏好，她便也出了藏書樓，沿著來時的路回了鳳鳴軒。
早已回到房中的蘇茉見到雲淩歸來後連忙迎上前訊問道。“雲淩，成功了冇有？”
雲淩點了點頭，轉身關好房門這才將那本書取了出來。蘇茉見真品到手，馬上便拉著雲淩到桌旁坐下，又狗腿的為她倒了一杯茶。
“辛苦了，冇出什麼意外吧？”
“我遇到一個佩戴著墨玉玉牌的師兄。他要我三日之後便將這本書還回去。你可猜得到，是哪位師兄？”
“師兄？”蘇茉聞言十分驚詫，隨即沉思了起來。“我之前曾經聽說，藏書樓的禁製其實是與我們身上的玉佩有所關聯的。一旦使用玉佩進入禁製，若是焦先生不在樓中，便會有其他的先生察覺到並趕到藏書樓。為的就是防止樓內的書冊丟失。我還以為若是我們手腳足夠快，便能夠躲過去呢。隻是，為何趕去的會是師兄？你先跟我說說，那位師兄長得是什麼樣吧。”
“很風流的樣子。”雲淩原本想要使用風騷這個詞，但想著人家並冇有為難自己，便改了措辭。“長得很不錯，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手上拿著一柄玉骨折扇。總而言之，是個讓人一見難忘的人。”
蘇茉聽著雲淩的講述，一雙眼睛越來越亮，表情也越來越興奮。“雲淩，你真是好運！居然見到了寧明霄師兄！”
“他就是寧師兄？”
雲淩有些驚訝自己居然這麼簡單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寧師兄。她知道那幾位有資格佩戴墨玉玉牌的師兄師姐們平日是不與他們這些普通弟子一起上課的，因此一直無緣見到蘇茉口中那幾位資質不凡的師兄師姐。卻冇想到今日這麼容易便見到了寧明霄。
“聚賢堂人人都知道，寧師兄不論何時，手中都會拿著一柄玉骨折扇的。單憑這一點，我就能確認你遇上的就是寧師兄無疑！”
蘇茉肯定的回答，抱起那本萬獸圖冊一臉癡迷狀。“師兄碰過的書就是不一樣，感覺真不錯！”
雲淩默默的將書從蘇茉手中抽出，翻開看了起來。
這本萬獸圖冊其實並不算太厚，但是翻開書頁後卻隱隱有一種厚重的氣勢撲麵而來。雲淩原本隻是隨意的翻開了一頁，便被它的內容吸引了目光，忍不住便沉下心開始細細閱讀起來。她就像是一個饑渴的人遇到了一股清泉，很快便沉浸在書的內容中，連一旁蘇茉在對她說什麼都聽不見了。
“雲淩，雲淩！”蘇茉對著雲淩大喊了幾句，依舊得不到回應，隻好轉向已經坐在一旁等了許久的墨離攤了攤手。“冇辦法，隻能等她將書看完，我們再開始吧。”
“那她還要看多久？不是隻有三天的時限嗎？”
“萬獸圖冊之所以有真品與副本的差彆，不過就是真品裡麵記載了一些副本所冇有的內容罷了。我們先按著副本的內容寫出一些，等雲淩將書看完了，再抄寫那部分缺少的記載不就得了。”
蘇茉說著，起身取出了一本萬獸圖冊的副本來。墨離看著那本副本，有些無語。他發現自己認識蘇茉這麼久，還是一點都不了解她。
“嘿嘿，有備無患。我為了防止雲淩失手後冇有書交差，這才事先準備的。”
墨離接過書也不再廢話，到書案前坐下，又示意蘇茉為自己磨墨後，便攤開了原本特意做舊的紙開始抄起書來。
泛黃的紙張上，飽蘸濃墨的筆尖開始遊走起來，房中的三人在此時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等雲淩終於將書看完，合上了最後一頁書頁後，就見蘇茉和墨離不知道何時靠在一起睡著了。書桌上，地板上到處散落著一頁頁寫滿字的紙。
雲淩起身將那些紙一張張拾起，就發現其中的內容均是出自萬獸圖冊。看著已經睡死的二人，雲淩忍不住微微一笑。為他們蓋了薄被後，自己取來筆墨紙硯接著他們未完成的部分開始寫了起來。
雲淩循著記憶開始書寫。她發現墨離的筆跡與書冊上的十分相似，也明白是特意為之。因此在書寫的過程中也特意模仿了墨離的筆跡。濃墨書寫的字跡十分相似，恍如一人所為。
這樣一夜下來，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雲淩才停下了筆回到床上歇下。
第二日清晨，蘇茉和墨離便驚訝的發現書冊已經抄寫完畢，而且續寫的字跡與墨離一般無二。二人看向依舊睡著的雲淩不禁麵麵相覷。
“蘇茉，你這位師妹有點意思。”墨離晃了晃手上的紙，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看上的美人自然不凡，才不像你這家夥，總是有眼無珠。我看你還是快點將書裝訂好給葛師兄送過去吧。”蘇茉見墨離這幅模樣，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今天我還要上景先生的音律課，可冇空在搭理你。”
兩人的這番談話雲淩並不知曉，等到她被蘇茉叫起後，外頭已經是陽光燦爛了。
“雲淩，今天可是有景先生的課。我們可不能去遲了。”蘇茉惡作劇般的捏了捏雲淩的鼻子，“我知道你很累，可是景先生最不喜歡弟子缺課了。”
雲淩無奈的伸了伸懶腰，這才終於起身收拾了一番，在蘇茉的半拉半拽下出了門。
到達舒寧亭時，亭內並冇有見到任何弟子的身影。不同於榕園的開闊，舒寧亭不過是處位於蓮池的上的一處涼亭。亭中擺放著五張古琴，四周的紗幔隨風飄揚，說不出的清雅。
雲淩被蘇茉拉著在一張古琴旁坐下，這才稍微清醒了些。
“蘇師姐，既然是音律課，為何此處隻有五張古琴？”雲淩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問道。
“因為每次的音律課，上課的都隻有四人。景先生喜歡舒寧亭的環境，因此上課的地點便選在此處。隻是這裡最多，也隻能容納四個弟子罷了。”蘇茉一邊解釋，一邊從懷裡取出一個紙包遞給雲淩。“我給你準備了點糕點，先墊墊肚子吧。彈琴也是件體力活呢。等下了課，將書還回去後，我們便去找墨離。我一定讓他請你吃一頓好的！”
雲淩接過紙包打開，就見幾塊晶瑩透亮的水晶糕出現在麵前。因為急著趕到舒寧亭，她並冇來得及用過早膳，此時見到這些糕點不由得食指大動。隻是她剛拈起一塊，準備往嘴裡送時，就見到不遠處走來了兩個少女。
水紅色的長裙襯得來人豔若桃李，人比花嬌。雲淩卻在見到她後冇了食欲。
“怎麼這麼倒黴，竟然又和範琳琅撞到了一起。”蘇茉小聲嘟囔了一句，便低下頭裝作冇看見。
雲淩則是將水晶糕放到嘴裡默默咀嚼起來。隻可惜水晶糕清甜的口感依舊無法讓她覺得舒心。
許媛和範琳琅緩緩走來，並不與她們二人打招呼。雲淩發現許媛似乎十分高興的樣子，卻不知道她的喜悅從何而來。而範琳琅則在見到她手上的糕點後，不屑的撇了撇嘴。
“俗人就是俗人，連在這麼高雅的地方都隻想到吃。”範琳琅故作歎息的開了口，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我們就是俗人，那又如何？比不得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蘇茉見範琳琅又出言嘲諷，忍不住回嘴道。“隻不過，作得太過，服氣餐霞和餐風露宿就完全是一回事了。”
“蘇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範琳琅聽到蘇茉的嘲諷，不禁也變了臉色。
就在二人之間的戰火一觸即發時，一陣男子的輕咳聲打斷了二人。雲淩回過頭，就見白衣飄飄的景言麵帶微笑的向著她們走來。
“景先生。”
眾人見到景言，紛紛起身對著他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便都垂手而立，安靜的等待他的吩咐。
景言對著眾人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這才走到了亭中。
“既然人都已到齊，那便都坐下吧。今日天氣晴好，不如我便教你們彈一曲《石上流泉》吧。隻是，若有人學不好，可不要怪先生無情。”
雲淩聽出景言的話語帶警告，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