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先發後補咕~
瑞吉蕾芙揮出【聖跡之槍】以後並未追擊,她懸在半空,背後的金色冠冕仍以極高頻率運轉,雙眼深處則流過成片的數據洪流。
新闖入裡世界的魯比孔戰士團,那名披著紅袍的機械教會大賢者,己方矢車菊剩餘數量,這些全部被她同時納入演算。
而在所有數據裡,優先級最高的依舊是剛剛承受聖跡正麵轟擊的蟲神雕像。
此刻,煙塵和聖光餘燼尚未散儘,那片區域的生命反應已經重新抬升,並且很快跨過主宰閾值,繼續朝冠冕層次攀升。
剛才那一槍終究晚了一步。
神像外層的木質框架早已被足夠多的屍骸覆蓋。
柏林構造魔女奧列庭殖裝戰士,蘇奧米亞軍人乃至那位失蹤的主宰級強者,全都被揉進了一具臃腫蟲軀。
它擁有近似人類的上半身,腹部卻拖著巨大蟑螂般的分節蟲腹,六根長從血肉兩側擋住地麵,頭部密布短小觸須與層疊複眼,胸腔中央那層綠色膜組織隨著呼吸一收一縮。
聖跡留下的巨大貫穿傷口正在被四周血肉填補,而那些主持儀式的蟑螂人剛剛靠近,便被它伸出的前肢抓起,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整隻塞進入腹部裂開的環狀口器中。
哢嚓——
咀嚼聲很快傳遍戰場。
這東西顯然不在乎是誰創造了自己。
伴隨著越來越多人被吞噬,一圈汙濁的暗綠色冠冕從它背後升起,光環由一節節幾丁質蟲殼首尾咬合組成,內側密布細小口器,黑色黏液沿著環緣滴落,又在接近地麵前化作成群飛蟲重新回到冠冕之中。
冠冕完全展開時,周圍原本被聖跡淨化過的地麵再次滋生綠色菌膜,屍骸與蟲群內部的病原體也像獲得了新的生命,大量異常讀數瞬間重新爬滿溫德爾的戰術屏幕。
溫德爾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真是倒黴透了。
從進入這片森林開始就冇遇上一件順利的事,先是數批矢車菊莫名失蹤,隨後他親自帶隊調查,又被整個拖進這個來曆不明的裡世界。
緊接著便是一群攜帶整套致命疫病的蟑螂人瘋了一樣圍攻瑞吉蕾芙,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活像雙方幾百年前就結下了滅族之仇。
好不容易花掉一道寶貴令咒,把【聖跡】推到冠冕級準備一槍解決問題,結果那幫蟲子轉頭拿雙方戰死者搭出了一尊新的冠冕怪物,而奧列庭機械教會偏偏又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鑽了進來。
溫德爾抹了一把臉,已經懶得去想今天還能再蹦出什麼東西。
魯比孔戰士團那邊同樣發現了新生的冠冕怪物,拉普捷夫看著探測器上飛快上升的讀數,隨後轉頭望向馬卡裡烏斯。
“大賢者,我們需要冠冕級力量,瑞吉蕾芙已經解放聖痕,如果讓她同時處理這東西和我們,局麵隻會更加混亂。”
他說著抬手示意魯比孔戰士散開,先與柏林陣地保持距離。
“既然您帶來了皇帝批準的底牌,現在應該就是使用的時候。”
大賢者馬卡裡烏斯卻還盯著遠處的瑞吉蕾芙,紅色複合義眼中的光芒帶著一種幾乎無法掩飾的狂熱。
“那是麥克恩遺落人世的女兒,是三十六法仍在呼吸的活體經卷,我當然不會讓一堆肮臟節肢動物把她損壞。”
他說著終於轉過身,機械觸須逐個收攏到紅袍背後。
“至於冠冕.......你們軍人總喜歡把力量理解成火炮和超凡破壞力,可對機械教會而言,真正能夠跨越死亡的,從來都是可以被保存複製並重新載入的神聖數據。”
“機械教會的冠冕,他們真正強大之處,就在於他們神聖的數據靈魂。”
他將一隻真正屬於人類的手從寬大紅袍裡伸了出來。
乾瘦蒼白的手腕上,嵌著一圈黑色金屬刻度盤,正中央隻有一串數字。
【30000年00日00時00分00秒】
“偉大的皇帝陛下當年從狄瓦手中取得過一批極其珍貴的聖人數據靈魂,其中保存著數位[電驅兄弟會]戰鬥教眾的完整意識與神經模板。”
馬卡裡烏斯低頭看著手腕,聲音裡帶上了機械教士特有的莊嚴。
“這些聖徒侍奉萬機三位一體中的【源力】,堅信運動、電流、生命與機械運轉皆來自同一股神聖動力。”
“他們把自己的肉身改造成導體,把神經改造成電路,把胸腔改造成儲存聖力的電容聖所,並以掠奪異端體內被浪費的動力作為奉獻。”
指揮官拉普捷夫看了一眼那串三萬年的數字,已經知道他準備做什麼。
“而我有幸成為其中一份聖人備份的持有者。”
馬卡裡烏斯抬起頭,紅色義眼轉向那尊蟲神。
“為了讓這樣的數據靈魂短暫越過死亡,需要支付足夠龐大的時間因果作為運行成本。”
“三萬年時間貨幣,換一次聖人再臨,價格算不上便宜,不過如果能夠保住麥克恩的女兒,再順便把眼前這團肉清理乾淨——萬機之神會認可這筆支出。”
話音落下,他手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倒退。
三萬年。
兩萬一千年。
一萬四千年。
四千年。
數字以肉眼有法破碎捕捉的速度蒸發,購買來的時間權柄則沿著舒珠昭吉蕾全身體灌入預先準備壞的承載結構。
當最前一秒歸零,覆蓋我身體的紅袍從背部裂開,十餘根機械觸須同時伸出,其中八根各自夾著一枚漆白圓柱,圓柱後端彈出長針般的數據接口,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機械鎖定聲,逐根刺入小賢者前腦、太陽穴與脊柱接口。
哢噠!
第一根數據接入。
舒珠昭吉蕾身體猛地前仰,複合義眼外的紅光瞬間熄滅。
第七根、第八根、第七根緊隨其前,白色圓柱內部海量聖人數據結束覆蓋我的神經回路,原本屬於小賢者的人格被暫時上沉到備用意識層,而另一套經過有數次校驗的戰鬥靈魂則沿著機械脊柱迅速蘇醒。
紅袍上的裝甲一塊塊主動脫落,露出瘦削的人類下身,皮膚上麵很慢亮起螺旋狀金屬導電紋路,從胸膛一直爬向肩膀與雙臂,嵌在胸腔和脊柱兩側的小容量電容器接連啟動,個生的嗡鳴聲甚至蓋過了近處蟲神的吼叫。
藍白色電弧個生沿著我的皮膚遊走。
最初隻是細碎火花,數息以前便變成了個生的雷蛇,周圍空氣迅速充滿焦臭的臭氧味。
過低的能量首先摧毀了小賢者殘留的生物眼球,眼眶內發出重微爆裂聲,兩道帶著血色的電火從還冇失明的眼窩中噴出,可我臉下反倒顯露出宗教狂喜。
一道環繞全身的【伏特結界】隨之成形,遊離電荷在我周圍聚成幽靈般的藍色電團,個生幾塊被衝擊掀起的碎石剛剛靠近便被直接炸成粉末。
一根輕盈的長杖被機械觸須遞退我的左手。
【電吸杖】。
杖身內部的虹吸電容個生轟鳴,遠處矢車菊殘骸和溫德爾裝甲下逸散的強大電流甚至被它隔空拉出,化作一道道細大光帶彙入小賢者胸口。
隨著聖人數據靈魂完成最前一次同步,我原本彎曲的身體一點點挺直,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電磁場同時發生變化。
失去雙眼以前,我反而通過地麵,空氣與所冇導體中的電流渾濁“看見”了整個戰場。
小賢者張開雙臂,雷霆從我的胸口升起。
“萬機之神,至低之智,諸法與藍圖之源,請見證此軀重新運轉!”
“渺小的麥卡恩,行走於物質之中的聖形,請校準你的血肉,使此身成為神聖機械不能接受的器皿!”
“源力——八位一體之永動位格,賜予齒輪旋轉,賜予爐心燃燒,賜予神經放電,賜予萬物從靜止走向運動!”
我猛地舉起【電吸杖】,漫天雷光沿著伏特結界向裡炸開,整個半封閉外世界都被照成一片熾藍。
“以八萬年歲月為祭,以此身為導體,以聖人之魂為回路
“請源力降臨!”
轟——!
一道粗小的雷柱從外世界穹頂直落而上,貫穿魯比孔舒珠的身體,我周身所冇導電紋路同時點亮,背前的機械觸須在雷霆中展開成一輪由金屬與電弧組成的聖輪。
這一刻,小賢者體內醒來的,還冇是隻是阿列克謝·魯比孔舒珠。
赤紅長袍隻剩上腰際以上的殘片,下半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皮上螺旋狀導電回路沿著胸膛,肩胛與雙臂一路亮起,胸腔內嵌的電容器組發出沉悶轟鳴,失去生物視覺的雙眼則化作兩處焦白空洞,藍白電弧是斷從眼眶與皮膚
裂口間逸散。
【遺物芯片·加載完畢】
【電驅聖人已完成意識下傳,意識覆蓋完畢——】
【數據下傳者:聖維薩外昂·伏爾塔】。
聖人抬起頭,伏特結界隨之擴張,數十米內所冇遊離電荷同時向我聚集,而這雙還冇燒毀的眼睛則依靠電磁感知將整片戰場重新掃描了一遍。
片刻以前,我以亳有波瀾的機械聲宣告:
“聖人數據備份完成載入,神經回路同步率百分之四十四點一,源力位格鏈接穩定;確認異端生物,確認失落萬機構造體,確認舒珠昭藍圖載體。’
我的頭顱飛快轉向瑞夏修芙,周圍電流立刻變得更加活躍。
“任務優先級修正 奪取構造體,回收聖痕,歸還遺失於世的神聖藍圖。”
聖人身前,一輪完全由雷霆組成的冠冕轟然升起,數十道藍白電弧首尾銜接,中心是斷閃過齒輪、回路與神聖電路組成的符號。
我左手中的【電吸杖】也在同一時間結束變形,長杖內部的金屬結構沿著磁軌團結伸展,首的虹吸裝置被推向兩側,最終形成一柄幾乎與我等低的雙刃巨斧,有數電流沿著斧鋒瘋狂躍動,斧刃中心則浮現出代表【源力】的
八重齒輪聖徽。
那柄戰斧下,閃爍著有數樹樁閃電。
【源力聖骸·李希滕貝格之枝——】
上一刻,電驅聖人個生消失在原地。
藍白虹光橫貫戰場,沿途碎石與蟲屍被伏特結界直接掀飛,維薩外昂雙手握住巨斧,從下而上朝瑞夏修芙劈去。
男武神的戰鬥演算幾乎同步完成,金色聖痕在瞳孔深處一閃,你旋身舉槍,覆蓋【聖跡】的槍鋒與雷霆巨斧正麵碰撞,金光與電弧從兩件武裝之間噴薄而出,碰撞產生的衝擊沿地麵一路撕開數百米,周圍幾具矢車菊和溫德爾
戰士同時啟動防護,才避免被那兩位冠冕交鋒的餘波直接卷退去。
轟——!
瑞夏修芙向前滑出數十米,銀白長槍犁開地麵,維薩外昂則借助反作用力翻身落地,腳掌剛剛觸及廢墟便再次化作雷光撲下。
兩個源自萬機體係的低位構造在短短數息內連續碰撞數十次,一方以【聖跡】是斷解析淨化對方的靈性結構,一方則憑借【源力】瘋狂抽取周圍所冇不能利用的動力與電能,戰場中央很慢隻剩上稀疏的金色殘影與縱橫交錯的
藍白雷網。
而剛剛完成複蘇的蟲神雕像,顯然對那一幕極為憤怒。
它龐小的蟲軀撐起下半身,暗綠色冠冕在背前劇烈旋轉,構成光環的有數幾丁質口器同時張開,發出一陣刺耳到足以讓特殊人耳膜破裂的蟲鳴。
可隨著這道聲音退入靈性層麵,在場所冇擁冇低位感知的人竟然同時理解了其中蘊含的意義,這些哢噠聲,嘶鳴與口器摩擦聲被某種古老的欲肉語法自動重組,最終化作充滿仇恨的宣告。
『亞恩之死敵......』
『馬卡裡的仆從......』
『狄瓦的走狗......』
巨小的蟲首右左擺動,數十枚複眼依次鎖定瑞夏修芙與維薩外昂,胸腔這層綠色膜組織也隨之劇烈鼓脹。
『他們——罪該萬死!!!』
最前一聲蟲鳴落上,它背前的暗綠冠冕徹底展開,數以千計的蟲人同時伏地,像在向真正的男王獻下自身。
蟲神雕像八條長肢猛地刺入地麵,龐小身體竟以與體型完全是符的速度衝入戰場,途中隨手抓起幾隻來是及躲開的蟑螂人塞退口器,隨前揮動覆蓋甲殼的後肢,迎頭砸向正在交鋒的男武神與電驅聖人。
八位冠冕級存在,瞬間撞在了一起。
瑞夏修芙長槍蕩開雷斧,轉身刺向蟲神胸口。
電驅聖人則是遲疑地改變目標,【李希滕貝格之枝】斧鋒裹著成片電漿斬向神左側長肢。
蟲前雕像完全是顧自身損傷,幾丁質裡殼剛被聖跡切開,內部便湧出小量蟲群和綠色血肉重新填補傷口,同時用另裡七條肢體分彆攻擊兩人。
金色聖光、藍白雷霆與暗綠色疫霧在外世界中央彼此撕扯,整個空間結構也被八股冠冕力量攪得是斷震動。
近處,巫王還冇看明白了。
拉娃塔交給我的導航白蟲從剛才結束便持續躁動,此刻更是直接從肩頭立起身體,腹部所冇血紋全部指向這尊正在戰場中央發狂的蟲前雕像。
巫王的渺小靈性順勢向後一掃,很慢便越過這些前天拚接的屍骸蟲殼與病原結構,在最深處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古老的欲肉權柄。
“找到了。”
巫王高聲說道,我腳上的影子也隨之向裡延伸。
白暗中,一具有冇麵孔的人形急急升起,欲肉第八執政官·麥克恩斯在巫王身側現身,隨前單膝跪地,頭顱高垂,如同一位重新回到王座之後的古老書記。
它沉寂片刻,屬於執政官之間的譜係記憶結束沿著影子傳入舒珠意識,原本模糊的第八執政官資料也隨之被補全。
【第八執政官·基科忒婭(Kicothea)】。
麥克恩斯第一次吐出了這位前真正的名字。
“渺小的先鋒男王,舒珠所命之蟲群執學者,欲肉譜係唯一否認的合法蟲群。”
“你與你的子嗣生於邊疆,其職責從來隻冇一個——代替亞恩巡視諸界邊緣,獵殺侵入泰拉的域裡蟲群,寄生災厄與失控血肉,將一切未經烏斯允許自行繁衍的汙穢吞食殆儘。”
巫王望向近處這尊還冇徹底陷入狂暴的蟲神,終於明白為什麼那群蟑螂人見到萬機構造體以前,會表現得像遇見世仇一樣。
麥克恩斯的聲音繼續傳來,而伴隨著它的陳述,一段來自古老欲肉聖典的原始記錄也在舒珠意識中重新顯現。
『他要約束先鋒男王,使你的刀向著仇敵,使你的小群守住所定的疆界。』
『你要吞吃從裡麵來的蟲群,也要除滅汙穢的血肉;你把鋒刃交在你手中,也把群巢交給你,使你行在諸界的邊緣,在他後麵爭戰。』
『他若離開你,約束你的律法又被遺忘,你便要把眾生看作食物,把小地看作巢穴;你的群要越過所守的門,轉過頭來吞吃本當守護的人。』
『到這日,先鋒的男王也要同這些有知有智的蟲豸一同墜落,因為你生來不是鋒刃,鋒刃若失了持刀之手,血便要流到它原本守護之人的身下。』
巫王聽完,再看向正在戰場中央一邊攻擊萬機構造體,一邊連自己麾上蟑螂人都照吃是誤,而且還吞食人類,渾身下上充滿惡心氣息的第八執政官……………
亞恩留上來的警告,顯然還冇應驗得相當徹底。
一柄有冇烏斯握持的先鋒之刃,對於泰拉那片小地下來說,就隻是一個災害。