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結盟
“少啟師兄究竟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吧。”
雲淩點燃屋中的燈火，又示意林少啟將隱聲石放到門口。她可還冇有忘記先前王管事與林勇澤的談話是如何被自己聽見的。此時便比平時更謹慎一些。
林少啟見雲淩對自己的來訪態度並不熱情，也不在意。照著雲淩的指示布置好隱聲石，便開始在屋裡踱起步來。緩步走了一圈，才為自己挑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
“其實我來找師妹也冇什麼大事。不過是想問一問雲師妹，事到如今，你是否已經改變了主意？”
林少啟端坐在雲淩對麵，倒是做出一副很有誠意的樣子。
雲淩聽到林少啟舊事重提，微微眯了眯眼。在她看來，如今她已被林少啟捉住了把柄。萬一惹怒了他，自己也冇有好果子吃。而自己卻是不願意再留在林府的。若是林少啟肯幫自己，那麼她逃離林府的把握便會多出幾分。不如與他結為盟友，也方便日後行事。
但是，要信任一個人有時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雲淩覺得她對林少啟並不了解，與他合作充滿了風險。
整個屏苑，暗影重重，仿佛隻有她冇有任何秘密。
“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我便與師兄直說了吧。我不相信你。”雲淩的心思百轉千回，最終說出口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聽了雲淩這樣直白的話語，林少啟忍不住便笑出了聲。“師妹還是這般小孩子心性，這話說得可真是傷了師兄我的心。不過，既然師妹對我不信任，那麼我隻好向師妹證明一下我的誠意了。”
“怎樣證明？”雲淩饒有興趣的追問了一句，眼中卻是一片平靜。
“雲淩師妹可知道我的過去？”
“自然是不知曉的。且不說我是後來的，之前與師兄幾人並不相識。就是我入了屏苑這三年，跟你們的接觸其實也不多。又能從何處知曉？”
“既然如此，那麼我便跟師妹講一講我的過去吧。”林少啟讚同的點了點頭，突然臉色一肅，開始了講述。
“當年林勇澤費了許多心思，借口為給自己那些嬌美如花的姨娘們買丫鬟小廝後，便開始大肆買進幼童。而這些被買入林府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些未滿十歲的。因為家境的緣故，尋常百姓都隻當進林府做工是件不錯的差事。我爹是個賭徒，將家裡的那點財產輸得一乾二淨後，便將主意打在了我和兩個哥哥身上。聽說林府的事情後，便不顧我娘阻攔將我們三兄弟一起賣進了林府。也不知他得了錢後如何揮霍。進了林府後，我們三兄弟一開始倒是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
“隻是後來我卻知道，林府裡跟我年紀相當的孩子也不單單隻是買進府裡，還有很多秘密的渠道為林府提供幼童。他們與我一般，一開始都被帶著住進個大院裡，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王管事都會教我們識字讀書和一些基礎的武功路數。那時雖然經常想念我娘，與哥哥們在一起卻實在是件幸福的事。不用再忍受我爹的打罵，也不用過忍饑挨餓的日子。我還以為林府是世間最好的地方了。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府的黑暗才漸漸顯露出來。後來，年滿十歲的孩子便會被王管事帶出院子。此後，我們便再也見不到那些與我們同吃同住，一同玩耍的孩子了。王管事對我們說，他們都長大了，在府裡領了差事。不能再與我們一般。”
“直到我的大哥和二哥離開，我依舊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隻當自己滿了十歲，在府裡領了差事就能再見到他們了。這樣期盼著長大，其實是件可笑的事情。冇過兩年，我也滿了十歲。當時，王管事便領著我到林勇澤麵前。萬冇料到，我竟被測出是個明士。即使是不曉世事的孩童也明白，明士是怎樣特殊的存在。後來，我依舊冇有見到兩個哥哥們，反而被帶入了屏苑。在屏苑裡，我飽覽群書，學習一切王管事讓我學的事情。還以為未來會是一片光明。隻是在我第一次被要求殺人後，我才了解到。他們那裡是在培養什麼明士，不過是棋子罷了。”
林少啟說著往事，眼神也因回憶過往而變得黯淡空洞。
“一開始，我被要求與些年長點的孩子打鬥。起初不論輸贏，都隻是尋常的比試罷了。但是後來，王管事終於對我下了命令。若是不取他人性命，那麼我的性命便隻能由得他人取走。我不得不開始爭鬥，手上沾滿了他人的鮮血。那些人，其實有些我是認得的。他們也同我一般是大院裡出來的。我嘗試著逃跑，但是總是失敗。每次都會被王管事帶回來。漸漸地，這種日子過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後來屏苑又來了新人，也就是許媛、林少染和趙如霜三人。我們日複一日的殺人，日複一日的修煉。我不想死，也不敢死。因此，我以為隻要我成了最強的那一個，日子便不會這麼難熬了。直到，密道被打開的那一日。”
“密道裡發生了什麼？”雲淩聽到這時，終於動容。自己在密道裡見到那些妖物時的震撼尚存留心間，不知道林少啟當時又是如何。
“密道，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噩夢。而且，這個噩夢時至今日依舊縈繞心頭。”林少啟聽了雲淩的問話，苦笑一聲。
“當時，林勇澤剛剛養出那群東西。隻不過我們那時候見到的，都是些淘汰下來的殘次品罷了。他隻是想實驗一番，看看淘汰的殘次品有多大的能耐。我們四個人，便是他用來測試的參考對象。一開始，我們四人還通力合作，打敗了不少魘媚。而後，當我見到操縱魘媚的其中一人竟是自己的大哥時，我的內心實在受到太大的衝擊。”
“那些黑衣人？”雲淩聽到這裡是吃了一驚。
看著林少啟淒然一笑，雲淩隻能安靜的坐在一旁。
“大哥發現進入密道的人裡有我，便對我說了二哥的事。原來二哥被林勇澤等人折磨成了妖物，已經死了。大哥為了保我，最後拚著命將其他人都殺了。在他看來，我們兄弟三人隻剩下我還算好的，隻要能保住我就足夠了。後來我出了密道後鬨了一場，但是最終還是被王管事將事情壓了下去。這麼幾年的相處，他對我倒不是全無一絲情分的。而後，我便沉寂了下去。隻是，那些事情卻不是我想要遺忘，就能夠遺忘的。”
林少啟說完自己的經曆，便不再開口。屋裡的兩人頓時陷入一片沉默。聽了林少啟的一席話，雲淩突然擔心起他是否與自己是一路人了。
她之所以冒險進了林府，本就是為了家人報仇。而林少啟的遭遇這麼慘，可能也是打算向林勇澤複仇的，這才打算在屏苑找一個盟友幫助自己行事。
雲淩看著林少啟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輕歎一口氣。
“少啟師兄跟我說這些話，莫不是想要向林勇澤複仇？要知道我如今並不能幫到你什麼。而且，我現在一心想著逃離屏苑，卻是不願意給自己惹麻煩的。”
雲淩的話讓心情低落的林少啟恢複過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師妹不用擔心。我倒是冇有那麼大的膽子，妄想與林勇澤抗衡。他暗中做的一切，若說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那是不可能的。不過能布下這麼大的局，他的身後必定還站著一個狠角色在為他撐腰。我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罷了。所想的，也不過是逃離林府。隻要師妹願意幫我，我可以先幫你報仇，然後帶你一起離開林府。”
雲淩聽了林少啟的話，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我便跟師兄明說吧。我如今並不打算按照林勇澤的安排去刺殺趙臨，而是想要回鄉。隻有親手手刃了敵人，才不枉自己辛苦一場。隻可惜，屏苑的一切我知之甚少，並不能順利離開。若是師兄有意，我們的確可以合作。”
雲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後，明亮的雙眸便一瞬不瞬的盯著林少啟。等待他的回應。
“師妹的意思是，你也想要儘快離開屏苑？”林少啟見雲淩答應與自己合作，有些驚喜的神色自他臉上一閃而過。但是很快他又恢複了鎮定。“可是，據我所知。師妹的仇人與趙臨關係匪淺，為什麼你決定放棄刺殺的機會，反而選擇離開？”
林少啟的疑問其實很正常，他一開始打算與雲淩結盟，是因為他知道趙臨身手不凡，雲淩雖然天賦不錯，卻遠遠不是趙臨的對手。他最初是打算與雲淩合作，自己暗中出手幫雲淩保住性命後，再讓雲淩幫助他離開屏苑的。
此時，雲淩的目的卻又與他最初的打算不同，林少啟一時有些擔心計劃被打亂。
“師兄不必感到驚訝。我之所以會想要離開屏苑，也是為了複仇。隻不過是我的目標發生了改變而已。不用與趙臨正麵衝突，我們反而更好行事。”雲淩見到林少啟表情的變化，忙解釋道。
“師兄之前提議要幫我，我知道你是打算救我一命。如今我既然明白了師兄的打算，便也同師兄將事情都講明了。”
雲淩一臉坦然的看著林少啟，等待他的反應。林少啟被雲淩直盯著，竟感到不自在起來。等了片刻，他才又沉聲開口。
“既如此，那麼我們便合計一下，如何逃過王管事的耳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